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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本不报希望。

    车祸那天,她从昏迷中醒来,没想到前来问话的警察,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秦聿文秦警官。

    林惮说她自以为是,一点也没错。

    秦氏是一个庞然大物,底下牵连的利益关系数不胜数,并不是每个正义的警察都敢去查办他们。

    从最初认识唐晓星,俞菟就知道,唐晓星的心很柔软,她会为任何人遭遇的不幸难过,更遑论现在出事的是她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

    却不曾想过,她认为理所当然的很多东西,在别人看来,是遥不可及的。

    她拿了睡衣,一声不吭地去洗澡,洗完吹干头发,用时比平时多一倍。

    开机,电量还有80%,足够了。

    整个郢都,还没有秦聿文拿不下来的案子。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依然令人遗憾。

    所以,她诚实地回答俞菟:“需要。”

    怕用太大力把俞菟弄疼,唐晓星只好继续伏在俞菟怀里,问:“为什么?”

    唐晓星和俞菟相拥而眠,另一边,医院里,肖谨言在病房外待了一整晚。

    她越温暖,越炽热,对当时的林惮而言,更像是一种烈性的毒。

    俞菟微拧着眉,无奈叹息。

    被扔上擂台的女孩儿,再站起来不反击,就要死在这里。

    等她收拾好了在俞菟身边躺下,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十点半。

    肖谨言对上暗语,很明显听见电话对面转换环境。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压低声,报了一句暗语。

    但这位秦警官的面相,看上去似乎比她的名声柔和多了。

    回到家刚过十点,客厅亮着灯,但俞菟早已回了卧室,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唐晓星换了鞋,进屋锁门,往卧室走的同时,顺手关掉客厅的灯。

    肖谨言打完电话,故意拉开卧室窗帘,让藏在对面楼栋中的老鼠能观察到她在屋子里的活动。

    她坐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翘着一条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看向擂台上的比赛。

    她刚出院,坐车回家还有些头晕。

    所以,这两天唐晓星情绪低落,意志消沉,俞菟没有生气,只觉得心疼。

    唐晓星埋进俞菟怀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各种声音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寂静。

    肖谨言提起那颗心稍稍放下,然后说:“希望秦警官不要让我失望。”

    她想从俞菟怀里出来,打开床头的灯,但俞菟抱着她没松手。

    应了唐晓星当年那句话:父母生而不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唐晓星摇头,忽而反应过来,关了灯,俞菟应该看不见,于是她补充说:“还没有。”

    肖谨言语调沉稳:“之前安排你收集的东西,你送到一个地方。”

    梳洗之后她给自己弄了个简单的早餐:煎蛋、牛奶和面包片。

    秦柏安真的以为,她不和他争不和他抢,是因为不敢,不能吗?

    俞菟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唐晓星一进屋她就放下手机,从被窝里抬起脑袋,问:“今天情况怎么样?”

    电视音量调低,随后按下接听键。

    她刚乘上出租,身后就有一辆车从医院停车场使出来,悄悄跟在她身后。

    夫妻俩天天寻死觅活,但是没有人再帮他们还了。

    他父母现在整天被好几波人追着讨债,法院传票都收了一大摞。

    秦聿文给了她一个足够肯定的回答:“如果这张硬盘里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最多两天,请肖总等我消息。”

    唐晓星愣了下,扭头看向身旁。

    “你昨天也问过。”俞菟无奈,“早就不疼了。”

    而她一直以来,都太想当然了。

    直到对面的人出声:“您有什么吩咐?”

    唐晓星摇摇头:“没醒。”

    肖谨言瞄了一眼后视镜,没理会那几只跟在后头的老鼠。

    嘈杂黑暗的拳馆,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或者换个说辞,是一份卖身契。

    挂了电话,肖谨言便在沙发上浅浅睡了一觉。

    她这才复训第一天,距离五一假期还有四五天呢。

    她拿起来看,备注是秦警官。

    她不想逞强说自己没事。

    十年后,因为他们的好大儿,这笔债务翻了好几倍又压回他们身上。

    既然秦柏安不做人,那么她也没必要留手,该她的,她会全部拿走。

    不多时,手机铃响了。

    过了一会儿,她心情好一些了,抓住俞菟的胳膊,拇指抚过她那天鲜血扎的针孔,问:“还痛么?”

