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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女孩才会装作完全不记得的模样。

    。

    咒灵颤抖着蜷缩在地上。

    被怨灵附身,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等待鹤见的家主完成约定,将能祓除我的人带到我面前……我在等我被祓除的那天。」

    被爱着、被保护着、有着值得信赖与托付的家人朋友并且坚强不屈的茶茶,本该永远都达不到这个条件。

    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们相信着他,相信卯生能够带来新的秩序和希望,所以哪怕到卯生病重将

    年幼的、不知道祓除含义、更不知道对面咒灵有多么可怕危险的孩子,扬起笑容这么说道:

    仿佛“感性”和“理性”各执己见的互相拉扯,最终达成了平衡。

    这是哪怕到最后还依旧因为有其他家人、同伴的存在而仍旧保留着些许期待与希望的茶茶无法想象的阴冷。

    两个互相矛盾、互相否定的想法会同时存在……这很微妙吧?

    「在等谁呀?等到了之后就会离开院子了吗?」

    ——哪怕这对几乎无法使用咒力的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这么认认真真的说出了誓言。

    封印卯生吗?

    “你说你在等祓除你的人出现,你说的祓除能让你不再痛苦。”

    会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

    我永远爱着你。

    好冷好冷。

    她虽然有着咒女体质,但也因为无法满足突破界限的条件而被搁置一旁。

    怪物认真正视了孩子天真的誓言。

    于是,他又想起来了。

    祓除卯生吗?

    庞大的咒力骤然迸发,不合理的扭曲终于被掰回正轨。

    孤独的怪物因为那个孩子而得到救赎,最终飞蛾扑火般被小太阳一样的对方所吸引、将孩童天真无邪的约定藏在了心底。

    可她没能说出来。

    茶茶和佐知子的记忆互相交织着。

    棕发的少女做出了决定。

    自己杀害了昔日相信他、追随他的鹤见家部下。

    她声音带上哭腔:“我是家里最小也最被疼爱的孩子,所以稍稍耍赖了一点,爸爸也会原谅我吧?”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被黑暗吞噬,整个人浑浑噩噩。

    我永远不会恨你。

    茶茶红着眼眶,自言自语的小声说道:“所以,这应该也不算食言吧?”

    但世事难料。

    佐知子从未憎恨自己的孩子。

    优雅的白鹤夫人面容干净、一如既往的高贵。

    自己杀了人。

    现在,佐知子终于能够好好开口了。

    咒灵否认着佐知子的话。

    毕竟咒女的苏醒需要经历过最深最重的绝望和痛苦。

    自己是卯生。

    自己变为了咒灵。

    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哪怕到现在,也从未让我失望过。

    茶茶的声音和佐知子的声音混杂着同时响起,带着叠音,听上去有些怪异悚然,但却带着相同的难过和期盼。

    茶茶手一松,特级咒物狱门疆被视为路边石块般丢弃,随后,她双手交握在一起。

    「……啊,被祓除后就不会痛苦了吧。」

    怪物幸福的过了好多好多天。

    毕竟在理解了「祓除」的含义后,谁会想要杀死自己爱着的家人呢?

    因为太喜欢对方了,所以小小的孩子在敏锐的察觉到怪物先生的颓丧与孤寂之后,担心的提出了疑问。

    那就是约定的开始。

    不。

    她死前想说的,仅仅是一句“对不起”。

    被贯穿的心脏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挣扎着,但却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卯生:“而且,而且……我还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他嘶吼着,咆哮着,泣血般的悲鸣着。

    少女的身体在异变,她沉寂了十来年都毫无动静的庞大咒力开始雀跃涌动。

    于是,绝望与痛苦又一次找上了他,仿佛要将他再一次撕裂。

    卯生茫然的睁着眼,结结巴巴的喃喃道。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生命的濒危或者伤心难过就可以达成的,而是需要失去一切希望与光芒、彻底丧失求生欲那般的心如死灰与随之燃起的仇恨怒火的催生,才能够成功。

    大概只有世界上的头号笨蛋,才会把四岁大的孩子那天真无邪的“口头约定”当真吧?

