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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半到九点是晨读时间,她们必须在晨读开始之前结束训练,赶回去上课。

    身处悲伤绝望时,只是看到唐晓星脸上的笑容,都会不由自主受到感染,也跟着收获快乐。

    又或者,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谁也不提,更别去触碰俞菟的伤口,装作不知情,还像以前那样,在遥不可及的距离默默关注。

    “早睡早起,身体才健康。”俞菟说了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冲动的情绪来得突然,等林惮反应过来,她距离俞菟已只剩几步远。

    她顺着林惮眼神儿方向看过去,目之所及,只有一排三班同学列得整整齐齐的队伍,一个正脸也没有。

    林惮有点受宠若惊,揣着一颗活蹦乱跳的心,惴惴不安地回答:“七点开始,练到八点二十。”

    她们一起散步的时间不长,没走多远,俞菟便以要晨读看书为由,自己找个角落坐下。

    即便心里想得再多,她其实也明白,像她这样一点都不温柔的性格,连句像样的安慰人的话都讲不出来,又怎么能真正给到俞菟安慰与陪伴。

    哪怕俞菟并不每天都早到,可即便一周只能有一天和俞菟并肩散步,林惮都觉得值得。

    但俞菟没解释,朝林惮笑了笑,说:“我先去排队了。”

    林惮在俞菟停下脚步的瞬间就跟着驻足,同时绷紧背,埋低头。

    俞菟驻足,回头看向她,目露疑惑,用眼神询问林惮,叫她干什么。

    俞菟绕过半个操场,看见了林惮。

    两个人缓步朝前走着,俞菟继续说道:“你们平时几点开始训练啊?”

    这会儿操场上还没什么人,距离升旗仪式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林惮绷着脸,推搡唐晓星:“别说了。”

    而且,她们都不爱说话,

    那就是俞菟,她不会认错。

    俞菟想了想,然后说:“可我们平时基本不说话。”

    可没想到的是,俞菟却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星期天出来玩吧,我请你喝奶茶。”

    没想到,俞菟竟然继续和她说话:“你怎么也这么早来操场上散步?”

    没人再开口。

    语气如常,听不出悲伤。

    她由衷羡慕唐晓星,拥有那样洒脱快乐温暖的性格。

    林惮猛地站起来。

    仅是这一点,就足以令她心头雀跃。

    她自己就深有感触。

    这阵子时不时碰个面,或许是有心算无心,她们并肩在操场上绕圈圈,多少也积累了一点熟悉感。

    俞菟果然来得很早,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她就来到跑道上,耳朵上挂俩耳机,可能在听英语听力。

    可随即,她想起俞菟双亲过世的事情,内心陡然间又被黯然笼罩。

    俞菟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林惮实在没有心思跟唐晓星开玩笑。

    如果俞菟能在她们训练之前来学校,说不定又有机会一起散步。

    她摘掉耳机,自然而然地向林惮寒暄:“早啊。”

    林惮站在原地,发愣,一只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校服都给她抓皱了。

    她怕被俞菟认出来,误会她是什么喜欢跟踪别人的变态。

    “不说就不说。”唐晓星耸肩,鼻间哼一声表示不满,但也没再追着问。

    如果有学生参加市级或省级比赛得了奖,是有资格高考加分的。

    林惮心头一跳,然后抬头。

    林惮随口应:“本来就没什么事。”

    她捂住揪痛的心口,微微躬身,在看台上蜷缩起来。

    她终于听见了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算着时间,再过一会儿升旗仪式就要开始了。

    她不想只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了。

    从这天起,林惮每天都一大早就到操场上等着。

    过弯道的时候,俞菟似乎有所觉察。

    临到分别时,林惮破天荒地叫住俞菟。

    “嗯。”林惮点头。

    四五点左右睁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硬熬到天亮。

    说完,她迈开脚步跑走。

    她的心跳快得停不下来。

    林惮下意识看向左侧,唐晓星却在她右边凭空出现,笑嘻嘻的:“哈哈,你上当了!”

