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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吾兄弟,你一天到晚绷着个脸,不累吗?”桑游暗暗好笑,冷冰冰是神族的通性不成。

    好在,九天玄女压下此事。不久后,魁予、水碧相继淬炼成功。天帝陛下更赐照胆神剑予自己,彻底摆平了后患。

    修吾才入世不久,心灵纯净守一,几乎没有杂念,反而慢慢适应了疼痛,眉眼间有所缓和。

脸时,习惯性抬手想甩开。

    “哼。”飞蓬回来时,便见重楼一脸久等的躁意,侧身睡在吊床上,听见动静便抱臂起身,双眸咄咄逼人地瞪视了过来。

    此后,变故骤生,两相别离。

    “不解?”修吾还没做声,桑游已经惊得跳脚:“这可是绝冥啊!”

    然后,他便瞧见三位同伴陡然飞射而来的眼神,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看着就好疼。”桑游瞠目结舌,白茉晴眸中有着不忍,月清疏更是握紧拳头。

    修吾的眸光亮了亮,神族因天帝赋灵而生,创造出来有多少灵力,往往就有多少实力。

    飞蓬作为过来人,静静瞧着这一幕,好心地没打趣已经窘得快要钻进毒瘴泉水的月清疏。

    他心中对多年前的想法更加予以肯定,瞧,一个刚苏醒不久的小树果都能做到,果然不是自己独创的炼体之法太难。

    “因为成功案例太少,死得人太多。”飞蓬温声回答,答案让大家齐齐打了个寒颤。

    要点他说得清清楚楚,先完成一系列精炼,让身魂处于巅峰状态,再引绝冥浸染身体魂灵,唯一的难点不就在剧痛里保持清醒嘛,居然这么多族人撑不下来。

    桑游暗暗佩服那个第一人,而白茉晴已经心有灵犀地问了出来:“那前辈,是谁创造了此法呢?”

    听出了师姐的踟蹰不定、关怀担心,修吾的眼睫毛扑闪了两下:“师姐…”

    直到修吾情况彻底稳定,可以下地自由行动,飞蓬才由着月清疏三人围上去,自己回了泉隐村。

    月清疏与白茉晴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也被这毒性惊得不轻。

    月清疏看着修吾,更是难掩欢欣快慰。再想到修吾之前因毒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一时间情绪难抑,不禁落下泪来。

    神族为天帝赋灵而诞生,不论树果还是古神族,皆身魂一体,炼体亦是炼魂,非一日之功。

    神族清气,好友魔体。修吾微微凝起眉头,想到了一件曾在天狱卷宗里看见的旧事:“敢问阁下是…”

    至少,他苏醒后,在神界边读经史、通学灵术、翻阅案例,从未听说有人可以打破先天界限。若此法当真能突破天帝赋灵时的界限,实在是一大机缘,也就难怪要冒生命之险。

    犹记刚认识飞蓬将军的时候,他也喜欢冷着脸,说话声音比修吾还淡漠。

    只是后来的夜晚,他坐在云端上,瞧着桑游趁夜潜入白府,叽叽喳喳安慰本在感伤的白茉晴,忍不住叹息扶额:“感觉我像在带孩子。”

    重楼时常相伴,但在魔务缠身时,不得不于魔界、人间之间常常往返。

    他想到魁予所托,偶尔会去天师门,暗中瞧一瞧小神子,顺便摸一摸自己的剑。

    “谢前辈。”这一回,修吾跟着月清疏一同行了大礼,便随飞蓬去了毒瘴泉眼。

    可瞧修吾兄弟这样子,就知道多痛。更遑论,您自己刚介绍要点时也说,绝冥毒烈,决不能失去意识,不然当即被侵蚀血肉。您虽可保他性命,但总归受罪。

    飞蓬款款而谈:“上古时期,有人成功以此为磨砺,锻造精钢铁骨、淬炼三魂七魄,流传一时。后来,被各族禁了。”

    正午的阳光,刚好为那双剔透血瞳镀上了一层鎏金,瞪过来的模样鲜活极了,让飞蓬下意识沉溺。

    如果没理解错,这是要自己道歉?

    他对桑湄摆摆手,示意她暂时别解毒,才蹲下来看着修吾:“绝冥毒烈,毒瘴泉虽有解法,但你最好不解。”

    他当即将神魂抽离魔躯,不以为意道:“只是拜托好友,做了一具身体。”

    白茉晴和桑游大大松了一口气。

    飞蓬还颇有闲情逸趣,搭建了一座适合小憩的吊床,可沐浴日月、观赏绿景。

    所谓种因得因、种果得果,迫害无辜、助纣为虐,终究要以命相还。

    桑游安静了一会儿,又悄咪咪举起手,小声问道:“那为什么成功的人少?”

    他挠头看向桑湄:“小姑姑,我记得你说过,毒瘴泉中曾生有一种不畏毒的上古妖蛇,吃了绝冥之后都得全身溃烂呢!从此只剩一副呆呆傻傻的骨架子,变成了不生不灭的骨蛇,可怕极了!”

