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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情绪很平静,语气?中从未有过的淡漠疏离令迟烁一愣。

    姜半夏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耐心,情绪一股脑朝他宣泄出来,“我想分?个手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一些细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几乎就在响雷的那一瞬间,他记起自己方才做的噩梦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迟疑片刻才点?接通,笑着问:“小觉包怎么起这么早,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但她现在应该睡了。

    热泪哽住了喉咙,姜半夏感到一阵阵窒息。

    起床下楼, 他倒了杯冰水, 边喝边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

    天空中笼罩着大块大块浓厚的黑云,随着闷热的风摇摆不定。

    未来的你一定会前程似锦,一生?幸福。

    姜半夏轻轻嗯了一句:“那么,再见。”

    “很突然?吗?”掌心的湿意?愈来愈大,姜半夏恍若未曾察觉。“起初就没有多么喜欢你啊。”

    “我们分?手吧。”

    直到那时,迟烁才终于明白,原来爱人的语言,比刀子锋利。

    姜半夏想,他此刻应是怒极的,于是轻轻阖上眼,静静地等着他的指责甚至是辱骂。

    “我骗你了。”

    今晚刚从北京回来, 算起来,他有整整两周没见到姜半夏了,虽然?他认为两个人谈恋爱没必要天天黏在一块, 但这次时间隔得确实有些久了。

    只要你说出口。

    “怎么就他妈这么难!”她失声大吼。

    我改,好吗,宝宝。

    他笑一笑, 转身回房, 修长的手指敲击按键。

    他在听到前?半句时脸色蓦地阴沉下去,好半晌才能启唇:“你玩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她掐着掌心的肉,像是要生生从手心挖出个口子,语气?依旧是轻描淡写。

    姜半夏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轻声开口:“迟烁。”

    话?落一刻,雨势突然?加大,迟烁几乎在一秒内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对话?进行到这里,他再?提不起劲张口挽留,又听姜半夏提高语速接着说:“玩玩而已,何必当真?况且,比你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认为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昭昭,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迟烁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心只想安抚她,然?而发出的声音却艰涩无?比。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让你觉得不开心或者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轰隆隆——”

    梦里切身的疼痛刹那涌上心头,再?回到房间时, 他怎么也没有睡意?,索性盘腿坐在阳台地垫上。

    他不说话?,雨越下越大。

    近窗的树木苍翠欲滴,他沉默了很久,所有挽回的力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劲,让他憋屈至极。

    “昭昭。”迟烁唤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没办法?,只能无?力地又唤了声“昭昭。”

    还没睡?

    “你——”

    “你我都是成年人,是男人你就痛痛快快放手,我们好聚好散,别做无?谓的纠缠,没意?思?。”

    “再?说一遍。”

    手机振动响起的时候,天刚濛濛亮,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谢。”姜半夏回。

    迟烁吐出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迟烁追问,声线因极力克制而沙哑无?比。

    佛曰, 缘分?尽了会有预兆,人与人分开也是如此。

    姜半夏抬手遮住眼睛,逼自己狠下心,连带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迟烁,分?手绝不挽留,这是你自己说过的原话?吧,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周围所有?人都祝你飞得更高,我只愿你天天开心?,万事无?忧。

    【睡不着?】

    他会永远意?气?风发,没有束缚和羁绊,永远是那个骄傲肆意?的少年。

    是她,折碎了他的孤傲。

    久到他特别想她。

    姜半夏眨了下眼,眼睛却忽然?痛了起来,痛得她好想大哭一场。

    “对,现在我玩腻了,不想跟你继续耗下去了。”

    你明白的,我很清醒。

    缘尽

    “对。”

    只要她说了,一切就能结束了。

    过一会儿,她继续说:“迟烁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我很累,真的很累,而且我一点?儿都不开心。”

    深沉的眼底聚集风暴,迟烁听到自己的声音忽然?增大:“你他妈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

    感应台阶行至一半, 恰巧窗外响起一声闷雷, 迟烁脚步陡然?定住。

    她想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了!

