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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起来。”安灵雨说。

    她心跳慢了一拍,脑海中开始出现白色的无根之火。它们在灼烧着,烧着那白到曝光的影像。

    他已经撞上冰白的岩石。安灵雨便一手拉住他,一手撑着那寒冷彻骨的岩。

    季尘伸手帮她理到耳后,两人贴的极近。

    她定下神向季尘坠落的方向游去。

    我说过,他是个天才。在科研方面,旷世奇才。

    “他什么都不做。www.qiuyi.me后天就是周末,我会接受记忆清洗,然后重新爱他。”

    安灵雨没有说话,用聆听的姿态示意他说下去。

    季尘拉着安灵雨的手戳了刚才生成的泡泡。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泡泡被戳的差不多了,安灵雨再次开口:“你还记得其他人吗?”

    “你记不记得你喝醉后说了什么?”

    “那给你加点水,再黏起来。”安灵雨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水里压。

    “他不怕你脱离控制?”

    整个气垫被他的动作一推,摇摇晃晃地向另一头漂去。

    她已经感觉不到水的冰冷了。

    “这不是石头,”季尘用力扣下身边的一块冰白晶体拿给她看,“它很容易碎裂,但它会生长。

    “嗯?”

    “这些泡泡有简单的留音功能。”季尘一边说着,一边让安灵雨去戳破泡泡。她果然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于是我雕刻冰块,它们一直长,我就一直刻。”

    她听到季尘在叹气。

    他不知道联盟有多少人被水萤寄生,也不知道如何检测。

    即便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我也会替他找理由圆过去。

    季尘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气泡起身。

    俩人都刚从冰湖爬上来,不过季尘的肚子显然比她的手温暖地多。

    “是吗?”

    突然的问话让安灵雨呆滞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她匆忙用话语来填补:“你知道,我……不善言辞。”

    老师说那只水萤会保护他,所以他回去能活下来。

    季尘本来半个身子就躺在水面上,被这一压,重心不稳直接栽了进去。

    视线有一瞬的模糊适应,他的嘴唇开合似乎在说话,而安灵雨的耳边却只有哗哗的水声。

    果真如此。

    如果我葬在这里,冰只需要一周就能将我掩埋。

    安灵雨去看那楼阁,发现它们的底部陷在岩石里,似乎只露出了半截。

    他指着旁边半人高的塔道:“看那,我叫它千层塔,它是我雕刻最久的建筑,从开始到现在,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层了。

    安灵雨想要撑着他起身,被季尘拦了一下后又觉得也不是非起来不可。

    除此之外,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自己,自己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最开始我在下面的岩石上雕了一些东西,但很快被这些生长的冰覆盖了。

    季尘移开了脸颊,眺望遥远的水面。

    丢下他的气垫如释重负地飘走了。

    “我将坠入死亡。”

    或许天才也很难理解废物,他一定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把牌打得稀烂。”

    她用指尖去触碰,却摸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他却一把按住了她。

    安灵雨在湖底抓住了他。

    那只水萤在不留余力地保全自己。

    看到你时,我心跳的很快……我竟误以为自己在为不必离开主星而快乐。

    “仅仅如此吗?”

    “他会怎么做?”

    但主星于我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你。

    “好。我们现在要先解决诺亚之心的事情。”

    “我说过我是辅助类的诺亚。那时候你负责主星舰,我在前方开路,为你领航。”

    我和我的老师被逼到绝路,他希望我借他的性命向联盟表忠心。

    “我以为你会梦到我,”他说,“虽然我已经预料到……可我依旧为此难过。”

    那些影像那么熟悉,看一眼就会刺痛。

    “你手里的牌本身就不好,联盟不信任你,也有办法把控你……”安灵雨从已知情况进行客观分析。

    “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安灵雨又听到了季尘的声音。

    因为他要活下去。

    “有一个人也失忆了,但他依旧记得你。他告诉我务必找到诺亚之心带你离开,他在等你,我们抽空去看看他吧。”安灵雨说。

    她下意识划水浮在水面上。www.yuzhan.me

    我为你而来,季尘。”

    她一头扎进水里,在一片摇晃的海蓝中看到季尘向水下坠去。

    “战友。安玫,我是你的领航者。”季尘说。

    季尘朝她手的方向侧了下脸。安灵雨能感受到他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轻颤。

    “我起不来,烂泥扶不上墙,只会裂开 ,”他说着,又大幅张开四肢瘫在水面上,“我裂开了。”

    安灵雨想把他拉上来,结果自己也掉下去了。

    联盟对他的耐心在下降,寄生了季明光的水萤的势力也在降低。

    他要活下去,就算只为了自己的种族身份。

    一缕金丝逸散而出。

    “什么?”

