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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斗篷毛毯和衣物,她都能感觉到青年身上暖烘烘的温度。此前略显尖锐的信息素气息也?有所改变,不再?冷冰冰的薄荷组成了触觉与温度外的另一重知觉刺激源头。

    艾兰因一言不发。

    左看右看,哥利亚实在?看不出?她刚才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而且话都说出?口了,他总不能食言,就索性不去?想。

    说到最后,她声音颤抖,隐约带上哭腔,眼睛里隐约有水光。

    安戈涅双手握成拳,试图和他讲道理:“如果西格死了, 而我?却活下来,我?的境遇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可能会被?看作害死他的祸害。只有我?和他都活下来,这次的事才有可能避免激化各方的矛——”

    “没有人……至少他现在?还不知道,太空盗首领哥利亚就是受委托刺杀他的杀手,”安戈涅压低声音, “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你为什么恰好在?这颗星球上,事后还能从反抗军那里拿一笔赏金。”

    眼?下是?戴拉星附近时区的凌晨四点。

    他不禁愣在那里。

    她几乎在?低声尖叫,狠狠地推着打着哥利亚伸过来的手:

    管家侧过身忙活,只听到侯爵的声音骤然转冷,句末难得泄露出凛冽的怒意:“怎么回事?!”

    他咂舌,圈着安戈涅的手臂猛地收紧,用怀抱将她完全包裹起来,俯下去?咬她的嘴唇。

    而?他对此仿若一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听着。

    哥利亚磨牙似地一咧嘴,到安戈涅身边就要抬起她的脸看。她闪躲得相当拼命,他抓得心烦意乱,竟然两边也?拉扯了好几下才让他得逞。

    哥利亚像被?烫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略微松开,她的头就转开了。

    哥利亚吸气,淡蓝色的左眼珠被?怒火点亮,看上去?比义眼更像是玻璃制品。他哈地一声笑:“你嫌弃我?、把我?用完就扔,现在?为了他倒又愿意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啦?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变脸了。”

    玻璃碎片尖角划开肌肤,刺入血肉,混合着赤色的液滴淌落飞溅,顿时在桌布上、在侯爵往日永远洁净无垢的衣袍上晕染开大片的灰色与血红。

    “不是……说天,唔,要……黑了……”

    碍于职业素养,管家没有就势循声看去?,而?是?斟好一杯茶水后,才端着托盘转身。

    “哎,你……”哥利亚没想到安戈涅会情绪突然爆发,无措地任由她拍打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她拉起来按进?怀里,哄小?孩子似地轻轻顺她的后背,“你别哭了行不行,别哭了,嗯?”

    “唷,你还关?心起我?的船员了。笛雅如果知道会惊讶得不行的。”哥利亚整理好东西,懒洋洋往舱壁上一靠,依旧是那副阴阳怪气的声调。

    “你——”他倾身要去?看她的脸。

    看来哥利亚有生存下去?的自信, 并且很可能有离开这里的门路。如果被?他带走, 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但正因为楚楚可怜,才让哥利亚心头警铃大作。

    然而到底还是有点恼火。

    哥利亚低声骂了句太空盗脏话:“我?***带他一起走,这下行了吧?”

    巡访行程安排紧凑,安戈涅比平时睡得少,但依然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会?起床。

    他总觉得自己又踩进?了同一个陷阱。

    “而且, 救了他们的首领,反抗军日后说不定也?会对你们的……”她卡壳一秒,找了个委婉的说法,“日常活动闭一只眼,对你和你的好伙伴们也?是好事。”

    安戈涅语塞,见?讲理是讲不通了,只能软下声调:

    哥利亚斜睨过来,嘿地一声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他一起走了?”

    或许最开始确实做戏的成分居多,但三次死亡、数度循环累积的压力,还有对自身对身边人的困惑……安戈涅悄然积蓄起来的负面情绪找到出?口,一下子倾泻而出?。

    下一刻,哥利亚却在?半途停住了。

    安戈涅抿唇不语,斗篷下的手指揪紧了衣摆。

    寂静中,管家隐约听到,艾兰因耳中通讯器还在发声,通讯另一头的人?在继续激动而?快速说着什么。

    “是啊,我?没能耐,凭自己的力量逃不掉,只能和你做交易,结果搞半天还是只能回去?当棋子,整天算来算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掀棋盘的那天。你就看到假风光,你又知道我?什么——!”

    “早上好,大人?。”

    透亮的晨曦倾泻在艾兰因身上,却无法驱散他面色的苍白。

    就在这时,视窗弹出,是?王国军残部中目前?军衔最高的那位联络。艾兰因一抬眉毛,戴上通讯器,声调淡淡的:“什么事?”

