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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却是陈之夏被叫住了。
少女的裙摆飞扬而过。
以为自己带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些课本和习题册，没想到书包压着肩膀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还是有些沉甸甸的。
受惊不小，她一双眼中半是余波微动，半是未完全清醒的迷茫。
大巴车在海岸附近的公共车站停下。
“原来你一个字没听是吧！”姜霓扑到垫子上就去挠她，“亏我还说了那么久——你对得起我吗你！我可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离开小湾镇的那天，姜霓哭的梨花带雨，整片天空乌沉沉的，也在下雨。
那里有一种红色的水鸟濒临灭绝。
姜霓趁她不备，一把夺走她了的书，紧紧抱在怀中，不要她走似的：“哎，陈之夏。”
大抵知道那个城市很大，很繁华，海域很广阔。
01/
“姨妈电话1397024xxxx……”
陈之夏没抢过她，抬起了眸。
陈之夏从前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港城”这个名字，偶尔能在叔叔家的电视机里听到与之相关的新闻。
陈之夏略略思考了下，张了张唇。
独自坐上大巴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连接一小一大两个城市如巨型森林般的雨幕。
这时，正式上课铃响了，悠扬地回荡在校园中。
门几乎被人撞开了。
“不是的，老师，”
陈之夏和姜霓的心头跟着发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陈之夏半睡半梦的，满脑子塞的还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才感到耳边细碎的说话声远了。
“姜霓考你？”
陈之夏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只需要仅仅五个小时的车程，就能见到大海。
自顾自说了这么一通。
“你妈妈来电话了。”
一扭头，陈之夏居然已经睡着了。
教导主任更怀疑了。
姜霓是打算翘课的，上来就把门反锁了，这会儿脸一白，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起来：“他今天不是不在学校吗！怎么这会儿上来了！”
“嗯？”
“陈之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由着这猝不及防的力道和一嗓门儿，倏然又睁开了眼。
姜霓如释重负，拉着陈之夏匆匆鞠了一躬，逃命似地奔下天台。
“陈之夏，你来趟我办公室。”
姜霓可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有多吊车尾，慌忙争辩，“我错太多了，一单元就对不了几个，还没轮到我考陈之夏呢——”
只有三两只鸟儿相互簇拥着盘旋过头顶上空，又不规则地飞远，翅膀带动柔和的风，对这个沉重与梦幻交杂的末日话题作以了回应。
嘭嘭嘭——
她的身板儿单薄，胳膊纤细，如此清清瘦瘦，低头整理自己的模样也透出安静的认真。www.yatong.me
数不清的灯火映入眼帘，霓虹万丈、高楼平地而起，海浪在雨中低声咆哮，看到与暗沉天空一线相接的海平线。
空气中漂浮着泥土与海水的腥气。
犹如一瞬坠入海面，裙摆卷着风掠过双腿，皮肤上凉丝丝的。
掀起晚风阵阵。
少女的嬉闹俏声飘入风中，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都非常陌生。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海。
“老师，我们正准备下去上自习的。”
少女躺在那张被遗弃在天台的跳高垫上，裙摆拂着两截纤细的腿面，微风卷过白色校服短袖的下摆，隐约着她腰际的半寸白皙。
里面还装着张方方正正的纸条，黑色油性笔字迹娟秀。是她来之前按照妈妈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的信息。
四面楼宇环绕，平直宽阔的八车道，立交桥错综绵延，汽车尾气喷出长长一段儿。没有什么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
小半天，才动了动唇，慢吞吞地对上了一脸愠恼的姜霓：
我们家需要有人出面为外公发丧，等妈妈忙完就去港城找你。妈妈已经为你请好假了。
已经晚上8点了。
陈之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垫子上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有人突然暴躁地敲起了天台的门。
陈之夏心下幽幽叹了口气，叠好了，重新塞回书包
