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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妃喝了两口冷茶,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莫非是老四?”

    出宫之前,她派人送了一封书信给他,言明自己此生与他无缘,望他珍重。

    此行计划周密,一千精锐取名“速锋军”,依然决然地接下这个任务。

    没想到,表哥竟然来了。

    “按规矩,妾室今儿是要给主母请安的。我先头说了您身子不适,她便说这是侯爷亲自吩咐的,规矩不能坏,就一直站在院里头等着了。”

    恭王府的假山水池处有一处暗室,李珏将盈雪悄然藏进了里头。

    “但愿如此……”

    “妾身柳氏,给主母请安。”

    婢女们吓得都匍匐跪地,大气不敢喘。怡妃娘娘脾气不好,谁也不想就这样掉了脑袋。

    赵靖握拳:“侯爷放心,末将必定舍命相护。”

    犹记得那日,田间小路上尘土飞扬。因为隐藏了身份,李玉琦坐的马车是最简单的样式,身上也穿着粗布衣裳,膈得她皮肤红了一片,路上又十分颠簸,她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了。

    “娘娘息怒。”宫里烧着的炭火太热,瑶娘打着扇子为她轻轻扇着风,“付绮月还在咱们手里,料想盈雪也不敢多说半句。只是奴婢猜不透,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跟娘娘抢人?”

    彼时谢麟尚不知,这一战,会是一个腐朽旧王朝的落幕、一个辉煌新王朝的开篇。

    众人搜寻一圈,未果,撤出了恭王府。

    “哪里哪里!姐姐身边的都是玉人一般的妹妹,我喜爱都来不及呢。”

    八月的天真似蒸笼般的热,不合身的衣裳穿在身上,渗出一身汗,李玉琦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母妃宫中之时,吃着最上等的佳肴,十数个宫女伺候着,好不快活。如今只得两个婢女、两个小厮随行,不知道往后这样遮遮掩掩的日子还要过上多久,不禁悲从中来。当凌让从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惊又喜。

    “快起来吧。”付绮月示意灵儿扶她起来,“原是我这几日都身子不好,倒是连累了你。”

    付绮月代替李玉琦出嫁一事,贵妃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会不知道盈雪在这局棋中有多重要。先前盈雪病重,怡妃便准备好了替身,后来思索再三,还是觉得斩草除根为好。谁料到,就在下令动手那一天,盈雪就被劫走了。

    “好兄弟,待我归来请你喝酒!”谢麟翻身上马,往郢都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这日搜到恭王府时,李珏正在和碧云对弈。主仆二人被突然冲进来的官兵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李瑾面色不郁地走进来,扫了眼空荡荡的茶室,那笑意不达眼底:“五弟真是好兴致,整个长安城都乱了,你还甚是悠闲。”

    待他穿戴整齐出府,赵靖已在门口等候。

    “多谢夫人。”陈桐端起来,端着大家闺秀的模样喝了一口,目露赞叹,“真是好茶!”

    灵儿回道:“还用你说?我家夫人和侯爷,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

    “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吗?一个病秧子都看不住,留着你们有何用!”

    谢麟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方向,低声吩咐:“保护好夫人,拜托了。”

    “梁国虎视眈眈,我等热血男儿,岂容他人觊觎家国!今日凡随我出生入死者皆是我谢麟手足,我愿与诸位同生共死,舍我血肉、护我梁国!”

    她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步入正厅,端坐在上,受着陈桐的跪拜。

    日上三竿,付绮月才从梦中惊醒。伸手一摸,身侧的被子是冰凉的,心下一空,知晓他应是很早就走了,自己竟睡得这般沉,错过了与他道别的机会。

    谁知走到半路,被兵部尚书的嫡子、现任户部员外郎的凌让从拦下了。

    如此看来,她们是站在李玙那边了!

    初升的第一道日光落在郢都城的城楼之上。金光漫天,壮士豪情。谢麟头盔上的红缨上下飞舞,追风兴奋地嘶鸣,前蹄扬起,载着主人开启新的征途。

    “这是我从长安带过来的普洱茶,是江浙一带上供的茶叶,民间少有,妹妹尝尝看。”

    几个女人虚与委蛇了一番,付绮月主动提出带陈桐到盏香茶馆去听说书。陈桐连连答应,一行人稍作收拾,便登上马车出了门。

    “灵儿,不得无礼。”付绮月轻斥一句,抱歉笑笑,“我家丫鬟一向心直口快,妹妹别往心里去。”

    接下来,他们只需静待一个时机。但愿那一天来临之时,他们有足够的能力翻天覆地。

    “出发!——”

    军营中,一千精兵严阵以待。

    “公主,那柳姨娘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呢。”