    更何况,有着庞大咒力却无法使用的茶茶也没有这个能力祓除掉卯生。

    茶茶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随后痛彻的闭上眼,再抬头,看向远处被五条悟阻拦的咒灵。

    那不是束缚。

    直到突然间,回忆突然的爆发。

    五条悟瞬间看茶茶一眼,神情愕然,然后瞬间亮起。

    「被祓除后就不会痛了吗?」

    卯生本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怀抱、以后都只能够在痛苦的回忆中重温。

    更不是契约。

    「为什么想要被祓除?」

    约定好了,以后由你来祓除我,也只能由你来祓除我。

    所以,怪物先生应该是个笨蛋。

    自己失控了。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随后张了张嘴:“母……亲……?”

    怪物生疏的、耐心的学习为人父母的技能。

    那是好怀念的双手啊。

    他说:好啊。

    那是好熟悉的怀抱啊。

    「卯生先生,你为什么一直呆在后山的树林里呢?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轻轻哼着遥远童谣的嗓音带着安抚和心疼。

    ……咒女的界限突破了。

    咒女艰难的、颤抖着做出了一生一次的绝对诅咒。

    自己杀害了……母亲。

    她以最美好的模样,终于和她的孩子再度相见。

    怨灵的苦痛与不甘,几乎要冻伤她的五脏六腑。

    怪物绞尽脑汁的赚钱养家、一点点将孩子抚养长大。

    。

    「那这样好不好,茶茶会从现在开始努力,如果卯生先生一直等不到那个人的话……以后就由长大后的茶茶来祓除你,这样你就不会再痛了。」

    “我当年的约定……其实是不希望再让爸爸你沉浸在痛苦当中。”

    那是好动听的歌声啊。

    怪物并不怀疑昔日的“口头约定”。

    “不是、的,和母亲,和妈、妈没有关系。”

    她亲昵的黏着对方,调皮的在怪物先生那高大的身躯上爬上爬下,然后扬着没有半点警惕性的天真笑容,抬手将漂亮的花朵递给怪物。

    ——对不起,我竟然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偏偏怪物先生的确这么想着。

    卯生觉得自己睡了好久。

    「因为我太痛苦了。」

    而不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我”的质问。

    ——然后,从不提起昔日的“约定”。

    以至于让受到极大打击的卯生产生了幻觉和幻听,在崩溃绝望之际以为自己被母亲憎恨着。

    “因为,你那个时候一直都很难过,一直都……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所以,我提出约定的真正原因,其实就只是想要让你轻松快乐而已。”

    而你也从来没有犯下任何罪。

    但同时,怪物也明白年幼的孩子会记得当年约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并且也做好了被毁约、自己独自被留下的心理准备。

    她们说:“解除吧,诅咒啊,安眠吧,无罪者啊。”

    惠隐隐约约有所察觉的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妹妹。

    卯生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往再一次的呈现。

    在那之前,我会保护你长大,除非你不再需要我。

    而长大后的茶茶因为出色的记忆力……其实并未忘记昔日的约定。

    但她想过食言的。

    怪物收养了孩子、走出了自我封印的牢笼。

    因为毫不防备的完全接纳佐知子的残魂,被残魂无意识干扰的她有些分不清自我。

    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位温柔的高大怪物与一个小小的孩子相遇了。

    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好喜欢怪物先生。

    而是什么都没有的……哪怕是违约也没有惩罚的“口头约定”。

    小小的孩子从怪物先生那里得到了比想象中更加美好的爱。

    只是这一次,有谁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轻轻伸手环抱住了蜷缩在地的咒灵。

    那就是命运的转折。

    少女在自言自语着。

    鹤见家曾经有好多追随卯生的人。

    「虽然很寂寞……但我必须在那里等人。」

    或者说自愿忽视所有的不合理,心甘情愿的去当个笨蛋。

    他神经一抽一抽的疼痛着,整个人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切。

    只有四岁大的孩子单纯的将“祓除”与“不会让咒灵先生痛苦”画上等号。

    那股阴冷仿佛会感染一般,在不停的将希望和光芒吞噬殆尽。

    只是这一次,周围没人说他是怪物,也没人对他投向恐惧与厌恶的目光。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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