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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温暖的大掌轻抚过姜拂的脸,她缓缓抬眼看去,只见娘亲眼中满是心疼。

    姜宇这几日也变得十分安静,虽时常来陪伴她,可明显比往日话少了许多。

    “你这还是头一次病得这么重啊,而且……”林氏忽然哭了起来,话也说不下去。

    有人猜测这是邪祟附体,妖邪之魄一时适应不了凡人身躯,这才引得她缠绵病榻。

    姜拂见他这般懂事,戏也演不下去,她无力地重新躺下,认真道:“我可以不起,但你必须得告诉阿姐外面发生了什么?”

    “了”字还没出口,外头木头做的院门突然“砰砰”作响。

    姜拂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臂,大步朝热闹的人群中小跑而去。

    “阿娘……我,我怎么了?”姜拂想要微笑,可动了半天嘴角也扯不出一个弧度,只能僵硬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乖女儿,你怎么样了?”

    两个人在街口等了一刻钟,陆重山也终于折返与他们重逢。姜宇童言无忌,直说姜拂身上冰冷,陆重山闻言便提议早些回去。

    “外面是谁在砸门吗?”她略带试探地开口。

    姜拂听到“幸运”二字一时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嘴角轻扯了扯,最后却也没再继续道谢。

    姜拂能察觉到林氏定有什么隐瞒着自己,再加上方才醒来外头那般吵闹……莫不是村里人又来她家找麻烦了?

    姜拂心里着急,听此又有些愧疚:“我,我很少进城,一不小心迷了路,进了一处小巷……对了,几位大哥可知道我家人在何处?”

    姜宇也是一愣,转过头看见她立刻撇下了嘴巴:“呜呜呜……阿姐你去哪儿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都病了,也没有去外面走动,哪里又惹到他们了?

    灯会一如先前那般喧闹喜庆,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是沉浸于节庆之中的喜悦,没有任何异样。

    哪怕这一回她得病上一场,也必须要让贺兰燚明白,她一点、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声音虽仍旧沙哑,但起码能听清每一个字了。

    原来那日上元节她一回来,陆二哥的爹娘便来了她家闹,说是自己儿子被她这个妖女勾了魂,竟敢瞒着他们私下和她出去。

    林氏意识到什么,松开手走到桌边替她倒了一杯水回来。

    姜拂喘了口气,回道:“我与家人走散,不知道他们可否见过几位大哥,向诸位打听询问过?”

    “阿姐,你干什么?”姜宇见她动作,一下丢开了小人儿来扶她,“你要躺下,爹娘说你要好好休息。”

    上元节回来后,姜家女卧病床榻一事在整个村中传遍,说是高烧不退,半夜甚至惊叫说胡话,连隔壁人家都听得害怕入不了睡。

    她试图张嘴,可一开口,嗓子哑得根本听不清半个字。

    为什么这几日爹娘的神情都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两日家门时常被人砸打,甚至时不时吵闹一番。

    三日……竟这么久了吗。

贺兰燚心头莫名生出一股火,斥道:“你这样出去,还没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陆二哥和弟弟,怕已经冻死没命了。”

    “我这是怎么了?”

    “小鱼,等阿姐病好,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好吗?”姜拂试图拿美食诱惑他。

    紧接

    亓风无奈地叹出口气,还是不放心,于是大了胆子转头找了玄五,让他再继续跟着姜拂。

    “几位官兵大哥,请等等!”

    “来者何人?”领头的大哥沉声问道。

    姜宇默了默,但最终还是在她一步步逼问下开了口。

    这天,爹娘外出做农活,家中只留下姜拂和弟弟姜宇。

    姜拂鼻尖酸涩,连忙蹲下.身将人抱进怀里哄道:“是阿姐的错,阿姐贪玩不小心走远了。”

    姜拂还想再问什么,可林氏却没给她再问下去的机会,借口还要烧饭匆匆离去。

    姜拂以为自己到了街口,也还是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与弟弟和陆二哥重逢,哪想人一到,她便立刻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小人儿。

    “正好,你同我走一趟吧,我让人在前面街口等着,你的家人隔段时间就会过来,说不定这时候过去正好能遇见。”大哥说着,又对身后几人道:“你们继续巡街,我很快便回。”

    “阿娘,阿爹……”

    姜拂越发觉得不对劲,皱着眉问道:“小鱼,你最近到底是怎么……”

    姜拂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直到她发现姜宇随着那道声音打颤,她才意识到事情严重。

    “……那你先告诉我,家里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虽每日躺着养病,可因为心事过重,连着几日病都不见好转。

    “你……”金吾卫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半晌才问道:“你可是城外秀水村人,姓姜?”