    安戈涅心头一紧:“不行。”

    哥利亚哼了一声,对此不予置评。

    她低下头不说话,肩膀微微内蜷地颤动着。

    哥利亚闻

    他转而鼻尖深入她的发丝,在?她脖颈侧边停了片刻,一下子又咬牙切齿起来:“你让他标记你了?!”

    她没允许自己想下去?, 深吸一口气继续劝他:“救他对你也?有好处。”

    身兼太空盗杀手两大危险职业的alpha比安戈涅高?很多,又是仿佛要将她叼起来慢慢吞吃的亲法,安戈涅有种被?掐着腰提起来的不踏实感。

    安戈涅差点噎住,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向这家伙解释这些事。但眼下只能稳住他,于?是她一本正经地说:“为了防止巡访途中有alpha袭击我?,出?发前……由我?认识的一位alpha长辈帮忙临时标记了一下,只是咬了一口,没别的。”

    思索片刻,他在联络窗口?最上端点开安戈涅的账号卡片,给她发了条文字讯息,让她醒了后联络他——关于今天下午西格准备求婚的事,他有话和她当面说。

    管家察言观色,立刻选了口?味较为明亮清新的茶叶,为侯爵手工冲泡而?后过滤。

    某种?与痛楚性质相近的错愕神色凝固在他脸上,让他看上去?有如一尊捕捉住激烈情绪迸发瞬间的塑像。

    安戈涅抽噎着不答话。

    其实也?不用扳起她的下巴,他就已?经听见?她细小?的抽泣和哽咽声。

    “真的?”她嚯地抬起头。

    “你又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想这样?

    第39章融雪时分08

    他手中拿着那只玻璃杯,无意识地用力抓着,用力到精巧的器皿不堪承受而?碎裂。

    安戈涅看得有些发愣,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你背行李,那他怎么办……”

    哥利亚气笑了:“噢,原来除了西格还有别人。”

    “其他的条件……你随便?开。”

    “没有。”

    哥利亚僵了一下,粗声低喝:“别给我?装哭!见?鬼的,你把我?当什么了,咬定了你一哭我?就拿你没辙是不是?”

    发完讯息,艾兰因整个人?无端显得松弛了一些,甚至有闲心转动装满清水的玻璃杯,任由光线透过表面镂刻的图案,在桌布上的闪烁变幻。

    四目还没相对,安戈涅就啪地打他的手,挣扎着要别过脸,湿热的泪珠恰好滚进?他的掌心。

    “别这么看着我?,我?还大发善心地给他留了点物资呢。”哥利亚说着, 朝西格身下睡袋旁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物品一指。

    安戈涅尽可能表现得无动于?衷,一言不发地抬眸看着他,以态度催促他干脆放开她。

    哥利亚抖开巨大的背包, 熟练地往里面扔东西,还扔得十分有次序, 讲究空间最大化,一副要把救生舱里的物资搜刮干净的架势。

    安戈涅就势试图用手肘撑开他,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得更近。

    “关?我?屁事。”

    安戈涅用手臂用手掌挡着脸不让他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安戈涅忍不下去?了,索性往睡袋尾部一坐,“你看我?那么不顺眼,那么记恨我?……那你索性别管我?,让我?和他一起在?这冻死算了!说不定在?那之前,救援就到了!”

    “求你了……就帮他一下,好不好?多带他一个人对你肯定不会造成太多负担,行李我?可以背一部分,带不走的物资可以先藏在?附近,明天再?来拿。

    艾兰因对管家一颔首,在侍者们布餐的同时,漫不经心地打开桌面上的外置光脑终端。视窗最上端是?本星系各个区域的本地时间换算表。

    哥利亚打断她的局势分析,把背包拉链兹地一下拉上,似笑非笑的:“不过你还想着要回首都星啊。”

    哥利亚反而被?勾起了好胜心,手臂发力,继续刚才被?她信息素打岔的吻。

    “好不容易争取到一点呼吸的空间,离开首都星一趟,结果飞船又炸了!还……还死……落到这种地方来!这都是我?选的吗?!这是我?能选的吗!”

    安戈涅眼睛红红的,鼻尖和脸颊同样残留着激动的绯色。泪水算是止住了,右眼角泪痣近旁的肌肤还蒙着水光。她以这副姿态不说话也?十分惹人怜爱。

    “我?说话算话。”语毕他就觉得不太对,狐疑地眯起眼睛,电子义眼瞳仁扩张,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说不行就不行?”他明显还对她出?逃的事记恨在?心,说话夹枪带棒的。

    就算踮着脚尖,她也?很快够不到地面,她胡乱蹬了两下,踩到了他脚背上才勉强站住。

    “真不是西格……”

    “你信息素变了!只有一点点,但别觉得我?发现不了。”

    哥利亚嗤笑:“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也?会在?那艘破船上,不现在?割开他的喉咙, 我?已?经很照顾你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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