无论地址，电话，还是人。
“……不不，不不不，老师，是她考我！她考我呢！”
“谁把门锁了——谁啊！谁在那儿呢！”
矮个子的中年男人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涨得像个要爆炸的气球。
傍晚时候，天台的风温柔和煦。
陈之夏从书包侧面的口袋摸出一块小小的电子手表。
姜霓偎住陈之夏纤瘦的肩胛骨，大气儿都不敢出，“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
还没接话。
每天的早读课她也来的最早，晚自习下课她回去最晚。
教导主任冷冷看着她们，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手中的钥匙盘，哗啦哗啦的。
如今八月过半，暑假都快结束，统共没休息几天，学生们一个个鬼哭狼嚎，姜霓准备翘今晚的英语自习，吃完饭上来，陈之夏已经在这里背单词了。
上月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就紧锣密鼓地组织他们这群即将升入高三毕业班的学生，提前开始备战第一轮的高考复习。
从小到大，连陈之夏自己也时常觉得，妈妈这个人，也好像与她有一些关系，又好像没什么关系。
说到底，又是一通与她没什么太大关系的电话。
“——好哇，又是你个姜霓！昨晚抓到你晚自习在操场乱晃，今天抓到你在天台，还把门给我反锁了！你想干嘛——想上天吗你！”
真够用功的。
漫无目的地漂了一整天的云，时而状似片羽、时而绵亘如山脉，悬在苍穹尽头，晚霞渲染出大片浓重绚烂的蔷薇色彩。
也完全不需要她的意见。
要去上晚自习了，她于是起身，把校服的裙摆拉了平整——上衣的袖口洗得起了毛边，在夕阳余晖下拢上一层毛茸茸的柔光。
“……不好意思，你说哪儿了来着。”
“小湾—港城”的牌子换成了“港城—小湾”，等待司机一支烟的结束，下一趟就要折返。
“……谢谢老师！下次不会了！”
她细碎的齐肩黑发散落脸际，一张脸蛋儿白皙清秀，鼻与唇小巧，如此闭着眼，淡而细的长睫毛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小镇只通南北一条路，人生也好似堪堪一眼就望得到头。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的问题呢，年底就要世界毁灭了，你就没点儿什么愿望？”姜霓凶巴巴地问她，非要个所以然出来。
从仅仅三层的教学楼顶，能俯瞰到整个学校巴掌大的全貌，塑胶跑道都没覆盖的水泥操场，锈迹斑驳的篮球架，低矮的旗杆。
“喂，真到那天，你会不会有什么遗憾没做的事啊？如果是我，世界末日前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行，我最近刚好有点喜欢咱们班那个……”
妈妈在电话那头抽抽搭搭地说起了这件事情，陈之夏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与她有一些关系，又好像没什么关系的人存在过。
“比如，你要不要跟喜欢的人表白啦，你想不想去哪里啦，真到了那天我们还来不及高考吧，”姜霓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或者，或者，你不想见你妈妈吗？你不是都好久没见她了？”
车上的人快走光了，陈之夏才从不远处的海平面收回了注意力，顶着把花色奇怪的伞，背着帆布书包下来。
姜霓夺走她胸前倒扣着的那本《高考3500词》，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嚎了一嗓子：
陈之夏轻轻呼吸，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杏眼漆黑清澈，气息平稳，“我们在互相考背单词，等下自习课……老师要听写。”
“港城南溪区海棠里金色佳苑33栋5单元611。”
“哪个班的！都快上自习了知不知道？！赶紧给我开门，想吃处分了是不是！”
教导主任斜着小眼睛，瞪住她身后的姜霓：“两个人拿一本书背？陈之夏，你个好学生也学会撒谎了是不是？”
“……”
“据说到了那时，会连续出现整整三天的黑夜！什么海啸啊，地震啊，台风啊，战争啊，瘟疫啊，可能都要来了。”
是陈之夏牵住了她的手。
蓦地，掌心贴过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
是教导主任。
很安静。
外公去世了。
少女的嗓音清莹坚定，很轻声地：“对不起，刚才在背书，所以把门锁了。”
“……你听说了吗？今年是世界末日哦，中午吃饭那会儿我说要给我老爸打电话，借了宿管阿姨的手机偷偷上网，看到玛雅人预言说，2012年12月21日下午3点14分世界就会毁灭。www.biyun.me”
妈妈说，小夏，你去港城吧。
“行了，行了，赶紧上课去吧，”
陈之夏一怔，颊边梨涡浅浅：“什么愿望啊？”
教导主任也不耐烦了，白她们一眼，“这次饶了你们，下次注意——尤其是姜霓，别再让我抓到你！”
“还想不想念了，不想念就给我滚回家去！”
天台下方的教室桌椅碰撞，人声沸腾如一锅冒着热气的开水，闲散在校园四处的人陆续走光。
