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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这点,谢书台便莫名想起那日夜中裴玉斐的告白之语,此时心中却没了抵触,更多的是耳热。

    “倒也不是。”谢书台说,“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由于这段时间她跟裴玉斐走得很近,众学子中已经传出他们在一起的流言。

    不是,怎么就来日方长了?

    从遍地的尸体走向那道残破的城门的时候,谢书台想起了前世的岸止城。

    皇城的琼砖玉瓦比不过她的岸止城。

    谢执戟这才重新把目光转向了她:“有何不妥?”

    裴玉斐好像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恰如此刻:“予他希望,再让他绝望,前世你苦等援军无果时的心情,也该让始作俑者也尝一尝了。”

    西北距离此地何其之远?等援军真的到来,那时尘埃已定,他们还能翻起什么花浪?

    裴玉斐心下一沉,没有说话。

    “小妹。”谢执戟来得太急,身上铠甲未卸,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如今雍朝的官员归降者不少,不降者皆已杀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裴玉斐一顿:“回哪里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珍而重之地望向谢书台的眼睛:“好。”

    也算公平。

    攻城这件事远比谢书台想得更艰难。

    “不必了。”谢书台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十分疲惫,“剩下的就交给大哥吧,我……我想回去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答案,只是在装傻。

    他们驻守城外时,只知道雍帝贪生怕死,为了活命几乎对他们有求必应;而今真正攻城,才发觉内中的反抗势力也并不少。

    “要看小妹何时举行登基大典。”谢执戟说,“父亲坐镇岸止城,偌大一个雍朝,小妹只有我一个亲人,我自然要等他站稳了再离开。”

    “查倒不必。”谢书台说,“只是流言蜚语确实伤人,我也不想毁了你清白,不如……”

    谢执戟停了一下,哪怕他一向镇定自若,此时说话也急躁起来:“什么摄政,你不当皇帝了?”

    她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一来这回起事都是谢执戟在前冲锋陷阵,他占头功,谢书台无意相争;至于第二:这一年谢书台也想通了,她只想报仇,报完仇就赶紧回岸止城休息,没必要再磋磨自己。

    这个“一起”不知戳中了裴玉斐什么心思,他面上迅速染上薄红,声音低了下来:“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思的,如今邀我回城,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另外二人纷纷将视线转向她:“什么?”

    谢书台深吸了口气:“这个皇帝我不当,我也要回岸止城。”

    闻言,谢书台立马激动起来。

    谢书台:……

    裴玉斐愣了一下:“知道,但那不是我散布的,若你在意,我会去查。”

    嘴上这么说,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上了裴玉斐的脚步。

    “又吃。”谢书台道,“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甜的?”

    “好。”谢书台定下心来,没忍住问,“那皇帝真的就一点后手也没有吗?”

    谢书台正要询问,去见裴玉斐心情极好地去追谢执戟他们了,眼见那道身影越行越远,写出台只好歇了问的心思。

    她复仇心切,早就想打进皇城,是裴玉斐一再劝说让她按捺,若非是想让众将士们赢得轻松些,谢书台早就让谢执戟攻城了。

    谢书台只是想找个人作伴,刚才也是下意识问他,如今听他这么理解,不由一愣。

    但这种感觉出乎意料地,不令人讨厌。

    这日下学之后,谢书台收好东西,果不其然又见到裴玉斐等在门口。

    如谢书台所料,接下来的局势对他们十分有利。www.nianqin.me

    裴玉斐猛地抬头,便见日思夜想的姑娘被柔软的天光包围,正在太阳底下对他笑。

    远在千里之外的岸止城,谢书台卸去一生重任,终于得以像寻常女子那样闲暇时游湖泛舟、赏花邀月,得有一隅自在。

    “回岸止城。www.cuizhu.me”谢书台垂下了眼,“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谢执戟只觉得他过于殷勤,却没多想:“劳烦。”

    裴玉斐问:“将军打算何时动身?”

    谁知裴玉斐也不完全跟他同一战线,撞了他的目光只当没看见:“若我与书台都留在皇城,我自然竭尽全力照应她。但若她不想留在此处,我也不会强留。”

    她问:“大哥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不怕我镇不住前朝旧官,丢了性命?”

