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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月?”梁焕一愣。

    冉苒感觉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两声,转回身来面朝梁焕,倒退着向后走,“说你吧。你呢?你是研究生吧?”

    想是说来话长,冉苒思索了一会儿,找到个起头,“地质纪年的考察是需要找到岩石作为证据的,但地球因为长期板块运动的改造,35亿年前的岩石非常非常难找,导致很难搞明白地球在形成最初的10亿年里是怎么演化的。”

    “我编程类的课学得最好,各种语言、数据结构、算法什么的,都学得很明白。但我不擅长以高数为基础的那些理论课,什么大学物理、信号与系统、通信原理之类的,就都考得一般般。”

    “……”

    片刻的惊愕后,他庆幸自己还算理智。

    冉苒就彻底接不下去话了。她向后退着的步子开始变得僵硬,身子左歪一下右歪一下,走得极不协调。

    怎么说话不过脑子呢?她悔得全身上下都拧巴了。

    霎时,他被自己惊住,胸口“咚”地一下。

    绕了一大圈,话题都消失了,他却要绕回去把之前故意为之的误会解释清楚。

    冉苒抬头望了下天,遥远幽深的夜空,一轮明月静静挂在那里。

    梁焕也不知道,冉苒有没有听懂他是在道歉。但至少她不会继续误会,自己还在为她那句无心之言生气了吧。

    逗了她,却也看不清她的反应,可梁焕还是觉得,这挺有趣。

    然而,当两人已经在条椅上坐好后,梁焕却发觉,自己竟没有立刻放开手。

    “没,考的。没你成绩好。”

    “嗯,研三了。”

    “很疼啊?”梁焕问,“伤到筋骨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构造地质的话……”冉苒转过身去,向草坪里踏出几步,“这个方向是最偏理论的,不是矿物开采,也不是地质工程那种工程应用,尤其是我最想跟的导师,是搞纯理论研究的。”

    “总而言之,我跟你相反,是个实用主义者。”

    “但是,一些掉落地球的陨石的成分被发现和地壳类似,时间却可以追溯到45亿年前,地球形成初期的时候!于是,大家就把希望放到了地外星球的岩石上,发现内太阳系大多数固态星体都保留了较好的早期岩浆记录,比如水星、火星、月球也是呢,这些星球保留下来的早期岩石是很好的借鉴,可以帮助研究地球大陆的起源。”

    冉苒找不着北,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你们专业,我也不大懂。”冉苒一根手指圈着耳鬓的碎发,“但工科,不就是应用类的学科吗?”

    然而这些,冉苒并没有注意到,她从坐下起,就一直俯身揉着自己的脚踝,都没发觉,梁焕是什么时候放开她的手腕的。

    他问:“冉苒,你的理想,是要成为科学家吗?”

    “啊哈哈,好像扯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嘛……”

    “也是保的?”

    冉苒的回答也理所当然:“我报的就是硕博连读啊。”

    于是他一手拿着纸筒,一手再次抓住冉苒的手腕,让她借着力蹒跚行走。

    “所以你不太关心怎么应用,喜欢研究理论?”梁焕跟着她慢慢朝前走。

    “地质……不是研究地球的么?怎么还研究月球?”

    梁焕向周围望了望,草坪边缘有把条椅:“去那边坐会儿。”

    他的吃惊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话音一落,就发现这个结论放到冉苒身上,简直不能再自然。

    他故意把语调说得阴阳怪气,冉苒就反应过来了,立刻着了慌:“啊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嗯,已经没什么可吃惊的了,哪怕接下来的问题更加不可思议,梁焕也没有一点不适感了。

    “啊?”冉苒别过脸来,“没那么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你研究什么?”冉苒赶紧把话题往后推。

    “……呃……”她顿了顿,“好像是。”

    高数:高等数学(微积分那些)2020年嫦娥五号已经登月成功带回月壤了,通过对咱们带回来的月壤的分析,月球火山活动的历史时间记录有了更新~

    “嗯,确实是,比起能怎么用,我觉得弄清楚怎么来的更有意思。”

    “我偏科,有几门分不高,就没排到最前头。”

    同样的,冉苒也看不清梁焕的表情,就算她能看清,那张紧绷着的扑克脸也只会让她更加焦头烂额。

    “你刚面完的就是你最想跟的导师?”

    但她不知道,崴了脚这件事,梁焕实则有几分自责。

    “小心点。”他牢牢抓着她的手腕,让她凭借自己的力道站稳。

    “能啊,做些探索性的项目呗。”

    此时草坪上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有些空旷,没有了嘈杂的声音,脚踩到草地上的“啧啧”声就相对扩大,每一下都听得清楚。

    “嗯,跟你们理科比肯定是,不过,各门课程也是会有倾向的。”

    冉苒站是站稳了,却慌张地看向纸筒滚落的方向:“画掉了!”

    “是啊,我国的探月工程一直在进行,已经实现环月了,未来10年内很有希望登月成功的。”

    梁焕认真回答完这个问题后,猛然意识到冉苒话中的关键点,“所以……你要读博?”

    梁焕咬着嘴角才不至笑出来,他故意不接话,继续随着一脸尴尬的冉苒朝前走,干看着。

    又是一段天马行空的科普,梁焕着实听得发懵,一时间没说上话。

    “啊——!”她叫出声来,差点摔倒,怀中的纸筒落下去,在草坪上滚了几圈。

    这话题一下开阔得出人意料。

    这处离路灯远了些,微弱的光线没把她的脸照亮,但梁焕不用看都想得出,她该是副怎样不知所措的表情。

    梁焕却偏火上浇油:“跟你们比,我们那也算研究?”

    他还就那样抓着她,心头竟有个声音在说:别放开……

    “……”

    这草坪并不是完全平整,到了晚上就容易看不见偶有的小坑。冉苒的注意力全不在脚步上,就那么无意识地向后退。然后,她就一脚踩到小坑边缘,脚踝一扭,身子猛地一斜。

    “脚崴了?”梁焕问。

    她揉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就坐直了身子。这一天,又是碰头,又是崴脚的,好像挺不吉利。

    梁焕憋着笑,这丫头不大会聊天啊。

    梁焕是在那一瞬间一个跨步上前拉住冉苒的。要不是他动作快,她就真的摔到地上去了。

    纸筒掉得并不远,梁焕移一步就捡回来了。

    “那……如果搞应用,还能读博吗?”

    “嗯,他可厉害了,是中科院的院士,将来要是我国的航天器能登上月球带回月壤,他是有资格申请到一点拿来分析的。”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道歉。

    他猛地收回手,几乎是为抵抗这一时莫名的冲动。

    该怎么道歉他才不会生气?她用力想,全神贯注地想。

    他这才发现冉苒为什么不自己去捡,她整个人都斜站着,重心放在一只脚上,而另一只脚只轻轻放到地面,没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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