    安灵雨索性彻底放松身体,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颊。

    只是某次撞到了水萤的寄生过程,他知道了水萤在进行寄生时会暴漏外形。

    哗啦……

    湖底是一片白。没有细沙、没有植物,只有大片白石与奇怪且残缺的楼阁台榭,像失落的文明遗迹。

    安灵雨已经摸到了他的眼眶:“你是我的谁?”

    季尘细微的情绪在声音中并不确切,安灵雨抬起头想要看他的脸。

    “他在R星,我们一起去看他,也许你会记起他。他和你一样,独自生活了一百多年。”

    我对这些作品很满意,冰下有一个庞大美丽的建筑群。

    直到有一天,我重新记起那个夜晚。”

    联盟的高层全都是水萤。

    季尘换了个姿势,从盘腿而坐变为伸腿坐着。

    安灵雨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见他呈大字型躺着,就起身用冰凉的手摸他的肚皮。

    而后零零散散地讲了他这些年为了揭穿水萤做出的努力,末了都是联盟如何封锁、如何化解。

    “他胜券在握。”

    扭头找季尘时,却不见他的踪影。

    她没想到季尘这都不起,看样子还要适应了她手上的温度。

    然后……卧薪尝胆,徐徐图之。

    她们一同回到了气垫上,季尘从那个大旅行包里掏出了吸水性极强的长毛巾。

    她一说话,嘴边又形成了一个晶莹的泡泡。

    可他识人能力实在太差,他不知道像我这样的烂泥扶不上墙。

    安灵雨沉默了下来,季尘在戳着水里的泡泡。

    季尘的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气泡从他唇边飞起,朝安灵雨飞来。

    周围的泡泡都已经被戳完了,就像被清空的消息记录。

    “你看。”季尘将她拉了下来,两人撞到一起。

    后来参与作战也小有天赋,他有勇有谋,决策谨慎而果断,总能获得超出预期的结果。

    尽管,周而

    比如那一天,我们在主星的重逢。

    两人向水上游去。

    季尘突然问了一句:“你能说一句爱我吗?”

    安灵雨伏在季尘的肩膀上,听着他凌乱的心跳。

    “孩子爱父母很简单,甚至不需要有记忆。只要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就可以了。

    安灵雨看着这缕金丝,勉强抓住一丝清明。

    这话的笃定让她为之一怔。

    安灵雨不想让他难过,又怕他觉得是虚假的安慰。

    “这是我的墓穴,”季尘抬起一只手臂,仿佛指着壮丽河山,“这些都是我精心雕刻的陪葬品。”

    “……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

    “我终于等到你啦,”他笑道,“我爱你。”

    他几乎无法撼动,他也不敢继续撼动。

    “很难,找不到就不要勉强了。我都给自己选好了墓地,就是这里,怎么样?很清净吧。”

    水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清浅透亮的蓝白变成通透性极低的黛蓝。

    “不,我不想再说这些了。”季尘突然躺倒,半个身子都落在了水面上。

    安灵雨听到了他的声音。

    略长的头发飞舞,安灵雨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捋顺它。

    “也许,我不确定。”季尘继续和泡泡作斗争。

    “你说爱我。”安灵雨说完就开始后悔,也许是这压抑的水底与凄寒的冰块刺激了她,让她说出一些不过大脑的话。也或许是刚才分裂金丝的过程让大脑懈惰疲惫,总之,这不像她。

    他嗷地一声扭了下身子。

    “我真不想回忆,”季尘用手撑着向后一仰,“那不重要了。

    虽然老师诺亚三号看他时看走了眼,但看那只水萤时却洞彻的很。

    如果有一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葬在这里?”

    像千年寒冰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领航者?”

    “有吗?”季尘问,“不过酒醒后我倒是说过这样的话,我说爱你。”

    “我对自己的情绪也不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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