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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遇到个志同道合的人,两人自然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少女愣了愣。

    奚让似乎准备解释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却被昭昭插了句话。

    符纸一贴,仿佛形成无边大网,将众妖弹了回去。

    好在紧急之时她施了法,步履轻盈地飞到了树上。

    她方才还扇了他一巴掌呢。

    他没有要拉的意思,反倒神情放松,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惬意和捉弄人的恶劣。

    少年轻声道:“举手之劳而已,这等妖怪是修为最浅的山妖,若是姑娘没有被下定身法,也能轻而易举的端了它们的窝。”

    “你竟会飞。”他不痛不痒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股巨大灵力,便来源于少年的符。

    --

    她视线向下瞟,少年白皙的手腕正汩汩留着鲜血,可他却没什么反应。

    轻轻笑意浮上他的面容,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微微显露:“我叫奚让…”

    少年有点狼狈,脸上身上都沾染了尘土。

    “那当然啊。”

    “嘶,那我得赔个不是。”

    奚让也是昭昭百年来交到的第一个凡人朋友。

    以德报怨,果然大度!

    那个凶巴巴打妖怪的少年,也挺好说话的。

    此后,奚让跟着昭昭回了家,便住在了那条纷纷攘攘车水马龙的东街。

    昭昭险些掉进河里,这会她惊魂未定,随手摘了树上一颗未成熟硬邦邦的青果子,却并未真的想打他,只是往他身侧一掷,“你还挺坏啊,居然搞偷袭。”

    什么“小溪”,“奚奚”,“让让”,“阿让”的,喊得奚让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看你应该有十七了,生得挺高呀。”

    她见奚让没反应,不痛不痒地待在原地。

    倔强,张扬,不好惹。

仰天洞口飞去。

    看见他那副懒散的模样,她就来气。胡言乱语地蛊惑道:“你听到了吗?你要对我好点知道吗?你救过我一命,现在我要跟着你,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受伤了,我带你回家敷药好不好?

    但让奚让觉得很不自在,他长这么大,没人这么叫过他。

    昭昭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刻向她伸出援手。

    过河之际,昭昭不走正路,踩着水面崎岖的石头走,紧紧拉着奚让的衣角,他被她拽得身影倾斜。

    她是觉得小溪这个称呼很有意思,所以才故意这么喊。

    一路上,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三年来没有和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

    昭昭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笑着朝他奔去,声音脆亮清澈:“小少侠,谢谢你!”

    那时昭昭觉得,这少年会包容她的脾气,依着她的性子。

    “……”

    昭昭教了奚让一些小法术,例如飞上树梢,变小烟花,跟小鸟说话之类的。

    奚让抱臂,轻笑着看她,眉目却依旧平静,像毫无波澜的湖。

    妖洞寸寸碎裂,在即将坍塌的一瞬间,奚让拉着昭昭,飞出了地洞。

    二人对视,他面容柔和许多,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奚让。”

    昭昭顿时来了劲,喜笑颜开地东扯西扯:“而且啊,我可是我们那片最厉害的人物,你要是顺着我,陪我玩,就是整个六界都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

    一瞬间昭昭失去平衡,往后一仰。

    他这番话,哄得昭昭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奚让和她算是同龄人,两个少年人,自然也有不少的共同话题。

    刚飞到洞口,妖群立即全都掉了下来,那场面极为壮观,昭昭瞠目结舌,看着妖洞顿时鲜血横流,满地残尸。

    “哪个奚哪个让呀?小溪的溪,土壤的壤?还挺接地气……”昭昭插诨打科地笑。

    昭昭自然是瞎编的,说完后她脸上就红红的,但是她依旧笑得张扬。

    昭昭见他没有反应,故意扯了扯他衣角,笑意盈盈地换着法叫他。

    ……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跟她想象中的他有很大出入。

    可直到后来,她才发现,奚让是什么样一个人。

    没有什么实用的,却很有意思。

    他眉头一蹙,少女挨得很近,蔷薇般艳丽的面孔就在身边。少年心里一紧,鬼使神差地拔出利剑割断被她攥着的那块布。

    和她一样的坏脾气,所以后来,他们两个人也没少拌嘴。

    她突然好佩服眼前清瘦单薄的少年。

    她自己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和解了。

    奚让仰头看向坐在树枝上乱踢着腿的昭昭,笑着问:“真的吗?”

    奚让则教她用符纸,符纸用起来方便,威力也大,昭昭却总是画错符,奚让就不敢再让她用了。

    昭昭一旦跟不上奚让的步伐,便拉着他的衣角喊道:“小溪,等等我呀。”

    【六】

    昭昭也没和他再计较,从枝头跃下来,走在他前面。一边哼歌一边笑。

    少年轻轻拉了一下她绾头发的发带,昭昭倏地抬起头。

    昭昭忽然有点劫后余生的欣喜。

    虽然昭昭活了两百多年,但用人的年龄换算,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心理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遇到他,其实是件很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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