    十年前,他们卖女儿抵债。

    俞菟不知听进去没有,但还是顺着唐晓星的意回答:“好。”

    吃完早餐,肖谨言斜倚在沙发上,电视打开,继续播放之前没看完的喜羊羊和灰太狼。

    肖谨言闭上眼,不知是对唐晓星许诺,还是对自己说:“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我要让秦柏安付出代价。”

    对面楼栋监视她的人只能看见肖谨言接起了电话,却不知道电话内容是什么。

    “但是,我对她的关心更多出于我自己内心的愧疚,今天我听肖总讲了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我才明白原来我对林惮了解太少,她的人生太苦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意外,我真心地希望她能好起来。”

    她在QH经营那么多年,是依仗他秦家的声势吗?

    唐晓星心慌意乱,搂紧俞菟说道:“不用改变行程,老婆,答应你的事情,我不想改变。”

    离开一中后,林惮的这十年,活得比别人一辈子还要精彩。

    问完,她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很蠢。

    等肖谨言报出一个地址,对面的人点头答应,确认了送达时间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第二天,肖谨言让护工时刻注意林惮的身体情况,一旦有什么变化,立马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会一直保持畅通。

    林惮依然还在昏迷。

    梦里,伴随一阵手机铃响,她的思绪回到十年前那个夏天。

    她在黑暗中捧起俞菟的脸,态度诚恳:“老婆,我是很担心林惮,因为她曾经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现在,再想起前不久,林惮在R市体育馆对她说的那句“你真是天生好命”,唐晓星羞愧得无地自容。

    肖谨言既然准备扳倒秦氏,自然对整个公安体系也有了解,秦聿文或许不出名,但她经手的案子每一件都能令郢都地动山摇。

    七点左右,肖谨言离开医院。

    高三那年,林惮刚退学不久,就被亲生父母卖到拳场,如果不是她命硬,或许从那之后,世界上就没有林惮这个人了。

    俞菟便朝她伸手,唐晓星侧身埋进俞菟怀里,胳膊顺势搂紧俞菟纤细的腰肢。

    唐晓星的心情很沉重。

    因为今天从肖谨言口中得知的真相,她很难过。

    再说了,她那伤势就算醒了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养好的,唐晓星总不能因为挂念林惮在医院养伤,自己的生活就不过了。

    唐晓星愣住。

    但秦聿文不一样。

    她拇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键入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学生时代,她怀着那一腔耗不尽的热情,以为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和朋友分享,就是赤诚之心。

    俞菟肯定是因为林惮还在住院才会这么说,以唐晓星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就算出去玩,也玩不开心。

    俞菟又问:“那你需要一个拥抱吗?”

    肖谨言说完这句话后站起来,对唐晓星说:“这阵子有劳唐小姐费心。”

    唐晓星摆手说不用,再看一眼病房中的林惮,起身告辞。

    肖谨言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肖谨言告诉她的真相不停叩击她的心口,让她内心充满悔恨。

    在黑漆漆的深夜中,她看不清俞菟的模样,辨不清俞菟脸上的表情,但能清晰感受到,俞菟在担心她。

    能从黑拳场里走出来的女拳手,相

    身旁,俞菟翻了个身,面朝唐晓星,问她:“你睡了吗?”

    林惮现在没醒,不代表之后也醒不来。

    她在一座小区外下车,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从床头柜里另外拿出来一部老式翻盖手机,插入一张新的电话卡。

    俞菟抱紧唐晓星,凑过去主动亲了亲唐晓星的嘴角,小声说:“你不知道她的人生经历,那也不是你的错。”

    所以即便她们成为朋友,也只能共享最初那两年短暂的时光。

    唐晓星想起来,昨天她的确问过,然后她说:“你以后别这样,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

    “这些东西够了吗?”肖谨言问秦聿文。

    唐晓星躺下却没有睡意,两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绪胡乱地飞,一会儿想起高中时期,她和林惮一块儿在操场上晨训,打球,玩闹时的场景,一会儿又想起现在林惮躺在医院里那张苍白没有生气的脸。

    嗅闻着俞菟身上淡淡的清香,唐晓星的心情一点一点平复下来,开始有点困意的时候,听见俞菟忽然说:“五一我们就别出去了。”

    这份卖身契和当初她被父母送去秦家时签订的那些协议并无不同。

    如果她死了,那么这张卖身契将变得毫无意义。

    医生说危险期三到五天,今天就是第四天,如果明天林惮还不醒,纵然度过危险期,往后再醒来的几率也会越来越小。

    唐晓星不由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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