    我已经和你提前告过别?了。

福语,前程似锦四个字,迟烁今天听?了无?数遍,但从她口中说出来,终归还是不一样。

    他凝着屏幕等了大约五分?钟,仍是没有新消息提示。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冻结流动的空气?,外面沉雷轰隆直响。

    “睡懵了?”他用?力按了一下眼角,声音还算镇静:“去洗把脸再?来跟我说话?。”

    迟烁从梦中突然惊醒,坐一会儿, 在黑暗中缓过神后,久久难以入睡。

    这次她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清早,天灰濛濛的,乌云黑黑地压下来,到处充斥着被抛弃的压抑。

    姜半夏鼻尖发酸,他央求的话?语仿佛一把利刃生生插入她的心窝,然?后再?血淋淋地拔出来。

    “再见。”

    她知道,他在讨要一个理由?,一个既充分?又合理的理由?,一个让他心甘情愿放手的理由?。

    “我也说过,”他沉下嗓子重重强调:“能让我们分?手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不爱我了!”

    “迟烁,我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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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太知道,怎么才能让迟烁同意?分?手,怎么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只要你说出口。”

    迟烁眉角一抬。

    指尖止不住地颤动,少年声线冷得令人发抖:“你再?说一遍。”

    “你不爱我了?”

    分?开的两周里,迟烁回了趟北京,考上大学了,外公外婆那里需要知会一声,亲戚朋友们也需要应付,或许疏忽了她,他能察觉到她的疏远,只是不愿意?去追究原因。以至于眼下他细细回想,却捋不出她是在哪个节点?发生了改变。

    迟烁,再见。

    “在。”青春期的敏感性使他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就在这时,聊天框顶部突然?有了变化,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两秒后又恢复正常。

    迟烁好像突然?不认识这两个字一般,胸膛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她紧紧攥着手机,捏的指甲盖都发白了。

    隔一会儿, 他再?次下楼拎了罐啤酒回屋,就这么边喝边坐了一宿。

    等了一会儿,那边久久没有出声,迟烁想起之?前?哄她开口,于是嘴角噙着笑意?:“宝贝儿,说话?。”

    “姜半夏。”

    其实理由?就摆在她面前?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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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势?”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迟烁默不作声地听着,胸口堵得发涨。

    “好,好。”

    良久,只听他从牙齿间挤出三个字:

    夜深人静。

    没关系,都是她应得的。

    倘若没有遇见她,他就不需要面对这些破事,他会远离所有的丧和俗。

    姜半夏答不出话?来。

    无?声地叹出一口热气?,姜半夏没有说话?。

    “谢个大头鬼!”迟烁听?她又笑了一声,“好了,现在放下手?机,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乖乖听?话有?奖励。”

    “我说,起初就没有多么喜欢你,当初我们在一起,我不过顺势答应而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先告诉我好不好?”

    “你在哪儿?”这回嗓音已然?不似方才的镇定。

    卡Bug了?

    “那我祝你天天开心?。”迟烁望着天上的星星。

    他看着看着, 轻皱眉。

    “迟烁你烦不烦!”

    “你够狠。”

    细密的水珠打?湿了柏油马路,也打?湿了女孩儿的心。

    不开心吗?

    “昭昭…”他有些慌神,却仍是缓下语气?,细致引导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姜半夏清楚地听到对面呼吸一重。

    转身,眼睛湿润了。

    深呼吸,姜半夏缓缓开口:“没什么事,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谢师宴那天,我撒谎了,没有生病,就是单纯不想去参加。”

    如此反覆三次。

    嘴角的笑意?僵住,迟烁手在裤袋里抓紧了。

    奈何嘴唇数次翕动,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停住动作。

    “我受够了。”姜半夏最后说。

    话落,挂断。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之?前?的聊天记录,大都是他的消息,对方偶尔回复一个嗯字。

    “我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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