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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不是所有人都跟某些夜里出没的家伙一样,晚上扮成另一个模样出来行侠仗义,实际上有别的身份、富贵的家庭、顺带没有父母家人牵挂——耿良辰不知道什么布鲁斯韦恩,所以说的肯定是文搏。

    酒楼,行者,这俩凑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再来个寡妇——邹馆主。

    “本来有点担心,听你说完了,现在完全放心了。”文搏拍拍翁师傅肩膀,起身就要离去,临走时不放嘱咐道:“对了翁师傅,您说的请我吃早茶,别忘了结账啊。”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到了紫竹林饭店门口,这会儿回头也来不及了。

    “耿师傅,还望海涵,这是耽误您挣钱的赔偿。”那人小声赔笑,手里递出两块银元,接着问道:“咱们是某家武馆里跑腿的,就想问问您,下一家要踢的武馆是中州武馆吗?”

    那武馆之人得了消息,拱手道一声抱歉,便匆匆离去,显然要给他的上司回报消息。

    对此,文搏做出了很高的评价,“你们真是人菜瘾大,长得丑玩的花啊。”

    还不是孙行者,倒像是武行者。

    耿良辰除了是一名武者之外,还是个租书摊的摊主。摊子是用他以前当脚夫的小车改的,为了留下这车子耿良辰还被脚行的人打了一顿砍了一刀,算是恩断义绝。

    “比如两位师父穿长袍,两人袖子里搭把手较量,表面上看是心平气和的握手,内里是各种短打擒拿功夫比个高下。”

    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唐装,外头却披了件皮夹克,手里提根七尺长的枣木杆,分外引人瞩目。

    翁师傅脸上露出比他当年得知爹娘去世还要难看的表情,他很想狠狠地暴打眼前之人一顿,但是想了想,最后只得叹息道:“文师傅,是他们玩的花,我们那儿不兴这个。”

    当时他一个人跑来领略津门美食,吃完才知道这里压根就不是以津门本地美食闻名,反而是学的粤菜风格,也提供各式西餐。相当于文搏在津门吃了顿粤菜当成体验了本地风情,只能说没个当地人带着还真有些吃亏。

    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你说你们那些蝇营狗苟文搏真不感兴趣,可你说有人要称量他的斤两?文搏巴不得呢。

    谁知道这消息一晚上功夫就长了腿,整个津门的武馆都知道了,于是一大早各家武馆全都派人询问耿良辰此事是否属实。

    倒是他对面的男人如同牛饮,大半壶雨前龙井在他这跟饮料似的灌进嘴里,伴着大碟子里的蒸鱼囫囵吞下肚里。

    第二个原因,要是其他武馆得知耿良辰不去中州武馆,那文搏要做首席的考验就难说了,谁知道那些武馆里会不会有人使坏?到时候文搏在宴席上出了丑,丢的可是中州武馆的面子。

    “不是,下一家,夏虞武馆。”耿良辰收下银元,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面色冷硬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种种原因,使得翁师傅很早就请文搏出来吃早点,就为了确认耿良辰踢馆的消息,也为了劝文搏两句。

    第一个原因,是一晚上思索后,翁师傅觉得耿良辰跟文搏交过手,打不过文搏,那么再来中州武馆踢馆也赢不了,这既能敲定文搏入中州武馆做首席之事,也能因为打败耿良辰获得巨大名望——毕竟之前七家武馆都输了,中州武馆要是赢了就轮不到郑山傲出手,名声就被中州武馆纳入囊中。

    想到这,来接人的拳师背后汗毛倒竖,回头看到紫竹林的招牌觉得有点不对劲。

    耿良辰见那人走远了,这才拿起银元在嘴边吹了一口气,放在耳朵旁听到清脆悠长的回响,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既然如此,耿良辰平时除了练武之外还得靠着租书摊养活自己,因为练武他不敢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脚行的工作也不干了。这意味着他对打扰自己赚钱的人特别没好脸色。

    就是这皮夹克披在外头属实不对味,但是没办法,文搏在旧货街遇着了有人卖这玩意儿,拿在手里觉得质量不错就买下了。

    “看书吗?不看书别来烦我。m.gudengge.com”耿良辰满是不耐烦的坐在台阶上,头也不抬的回答。

    翁师傅如数家珍,一下子就交代了好几种这年代津门武师比武的门道,相比起光明正大的擂台踢馆,这些路数看上去不伤和气,实际还真有些花样。

    文搏一听这话就觉得熟悉,地道,虽然看上头明明写的是英语还有个鹰头臂章,但是人家都说油纸包着的,那肯定是德国货没跑了。

    正所谓退一步越想越气,自从遇上文搏……不,遇上耿良辰之后翁师傅觉得自己霉运就没停过。更别说自己以前哪有被人这样使唤?想到这翁师傅忍不住心头怒火,吼了出来。

    紫竹林门口,灯火辉煌,两个不伦不类的男人站在台阶前仰望招牌。

    至于今天,他穿的格外正式,选了一套崭新的墨绿色唐装,对襟的扣子将他笔挺身形衬托得愈发挺拔。

    一听好像有人喊他,文搏立马回头,就听见翁师傅叫到。

    这一切翁师傅都看在眼里,如果说他请文搏去买衣服的时候带着的是不情愿和无奈,现在就是绝望跟后悔——为什么要自讨苦吃,请这人去买衣服?