    凌让从追上来的时候,李玉琦的马车正停靠在一处树荫处纳凉。

    “快请她进来!别把人冻伤了。”付绮月急忙说。

    赵靖在暗处,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待付绮月一出门,他命人一路跟随,暗中护卫。

    凌让从自小与这个表妹青梅竹马,年及弱冠不肯娶妻,就是等着功成名就之时求娶她,怎奈何天意作弄,陛下竟将她赐婚给了定北侯谢麟!得知这个消息时,他闷闷不乐了一月有余,直到无意中听到了父亲凌柱在书房与手下的对话,他才知道,原来李玉琦根本不会嫁给谢麟,嫁给谢麟的会是一个与李玉琦年纪相仿、样貌相似的姑娘!来不及知晓那姑娘是谁,他迫不及待地想出对策——他要把李玉琦接回来。祖父安于清贫,表妹从小养尊处优,怎能住得习惯?在他行弱冠之礼时,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长安,已是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速速告知三殿下,本宫亲自去找贵妃娘娘请罪。”

    四皇子李玙热衷于“收留”各色美人,王府里环肥燕瘦、夜夜笙歌,大有皇帝“风范”。李珏知道李瑾意思,面露喜色:“多谢皇兄提醒。”

    盈雪被劫走当日,看守的人夜里来报,怡妃当即怒摔了一套窑瓷茶盏,气得在宫殿里来回走了几圈,把来信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珏清楚,盈雪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只希望付绮月那边不要出岔子,若无料不差,谢麟应当已经有所防备。

    被救出来后的盈雪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多半时辰都在昏睡着,有时夜里还咳得厉害。碧云早年习过医术,在府中为她尽心调理,也只能用高等的药材吊着她的命。

    却说在付绮月被睡梦中被掉了包替嫁之后,李玉琦便被怡妃安排,送她去离长安城不远的临阳郡外祖家先避避风头。

    怡妃气得咬牙切齿,恨自己一时心软,竟让盈雪跑了!

    灵儿听到动静,笑着过来服侍她起身。

    “啊?这冰天雪地的,她站在外头做什么?”付绮月惊道。

    灵儿得意地看她一眼,笑着说:“姨娘有所不知,这样的好东西,我家主子有好几箱子呢。www.cuirao.me”

    李珏起身恭敬地行礼,看着官兵满院子粗略地搜查,抓到婢女就要查看样貌,心中明了,只不动声色:“皇兄公务繁忙,不像我似的日日闲云野鹤。敢问皇兄究竟丢了什么物件?若能帮得上忙,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付绮月无奈笑笑,这下真的欠了陈家妹妹好大一个人情。

    这一支队伍精兵由陈雨、赵靖等人亲自选拔,分别选出了最优秀的二百弓弩手、四百骑兵、二百步兵、二百炮兵。他们将分作四支队伍,以补充岭南关军需日常粮草的名义北上,而后悄然绕道,奔赴御门关。

    果然不出李珏所料。第二日,李瑾便以府中失窃为由在长安城内大肆搜查,甚至惊动了皇帝。皇帝听了怡妃枕边风,下令城中不论是谁一律配合搜查,若有违抗以谋逆罪论处。这下,城中人心惶惶,不由得猜测究竟丢了什么绝世宝贝,惹得陛下这般大动肝火。

    那时,李玉琦刚刚摆脱了一场不愿的婚事,却要躲藏到人生地不熟的外祖家,心里也有极大的落差。外祖父一生清贫,尽管女儿是宫中宠妃、儿子任京中大官,他也不愿意搬到长安来,只守着十几亩天地过日子,也不要儿女的供奉。李玉琦记忆对外祖父的印象,就是一个顽固的老头,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享受,非要自己瞎忙活,故而对于要去外祖家寄宿,她心底还是有些忐忑的。

    陈桐眼中艳羡的目光遮都遮不住,一张脸笑得像花儿一样:“早听闻夫人得陛下宠爱,果真不假。如今又得侯爷做佳婿,真乃天赐良缘!”

    “继续搜!本王就不信,她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不必。”李瑾扫视一圈,眼神落在碧云身上,“你这丫鬟倒是长得标志,小心别让老四看见了。”

    付绮月让她坐下,巧儿端上热茶。

    皇帝沉迷于修道,朝政荒废许久,现下正由几位皇子分权代理,立储之争暗流汹涌,其中最受朝中大臣支持的便是三皇子李瑾和四皇子李玙。他二人中,李瑾是年长之子,又有贵妃母族撑腰,胜算更大,所以怡妃当初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三皇子这边。

    灵儿也识大体,笑着应:“奴婢晓得公主心软的。这一回,侯爷还是向着咱们。”说着便出去了。

    陈桐低眉顺眼,细声细气:“妾身惶恐。伺候侯爷和夫人,是妾身的本分。莫说一个时辰,便是一整日,妾也是等得的。”

    瑶娘忙道:“娘娘莫急,三殿下那边,奴婢已经派人传话了。盈雪跑不了多远。”

    “舍我血肉!护我梁国!”

    怡妃忽然想到,瑶娘出宫那一日,先后被曦嫔、明贵人拦了下来,耽误了好些时辰,才让那伙人有了可趁之机。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谢麟举起碗盏,将烈酒一饮而尽。众将跟随一同豪饮,而后将碗盏摔碎于地。

    第二日天还没亮,谢麟就起身了。www.jingchuan.me怕扰醒付绮月,他轻手轻脚,从窗户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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