黄昏浮动，树荫斑驳，染上夕阳余晖的落叶如金箔飘散。
] 半路，却是陈之夏被叫住了。
少女的裙摆飞扬而过。
以为自己带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些课本和习题册，没想到书包压着肩膀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还是有些沉甸甸的。
受惊不小，她一双眼中半是余波微动，半是未完全清醒的迷茫。
大巴车在海岸附近的公共车站停下。
“原来你一个字没听是吧！”姜霓扑到垫子上就去挠她，“亏我还说了那么久——你对得起我吗你！我可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离开小湾镇的那天，姜霓哭的梨花带雨，整片天空乌沉沉的，也在下雨。
那里有一种红色的水鸟濒临灭绝。
姜霓趁她不备，一把夺走她了的书，紧紧抱在怀中，不要她走似的：“哎，陈之夏。”
大抵知道那个城市很大，很繁华，海域很广阔。
01/
“姨妈电话1397024xxxx……”
陈之夏没抢过她，抬起了眸。
陈之夏从前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港城”这个名字，偶尔能在叔叔家的电视机里听到与之相关的新闻。
陈之夏略略思考了下，张了张唇。
独自坐上大巴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连接一小一大两个城市如巨型森林般的雨幕。
这时，正式上课铃响了，悠扬地回荡在校园中。
门几乎被人撞开了。
“不是的，老师，”
陈之夏和姜霓的心头跟着发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陈之夏半睡半梦的，满脑子塞的还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才感到耳边细碎的说话声远了。
“姜霓考你？”
陈之夏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只需要仅仅五个小时的车程，就能见到大海。
自顾自说了这么一通。
“你妈妈来电话了。”
一扭头，陈之夏居然已经睡着了。
教导主任更怀疑了。
姜霓是打算翘课的，上来就把门反锁了，这会儿脸一白，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起来：“他今天不是不在学校吗！怎么这会儿上来了！”
“嗯？”
“陈之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由着这猝不及防的力道和一嗓门儿，倏然又睁开了眼。
姜霓如释重负，拉着陈之夏匆匆鞠了一躬，逃命似地奔下天台。
“陈之夏，你来趟我办公室。”
姜霓可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有多吊车尾，慌忙争辩，“我错太多了，一单元就对不了几个，还没轮到我考陈之夏呢——”
只有三两只鸟儿相互簇拥着盘旋过头顶上空，又不规则地飞远，翅膀带动柔和的风，对这个沉重与梦幻交杂的末日话题作以了回应。
嘭嘭嘭——
她的身板儿单薄，胳膊纤细，如此清清瘦瘦，低头整理自己的模样也透出安静的认真。www.yatong.me
数不清的灯火映入眼帘，霓虹万丈、高楼平地而起，海浪在雨中低声咆哮，看到与暗沉天空一线相接的海平线。
空气中漂浮着泥土与海水的腥气。
犹如一瞬坠入海面，裙摆卷着风掠过双腿，皮肤上凉丝丝的。
掀起晚风阵阵。
少女的嬉闹俏声飘入风中，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都非常陌生。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海。
“老师，我们正准备下去上自习的。”
少女躺在那张被遗弃在天台的跳高垫上，裙摆拂着两截纤细的腿面，微风卷过白色校服短袖的下摆，隐约着她腰际的半寸白皙。
里面还装着张方方正正的纸条，黑色油性笔字迹娟秀。是她来之前按照妈妈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的信息。
四面楼宇环绕，平直宽阔的八车道，立交桥错综绵延，汽车尾气喷出长长一段儿。没有什么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
小半天，才动了动唇，慢吞吞地对上了一脸愠恼的姜霓：
我们家需要有人出面为外公发丧，等妈妈忙完就去港城找你。妈妈已经为你请好假了。
已经晚上8点了。
陈之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垫子上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有人突然暴躁地敲起了天台的门。
陈之夏心下幽幽叹了口气，叠好了，重新塞回书包
无论地址，电话，还是人。
“……不不，不不不，老师，是她考我！她考我呢！”
“谁把门锁了——谁啊！谁在那儿呢！”