    于是,她们从一前一后,变成并肩行走。

    她震惊于俞菟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俞菟又一次停下脚步,扭头对林惮说:“谢谢你。”

    哪怕她们相隔那么远,俞菟还低着头,她却一眼就认出俞菟。

    林惮在俞菟两三米外停下脚步,明明已经来到这个位置,她却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于是只能低下头,不远不近跟在俞菟身后。

    她双手掩面,意志消沉。

    没过一会儿,第二个到的竟然是唐晓星。

    俞菟觉得,她们应该算是朋友了,但又似乎没到能私下约着出去玩的程度。

    林惮懒得跟她争辩,路过三班的队伍,她又习惯性回头,寻找俞菟。

    大冷天,天色灰蒙蒙的,看起来像要下雪,林惮却紧张得浑身冒汗,后脖颈处的衣领子里面钻出一缕一缕的热气。

    周五早上晨练之前,林惮又一次遇见俞菟。

    唐晓星一来就叽叽喳喳,只有她一个人说话,竟然像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笑声传出老远,操场角落的看台上都能听得见。

    于是她步子微顿,回头,看一眼跟着她在操场上绕圈圈的人。

    她确实睡不着,头几天是愁的,今早则是因为太兴奋了。

    “诶,跟你说话呢!”唐晓星推了推林惮的脑袋,“你看什么呢?”

    她甚至不确定,这话说出去之后,俞菟到底能不能听清。

    “你也早。”林惮踏上跑道,像昨天那样和俞菟并肩散步。

    林惮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快盖过说话声了。

    俞菟没再挂上耳机,把随身听关机。

    想要抚平俞菟内心的伤痛,就算做不到,只是陪着她也好。

    林惮没跟上去,而是站在跑到一边,等俞菟慢慢走过来。

    她想走得更近,走到俞菟身边去。

    不论俞菟是否容许,林惮自己,不敢再靠近了。

    她决定装作不知道,大着胆子朝俞菟走近一步,同时回答道:“醒得早,睡不着,闲着也没事,上来转转。”

    林惮从来不相信自己运气好,直到她又一次碰见了俞菟。

    “……”林惮抿唇,评价唐晓星的行为,“无聊。”

    林惮拘谨地佝偻背脊,讷讷地回应:“嗯。”

    几秒钟后,身前传来俞菟又轻又软的声音:“林惮?”

    林惮不好靠得太近,只能回到训练的地方,等待其他同学的过程中,先给自己安排几组热身。

    林惮一愣,没明白俞菟为什么突然向她道谢。

    按理说学校应该不允许高三学生继续参加社团活动,但市一中致力于多方面发掘青少年的潜能,给社会输送更全面的人才,学校有专门负责体训的老师。

    原本,林惮只是一个人在操场上发呆,可不期然的,她视野中闯入一道纤瘦的身影。

    唐晓星可不觉得无聊,反正逗到了林惮她就高兴。

    而俞菟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竟然在她看过去的同时转过头来,正好和林惮视线对上。

    她们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绕着操场散步,这仿佛成了一种不必用言语解释的默契。

    所以唐晓星和林惮,才被允许继续留在田径队训练。

    第二天是周二,早上田径队要晨练,林惮比平时早起半小时,掐准了时间,几乎宿舍楼刚开大门,她就跑出宿舍楼,到操场上去候着。

    “啧。”唐晓星啧了啧嘴,“死鸭子嘴硬。”

    林惮依然紧张,心跳也越来越快,可却因为俞菟这句话,像是忽然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

    胳膊与胳膊之间,依然隔了一米远。

    绕着操场走了两圈,陆陆续续开始有同学来到操场上。

    视野开阔的操场上,那低头走过的人形单影只。

    如果那个人是俞菟,她的生命似乎都因此被赋予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义。

    林惮不知道接什么,尴尬地点点头:“嗯。”

    她一把搂过林惮的肩膀,和林惮勾肩搭背往二班同学排队的方向走,边走边问:“你心情好点儿没有?”

    由于大伙儿都穿着校服,又全是背影,高矮胖瘦还差不多,在唐晓星眼里,所有人都长一个样。

    忽然,一个巴掌拍她左边肩膀上。

    时间一晃到了深秋,渐渐有了冬天的感觉,身上衣服也越穿越厚。

    唐晓星凑近林惮耳边,小声问:“你喜欢的人在三班?”

    然后还归沉默。

    她没像往常那样拿本书找个光线亮堂的地方晨读,而是双手插兜,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踱步。

    俞菟问她:“又睡不着?”

    不停在心中假定,如果俞菟回学校继续上课,她再碰见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不过是自我感动,渴望被人需要,想通过这些行为证明自己有价值。

    胆怯与冲动一样,瞬间袭上心头,来得猝不及防。

    这周日是圣诞节,头一天则是平安夜。

    偷看被正主抓包,林惮心虚又忐忑。

    可她内心的冲动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她藏得很好,明显不想让自己的经历被别人知晓。

    林惮越想越低落,越想越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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