    在近前瞧清楚脸色时,他神色一动:“绝冥。”

    没过多久,月清疏三人便见修吾痛得牙齿没入下唇,整张脸都有所扭曲。

    “师姐,你在哭吗?”修吾还有点茫然,居然懵懵懂懂地追问了起来。

    “你应该猜到了。”飞蓬回到魔躯,淡然说道:“我是飞蓬。”

    飞蓬并不意外,只颔首道:“可以保命,到时候再解毒。”他此来毒瘴,自设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引绝冥淬炼身魂。要是修吾做不到,便将毒引至己身。

    好在大运河上凶兽现,柳暗花明又一村,让他们有理由追去卢龙府寻白茉晴。

    月清疏和白茉晴,自然也陪同在侧。

    他看向若有所思的修吾:“而我之所以这么提议,是因你资质根骨极佳,若是成功,当能突破现有极限。”

    “哼。”飞蓬至今想起来,都怀疑天帝陛下赋灵是不是偷懒了,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族人没脑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久,飞蓬边玩边修,倒也两不误。

    他们看了半晌,桑游突发奇想:“前辈,上古时第一个勇士是怎么想起来用这办法淬炼身魂的?”

    “魔族?!”饱受剧毒煎熬的修吾刚接受桑湄施法,一下子就被惊得精神了,在半空中就挣扎着,想要落地站好。

    “你也说了,全身溃烂只剩骨架。”他含笑打断了几个年轻人的遐思:“此毒蚕食血肉,却是最佳的炼体之法。”

    “这是怎么了?”远远看见修吾狼狈躺着,飞蓬先是问了一句。

    “师弟。”月清疏轻声唤道。

    “你怎么不告诉他们…”重楼表情不善地说道:“你差点为一时好心,被那些不思

    却不曾想,几个年轻人做得很是可圈可点,竟让他毫无用武之地。

    月清疏等人心中担忧,再三求肯之后,终得桑湄一时心软,也带了过去。

    就连白茉晴,都忍俊不禁地偏过了头。

    飞蓬摇摇头,没有再听下去。

    白茉晴听得入神,不由问道:“为什么禁了?”

    “以毒炼体炼魂,本就是一大修行法门。”飞蓬理所当然地说道:“毒瘴泉纳天下万毒万解,相互配合,不但能不损毒性,还能让效果更好。”

    对这三人一神的战斗力放了心,飞蓬便不再跟随了。

    “敢问前辈,若失败,师弟的命…”月清疏对飞蓬深深一礼。

    大多数时光,飞蓬都在游历修心。

    可飞蓬来毒瘴目的明确,历练间早已把各种药材备齐不止一份,倒是省了四处搜罗的工夫,直接便做成了一副药汤:“进去吧。”

    如此,又过了好几日。

    “……”桑游、白茉晴、月清疏看了看克制不住惨叫而自施禁音咒法的修吾,忍不住整齐地对飞蓬投去了无比钦佩的目光。

    最可笑的,是事后还有人想聚众掀起是非,好责难自己。结果一追问,大部分是把这法子当一步登天的捷径,之前费时费力费心的精炼,他们能省就省了。

    飞蓬默了默,才道:“是我。”

    “噗通。”修吾沉默寡言惯了,闻言也不犹豫,当即就把自己没入其中。

    他从“人高兴时也会流泪吗”到“嗯,我也很在乎师姐”再到“谢谢师姐,我也会永远保护你的”,完全白费了桑游在月清疏背后挤眉弄眼提示的一番好心。

    “不错,最危险的关卡过了。”飞蓬神情微赞,拿了几颗水属性灵果,给修吾补充体力。

    他孤身在此修行日久,自然要有落脚之处,便早早学了村内竹楼的样式,去林中伐下巨木,亲手搭建了一方竹楼。

    他几乎预见了白家兄弟俩注定的结局。

    直到那一日,在毒瘴泉修行了一段时日的飞蓬,碰上敖胥欲牺牲修吾擒拿营救神子的魁予,而中毒被桑游带回来的修吾。

    “啧,好吧。”桑游咋舌了一句,转头继续与白茉晴有说有笑。

    “哼!”重楼立即道:“不过带了几年而已,你倒真把他们几个当半个徒弟了。”

    竹楼下层用以支撑楼体,上层分了几室。寝室在内,外厅半敞开,座椅用栏杆圈了起来。

    飞蓬淡淡道:“想打破束缚,当然要受一番苦头。”

    修吾淡淡说道:“没有,习惯。”

    “噗。”向来疏冷淡漠的飞蓬,这一刻竟是笑出了声:“罢了,我还不至于找小辈麻烦。”

    “他们太脆了!”飞蓬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不由得轻声抱怨了一句。

    月清疏忍俊不禁,从明庶门到长白山到花雾崖,她已经很了解师弟。他在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绷着个脸的。

    这孩子还真逗。飞蓬简直忍俊不禁,而桑湄已经抬起手,准备揍孩子了。

    但飞蓬这一句抱怨和一声冷哼,还是让三个小辈面面相觑,没敢再追问。

    不似白茉晴,出生白家的小姑娘对两个兄长,还抱有最后的幻想。

    见飞蓬在泉隐村外出现,桑游、白茉晴和月清疏则是喜出望外:“前辈!”

    飞蓬看着桑游、修吾、月清疏对战赤鱬,本来做好了亲自出手相救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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