    姜拂不可能听错,她蹙着眉,作势就要从床上起来。

    林氏吸了吸鼻子,道:“你从灯会回来便病倒了,足足昏睡了三日啊。”

    “殿下,可要人跟着?”亓风不知何时从暗处走出,有些担心地问道。

    金吾卫也是松了口气,面色缓和了些:“你可真让我们好找,你的家人都已经将整条街翻过来了,再找不见,怕是要闹出不小动静。”

    姜拂这才意识到还有别的不对,手慢慢从被子下伸出,握住了她,道:“阿娘,怎么了,是不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事不过是这段时间所有麻烦的一个引火点。

    贺兰燚紧绷着一张脸,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半晌他拂袖转身,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从这里出去一直往前便能看见宅子大门,到了那里,自有人给你开门放你出去。”

    姜宇哪里会多想,拉起她的手往嘴边凑去:“呼呼呼,我给阿姐搓一搓,就热了。”

    林氏摇摇头,似是忍住了眼泪:“没,没什么,就是你突然病倒,爹娘心里难过罢了,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了。”

    姜拂感激不已,一路过去都在对大哥道谢,到最后还是大哥不太好意思,说:“也是你自己从巷子里出来了,不然就今儿个这个情况,怕是不好找到你,你自己幸运,莫要再谢了。”

    “小鱼?!”她眼眶一热,几步跑上前去。

    她手脚无一处不是冰冷的,可她还是咬着牙挤过人群,冲到了官兵跟前。

    姜宇捏着木头小人,连手都在抖,但还是摇摇头:“没,没人。”

    所谓三人成虎,再加上姜拂确实病中未出门,秀水村的人竟都渐渐信了这个说法。

    “你要是再不说,阿姐以后再不给你做糖醋鱼了。”

    姜拂已经冻得快说不出话,她甚至觉得自己被冰块包裹着,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了下来。

    贺兰燚的视线紧紧锁在那道匆匆走远的背影上,英俊的面孔低沉如水。

    姜拂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然而她方清醒一些,外头嘈杂的吵闹声便涌进耳中。

    姜拂心中很是不安,但接下来几日爹娘都对此事三缄其口,而她又因病势未好,也出不了门自己去查清真相。

    巡街的几人正是上元节值夜的金吾卫,看见突然闯到眼前的女子都本能地握紧了腰间佩刀。

    除却家中这些,姜拂心里其实还担心着另一件事,贺兰燚那样的人为何敢放言她会自己回去,他到底还打算做些什么。

    “她不是逞能吗,就让她自己回去。”贺兰燚冷冷说着,转身大步往屋里走去。

    “来,先喝一口水。”

    “呜呜……阿姐……”姜宇哭的泣不成声,两只胳膊环抱住她的脖颈,突然哽咽地开口:“阿姐,你身上好凉,你是不是冻坏了?”

    她来不及去喜悦,虽说眼下她已经顺利出来,可要想找到陆二哥和姜宇,还不知要到何时,只希望他们没有离开这条长街。

    “我说了,这与你无关!”姜拂冷得不行,哪里想在这里和他纠缠下去,下巴一抬,语气直冲道。

    娘亲温柔的声音、温柔的动作,都让姜拂不由放松下来,她慢慢将水喝完,缓了一会儿才再次抬眼看向林氏。

    然而平日听到糖醋鱼三个字就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的姜宇此刻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化不开的低沉。

    就在她痛苦不堪之际,一道脚步声匆匆靠近。

    姜宇咬着嘴巴迟迟不开口,也不知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爹娘禁止他提。

    姜拂一听,便知没有问错,她连连点头:“是,正是。”

    陆重山见她状态不对,直接租了一辆马车赶路,谁知走了一半,姜拂竟忽然晕了过去。

    姜拂一僵,这才记起自己里头还穿着潮湿的里衣,她连忙松开姜宇,随口扯了个谎道:“方才不是下雪了吧,我是有些冷着了。”

    这头姜拂走出宅子,见着外头景象才发觉自己离长安街并不远,甚至眼前的路她还曾走过一次。

    姜拂按着记忆往当时三人分开的地方走去,忽然,余光里几个身穿甲衣的官兵从人群中匆匆走过,或许是某种说不清的感应,她没有犹豫,朝着那几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拂心口一暖,一时竟不忍看下去。

    姜拂听完,瞥了眼他的后背,一言不发地从他身侧快步走过。

    姜拂佯装生气,果然这一回姜宇不再无动于衷,他着急地摇摇头,说:“不,我要吃阿姐做的糖醋鱼。”

    姜拂见着林氏一脸的疼惜,便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了阿娘,你别担心。”

    陆二哥一再劝阻,到最后甚至扬言离家,陆家夫妇才不甘不愿地作罢,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丢下话,说以后不允许他家儿子与她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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