    “还真不踢中州武馆了啊……”远处的茶馆二楼,一个带着宽边绅士帽的中年男人愁眉苦脸,手里的茶都冷了也没见喝一口。

    那卖皮夹克的人说了,这是鲁地当年德国人走的时候留下的军需品之一,当时还用油纸包着所以隔了十多年依然崭新。

    翁师傅木讷的掏出票子结了账,看着远处耿良辰又被几个武师勾搭着打探消息,文搏也渐行渐远,心中的绝望更加真实——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于是文搏就披在身上,又在旁边卖古玩的那儿挑了根枣木杆,不图别的,就为了枣木杆沉重、结实,早知道今天能碰到这玩意儿,昨天晚上就不用打扰中州武馆诸位了。

    “还有两人搬张长凳面对面坐着,双方肩肘相抵,看似不沾烟火气实际上凶险无比又不失优雅。”

    说罢,文搏神色里的跃跃欲试都快遮掩不住,他昨天回去练了大半夜的棍法,将熟练度一股脑提升上来,只是前头压根没遇着瓶颈,自然就没有精纯点,直到接近49%时方才停顿。所以文搏这会儿正想着找个高手较量一二,方便提升实力。

    而文搏之所以和翁师傅在这喝茶,起因是翁师傅不放心,怕耿良辰虚晃一枪。当然也是心里抱着侥幸,他是极为希望耿良辰来中州武馆踢馆的。

    “文……”

    看到文搏这副彷若恶虎择人而噬的模样,翁师傅心里头感到发寒,愈发怀疑请这么位煞星来中州武馆真的镇得住吗?

    “明刀明枪的跟您动手,我觉着他们没有胜算,但是很多时候武馆里讲武他并不只是看功夫高低,还有很多阴私的东西在下头揣着呢。”翁师傅做出一副替文搏打算的样子,开口解释,“比如说津门里比武踢馆,那是徒弟才会做的事,师父们不会轻易动手,就算两家有些龃龉不得不比试一二,也是遮掩着出手。”

    不怪他疑惑,他虽然得到了邹容的吩咐下来等待文搏和翁师傅两人,也听过邹容描述文搏样貌,但是乍一看真有点不确定。

    邹容的描述:高大雄健,脸带煞气,年岁不大但是额外桀骜。

    齐活了,上头还有个小白脸军官,自己赶紧接完人就走吧,不然待会血溅鸳鸯楼

    吃东西的那人听见中年人叹息,不屑地说道:“翁师傅,我昨晚不都告诉你了吗?你们这些武馆的各个都心思多,一早上来了四五家打听消息,耿良辰收的大洋比他半个月都多。”

    “好,一定一定,我就当个闷嘴葫芦,绝不多话。”文搏随口答应着,抬起头,他这是第二次来紫竹林吃饭,上次还是在……昨天?

    他看到的:一个里头穿唐装外头穿皮夹克提熘着木棍的怪人,你说他是拳师武者,不如说他像个到处化缘的行者。

    这话一说,文搏顿时来了兴趣,把眼前碟子茶杯推到一旁,自有店小二殷勤的前来端走。文搏看桌面被清理一新,将手撑在桌上,颇有兴致的问道:“怎么显本事,你还怕我打不过他们?”

    “文师傅!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您晚上赴宴,得弄身敞亮行头,咱给您包了,还请赏脸!”

    再加上文搏这人有多凶,翁师傅比谁都了解,若是在宴席上跟人大打出手,那就难堪了。

    “文师傅,您就别带着那棍儿了,咱们是去赴宴,不会打架。而且您可答应我了,到时候若有人刁难您,您就当他是萝卜白菜,千万别跟那些小人置气动手,不值当呀。”翁师傅满脸无奈,他穿着一身极为熨帖的西服,带着相同配色的绅士帽,文明杖在手,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一名拳师。

    不过好在饭菜确实不错,文搏也不那么讲究。

    这会儿正好是津门的早晨,海边的雾气朦胧的笼罩了这座港口城市,咸腥的海风让在这过了二十几年的耿良辰依然不习惯。但是,他最不习惯的还是这帮子武馆的拳师,一大早就围着他的摊子来打听消息,书也不租,平白打扰他的生意。

    茶馆里喝茶的正是文搏和中州武馆的翁师傅,昨天夜里文搏跑过去借了跟棍子练武,顺便说了下耿良辰接下来不会踢中州武馆的事。

    “文师傅,您的本事我放心,但是说实在的,宴无好宴。”翁师傅眼角抽搐,不得不重新调整心态,做出一副替文搏打算的模样,开口劝到:“跟耿良辰打,咱们都有信心,但到时候那些老狐狸若要您显几手本事,就不好说了。”

    回头一看,茶都喝完了,蒸鱼也只剩了个尾巴。翁师傅一个头两个大,哪有人一大早就吃蒸鱼的,而且你吃鱼就罢了,怎么连茶都不给我留一点?

    “翁师傅,您可算来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武师从里头走来,看到门口的翁师傅赶忙招呼,随后一眼盯上了文搏,略带疑惑地问道:“这位……这位是文师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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