    三月后,新朝建立于雍朝旧都,定国号为颂。

    “这……”谢执戟看向裴玉斐,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在说:你看她。

    新帝谢远征大赦天下,他的一双子女参加完登基大典过后便消失无踪,只有一个据说犯了大错的幼子被幽禁东宫,聊充稀少的皇室子嗣。

    “几个跟洛家扯上关系的官员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这几年陛下身子本就不好,我猜他们会借机行动,到时候我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正是攻城之时。”

    谢书台没有拒绝,或者说她没拒绝过裴玉斐,反正她也刚好懒得去想每天吃什么,裴玉斐想替她做决定,她求之不得。

    但他的话落在另外二人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他是在为自己报仇。

    而今岸止城的军队一攻城,他们便不必再受主和派以雍帝的名义打压,纷纷涌上战场,一展家国抱负。

    .

    谢执戟终于得闲来见她,是要说建立新朝的事。

    “我当皇帝?”谢书台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为何是我当皇帝?”

    “他当然有后手。”裴玉斐弯起唇安慰她,“我们到达皇城的前一刻调令西北将士的军令就发了出去,他想着让边疆的将士来护驾,可惜,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谢执戟沉默了一会儿:“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不要了?”

    “对了。”谢书台突然叫住他,“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书院里又传出了些风言风语?”

    “我跟他不是……”

    这日裴玉斐接到飞鸽来信,看完信中内容之后,如是说道。

    雍帝忌惮岸止城的强大和乐,担心他们一朝谋反无人阻拦,她便如他所愿起兵造反,免得他们再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将军愿意托付,本世子自然在所不辞。”裴玉斐眸光含笑,似不经意打断了谢书台的话,“若我二人真的留在皇城之中,我定然好生照看书台。”

    便听谢书台继续说:“不如我们试一下,坐实了那些流言,便不算污了清白,可以吗?”

    见她情状,裴玉斐笑出声来:“你先别急,时机虽到,也不可掉以轻心。我去找你大哥仔细商量一下攻城事宜,越到这个时候,越要谨慎行事。”

    裴玉斐一拱手:“兄妹情深,在下敬服。”

    她原想逼进皇宫,亲自诘问雍帝为何要对岸止城赶尽杀绝,可如今却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她提着书箱走了过去,裴玉斐顺手抢过她的书箱交给仆从,说:“城西那家糕点铺子又添新吃了,要不要跟我去尝尝?”

    他不知二人之间的纠葛,纯粹是觉得裴玉斐此人可靠,再加上他本就是皇城中人,对此地的人事风情更为了解,能帮得到谢书台,所以由此一说。

    裴玉斐走在旁边,织金的华丽衣衫在太阳底下耀耀发亮:“你吃腻了?明日带你去吃辣的行吗?”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遭重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了一步动作。

    谢执戟眉间一动,却没说什么,只是告辞:“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

    “操劳国事,我?”谢书台指着自己,惊得跟听到了什么似的,“虽然此番谋逆行事皆由我与裴玉斐出谋划策,但如今新旧朝更替,我身为一介女子,自然要隐于幕后,大哥怎么还想着让我摄政?”

    谢执戟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裴玉斐:“有文信侯世子在此,你怕什么?”

    .

    皇城城破当夜,雍朝皇室被一锅端去,尽数压入大牢之中,

    她是很想报仇,如今事态也确实按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但越是顺利,谢书台越是不安,她只怕一招棋错,这一年来的心血花费全都付之一炬。

    “没想清楚也没关系。”见她迟迟不说话,裴玉斐也不逼她,“反正来日方长,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想。”

    其实雍朝并不乏对家国抛头颅洒热血之辈,只不过掌权者不敢妄动,底层的主战派也无计可施。

    “我说。”一直被他们打岔说不出话的谢书台忍无可忍,“你们决定之前,好歹先问问我的意见?”

    谢执戟道:“你不当总不能让我来,这一年来我事事亲为,为的就是早日结束战事回到城中,兵练营的弟兄们也都要回家,我得带他们回去。”

    “如今雍帝困于宫中,禁军已被拿下,你要去看一眼吗?”

    谢书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是……”

    谢书台笑而不语。

    许久,谢出台才垂头说了声“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谢执戟缓缓摇头:“若你年岁还小些倒也罢,但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日后又要操劳国事,应当学会自己拿主意。”

    为了保证自己这个皇帝能继续当下去,雍朝皇帝不断对他们让步,一连送了好几个皇子及官员出来之后,皇城之内人人自危。

    无论谢书台如何选择都好,那是她要走的路,不该由旁人置喙左右。

    问她做什么?谢书台一脸莫名:“大哥自己决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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