矮个子的中年男人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涨得像个要爆炸的气球。
傍晚时候，天台的风温柔和煦。
陈之夏从书包侧面的口袋摸出一块小小的电子手表。
姜霓偎住陈之夏纤瘦的肩胛骨，大气儿都不敢出，“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
还没接话。
每天的早读课她也来的最早，晚自习下课她回去最晚。
教导主任冷冷看着她们，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手中的钥匙盘，哗啦哗啦的。
如今八月过半，暑假都快结束，统共没休息几天，学生们一个个鬼哭狼嚎，姜霓准备翘今晚的英语自习，吃完饭上来，陈之夏已经在这里背单词了。
上月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就紧锣密鼓地组织他们这群即将升入高三毕业班的学生，提前开始备战第一轮的高考复习。
从小到大，连陈之夏自己也时常觉得，妈妈这个人，也好像与她有一些关系，又好像没什么关系。
说到底，又是一通与她没什么太大关系的电话。
“——好哇，又是你个姜霓！昨晚抓到你晚自习在操场乱晃，今天抓到你在天台，还把门给我反锁了！你想干嘛——想上天吗你！”
真够用功的。
漫无目的地漂了一整天的云，时而状似片羽、时而绵亘如山脉，悬在苍穹尽头，晚霞渲染出大片浓重绚烂的蔷薇色彩。
也完全不需要她的意见。
要去上晚自习了，她于是起身，把校服的裙摆拉了平整——上衣的袖口洗得起了毛边，在夕阳余晖下拢上一层毛茸茸的柔光。
“……不好意思，你说哪儿了来着。”
“小湾—港城”的牌子换成了“港城—小湾”，等待司机一支烟的结束，下一趟就要折返。
“……谢谢老师！下次不会了！”
她细碎的齐肩黑发散落脸际，一张脸蛋儿白皙清秀，鼻与唇小巧，如此闭着眼，淡而细的长睫毛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小镇只通南北一条路，人生也好似堪堪一眼就望得到头。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的问题呢，年底就要世界毁灭了，你就没点儿什么愿望？”姜霓凶巴巴地问她，非要个所以然出来。
从仅仅三层的教学楼顶，能俯瞰到整个学校巴掌大的全貌，塑胶跑道都没覆盖的水泥操场，锈迹斑驳的篮球架，低矮的旗杆。
“喂，真到那天，你会不会有什么遗憾没做的事啊？如果是我，世界末日前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行，我最近刚好有点喜欢咱们班那个……”
妈妈在电话那头抽抽搭搭地说起了这件事情，陈之夏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与她有一些关系，又好像没什么关系的人存在过。
“比如，你要不要跟喜欢的人表白啦，你想不想去哪里啦，真到了那天我们还来不及高考吧，”姜霓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或者，或者，你不想见你妈妈吗？你不是都好久没见她了？”
车上的人快走光了，陈之夏才从不远处的海平面收回了注意力，顶着把花色奇怪的伞，背着帆布书包下来。
姜霓夺走她胸前倒扣着的那本《高考3500词》，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嚎了一嗓子：
陈之夏轻轻呼吸，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杏眼漆黑清澈，气息平稳，“我们在互相考背单词，等下自习课……老师要听写。”
“港城南溪区海棠里金色佳苑33栋5单元611。”
“哪个班的！都快上自习了知不知道？！赶紧给我开门，想吃处分了是不是！”
教导主任斜着小眼睛，瞪住她身后的姜霓：“两个人拿一本书背？陈之夏，你个好学生也学会撒谎了是不是？”
“……”
“据说到了那时，会连续出现整整三天的黑夜！什么海啸啊，地震啊，台风啊，战争啊，瘟疫啊，可能都要来了。”
是陈之夏牵住了她的手。
蓦地，掌心贴过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
是教导主任。
很安静。
外公去世了。
少女的嗓音清莹坚定，很轻声地：“对不起，刚才在背书，所以把门锁了。”
“……你听说了吗？今年是世界末日哦，中午吃饭那会儿我说要给我老爸打电话，借了宿管阿姨的手机偷偷上网，看到玛雅人预言说，2012年12月21日下午3点14分世界就会毁灭。www.biyun.me”
妈妈说，小夏，你去港城吧。
“行了，行了，赶紧上课去吧，”
陈之夏一怔，颊边梨涡浅浅：“什么愿望啊？”
教导主任也不耐烦了，白她们一眼，“这次饶了你们，下次注意——尤其是姜霓，别再让我抓到你！”
“还想不想念了，不想念就给我滚回家去！”
天台下方的教室桌椅碰撞，人声沸腾如一锅冒着热气的开水，闲散在校园四处的人陆续走光。
黄昏浮动，树荫斑驳，染上夕阳余晖的落叶如金箔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