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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下子精神起来。

    “我陪你下扬州吧?”她眉眼间是那样肯定,以一种无法拒绝的语气,黑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出于好奇心,一个时辰之前昭昭花了重金去观赏花魁舞的踏歌,这会奚让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她只好一个人先坐在茶楼的二层等他。

    昭昭一路带着奚让玩遍了一条街,但凡有什么热闹场景,她都去凑了一凑。放了水灯,许了愿望,买了两个兔儿爷糖人,还和众多少女挤在庙里拜了月。

    “原来你也会像那些文人墨客一样,在这种时候望月思乡,想不到呀。”她拖着长长的音,似乎在打趣他。

    奚让忽然地抬起眼,一双好看的秋水剪瞳正视着她,“嗯”了一声,“我要回家了。”

    少年眉头一蹙,黑眸中映着不解。

    少年低了低脑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香囊的红穗子,“你以后可以给我写信。写完之后去城东李家,李二郎是个开船的,你就说写给扬州奚家,他自然就晓得了。”

    “人在江湖行走,哪有不想家的呢?”怀昭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呀?”少女秀眉微蹙,小憩半晌后的嗓音有些哑,接过来香囊,仔细看了看。

    他声音很轻:“送给你的,昭昭。”

    “哦,我知道啦。”昭昭歪斜着身子,凑过去看他,笑吟吟的说:“阿让想家了。”

    “喜欢不?姐姐也可以给你变。”

    香囊上头连着一根长长的红绳,和她在月老庙求姻缘得来的一样。下面缀着一颗圆圆的珠子,珠子下面挂着流苏坠。

    奚让也笑了,他没想到她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和他插科打诨。

    奚让自然地转过身去,清瘦的肩懒懒地往墙边一靠,月光下的身影竟有几分忧郁小少爷的气质。甚至令昭昭感觉今夜的他和以往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人。

    奚让难得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让怀昭还真有些恍惚。

    这番话一出,昭昭心底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扬州?”

    她笑:“好香啊。”

    但她这会有点疲倦,眼睫微垂,一只纤细的手腕正支着下巴。昭昭面皮薄,喝了两口桂花酒脸颊就染上微微的粉晕,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娇憨感。

    她指尖绕着串香囊的红绳,沁出一点汗来。

    他一本正经:“所以啊,就做成了香囊的挂绳。”

    少年刚坐下,昭昭就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了。奚让见她醒了,便递给她一个装得鼓鼓的浅紫色香囊。

    就连这句“昭昭”都变得好听了些。

    昭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她深深叹了口气,清明的眸子像是覆了层雾,“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的故乡很远很远,那里有一座很高的山,小时候还迷了几次路,不过后来就好了。”她浅浅的笑容泛开:“还有一片很清澈的湖。哦对了,我有好多个姐姐,她们都长得特别漂亮,比方才舞踏歌的美人还要漂亮。”

    奚让眉目间挂上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笑容,曾经那股张扬劲都不见了。“挂香囊的红绳是我的姻缘绳,七夕的时候就想送给你了,”他自己也笑了,“但是你有一条和我一模一样的,我怕你以后姻缘太旺,有两个郎君怎么办。”

    他愣了半晌,才点点头。“嗯。”

    她不禁觉得这场景十分和谐,就像两个异乡人靠在一起思念故乡一样。

    少女嗓音清亮,像林间的涓涓细流,喊他:“阿让。”

    奚让正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眉眼间有些无措,少女突然眼眸一亮。

    原来圆圆的香囊,竟然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离别礼物。

小的烟花。

    夜幕漆黑一片,偶然冒出几颗星星,带着细碎的星光洒落在密茂枝叶上。

    “不是早就是了吗?”他漆黑的瞳孔映着一点烛光,带着浅显的一丝笑意。

    七夕时昭昭拜月老庙,求了一条长长的红绳子系在右手腕上。引人注目的大红色,显得她皮肤更白了些。

    “……”

    昭昭前言不搭后语的同奚让聊了半晌,眼底眉梢间也带了些惆怅。

    她插科打诨,轻轻地抬了抬下巴,“哄你也行。”

    昭昭觉得他反常。

    昭昭微微笑着甩了下马尾:“和你认识这么久了,现在还没到告别的时候呢。要是现在你走了,我还挺遗憾”

    他静静地侧耳听她讲故事,鬓边的黑发也滑落至脸颊上。

    奚让赶来的时候,已经入了深夜,茶楼就快要闭馆了。

    少女趴在檀木桌子上睡着了,枕着手臂,侧脸被打上暖黄色的灯光。神情轻松,嘴角还轻轻扬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一种清雅的香飘散于两人身间。

    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长安城。昭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少女支着头胡思乱想了一阵,中二地笑吟吟道:“不过,咱俩这么突然的一起去扬州,好像一块逃亡的难友哦。我听别人说一块经历过大灾大难的朋友才最刻骨铭心,要是路上遇到什么妖怪劫道,咱俩是不是也算刻骨铭心的朋友了?”

    少年定定地盯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一手托腮,瞳孔被照得亮亮的,清澈不含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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