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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乌有大为惊骇。

    灵台!

    这是真正的迫近死亡的恶寒。

    朱厌还没来得及甩出镶玉铜板,就被蝎子尾巴来势汹汹地甩在地上。

    乌雨托腮,快快乐乐地站在最高的洞窟外:“主上恩准我出来看她,你嫉妒呀?”

    乌雨没说话,自始至终温柔缱绻地望着下面的江萤。

    “江萤,江萤,你怎么了?”

    它扬起熊掌,站在江萤的角度看过去,它就像是远远地冲着她招了招手。

    乌雨掩唇咳嗽一声:“主上之前也说想见她,但是迟迟不动。”

    “若是没这些人就好了,若她不必一心执着去求道,离她注定的路更远一点就好了。”乌雨转动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

    “这不是你非要来的地方吗?”

    邓溪闻顿时觉得自己脑中有一种空灵的感觉,因为先前那部分催动着全身的力量去生存、对抗、反击的情绪好像消失不见了。

    说完又自己否定自己:“不可能啊,谁敢在朝闻道宫搞小动作?乌鸦不会放过他的。”

    话音刚落之际,瘸腿的野猪就一口咬在了同伴的脖颈上。

    肉身面对一只猛兽,江萤清楚地认为自己可能会死。

    但是尘沙根本挡不住这四不像的步伐,视力更是好似受不到一点影响。

    邓溪闻的手臂在流血,灵台有些涣散。

    说着,她将符笔之上团聚而起的灵泽挥向两只野猪,失去视觉和嗅觉的野猪陡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各位,还是看看我们眼前的四不像吧。”江萤咳嗽一声。

    四不像死在自己的主人一枚隔空的飞针之下。

    姬朔连忙扑身上去护住他朱兄的头,大喝:“滚!”

    乌有冷冷道:“随你的,只要你不出这栋楼就好。”

    姬朔眨眨眼:“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说实在的,张友仁先生之前收江萤为徒的时候,我还怪不服气来着。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人不育灵台,是没修行的天赋。但有些人一直没有灵台,与她是个旷世绝伦的道修,没有半点妨碍!”

    江萤抱着邓溪闻的肩膀,身后紧贴着满脸血痕的姬朔还有神色警惕的朱厌。

    乌雨叹了口气:“他们好开怀,现在我觉着难受了。凭什么阿萤就可以小小年纪什么都记不得,抽身而去,过新的生活交新的朋友?你说得对,我真是全天下最冤的一个!”

    四不像没给他们缓和的机会,扑上去,直接下口便咬。

    四人绕着两头野猪,走得很远。

    “看这玩意一眼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我可能会死在他手上!”姬朔嘤嘤地缩在……江萤的背后。

    这个人,到底是对她有所求,还是真的是她不认识的旧相识?

    邓溪闻立刻收起灵台同观,避免干扰野猪们的判断。

    如果乌鸦会翻白眼……

    那处岩石渐渐变高,变成了小土堆,然后在一阵剧烈的摇撼之下,变成了一座,高耸的岛屿,上面是枯黑的岩石,与水草交叠。

    朱厌敏锐地上前,从四不像的耳边取出一枚细针。

    看客们惊了:“今儿这挑战,还怪有观赏性的。”

    脖子只剩一点点连着的可怜野猪嗥叫着,掀翻了瘸腿的同伴。

    这是……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方才出现的状况,只是惊诧于四不像突然的倒地。

    乌有刚要开口,就听见这人用极为尖酸刻薄的语气拿腔拿调:“我就说嘛,主上对她,根本就是爱屋及乌,本质上主上就是冷心冷肺,不在乎阿萤的死活,但是我不一样,我才是真的在乎她。”

    她嗅到了鲜血的气味,那是熊掌的力道与她咫尺之遥。

    江萤大口呼吸,不是她不想动,是因为脑中传来砰砰砰的沉重的闷响声,好像海水在一遍遍地触碰到礁石,长空下墨蓝色的海水下面,一处阴翳在浅浅地浮动。

    乌雨。

    四不像的爪子离她越来越近,那挥起来的风很急、很炽烈。

    乌雨保持着甩出飞针的姿势,优雅的下颌落在乌有的眼中,有几分落寞神采。

    邓溪闻不合时宜地哈哈大笑。

    朱厌终于忍不住,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翻了个白眼——

    这个她梦里面曾经出现过的一望无际的识海,以纯然的面目存在着,波涛汹涌着,而视野的正中心,冒出了岩石的轮廓。

    乌有不耐烦地转过身,懒得听他唠叨。

    江萤独自站在了四不像的面前。

    她转开眼神,看到一条白羽璀璨的衣摆。

    她取下那只白羽,眼神复杂。

    无穷的灵泽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她的四周,像是源源不断的养料。

    这是……

    朱厌和姬朔都收到了邓溪闻的灵台同观,立马顺从地加入,她问:“你是不是把我们的情绪赋在了两只野猪的身上?”

    朱厌:“你是我见过最狗腿的人。”

    江萤紧紧跟在邓溪闻身后,挥动鲸鱼须在半空中点了一下,灵泽落在在场四个人身上。

    她这才发现,这场景已经不是想象,而是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前。

    *

    “糟糕。”

    那只异兽优雅地扬起厚重的熊掌,两巴掌给了两头要死不死的野猪。

    邓溪闻的手臂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江萤及时地拽住她,两人跌倒在地上。

    “你在乎有什么用,”乌有沉默了一会儿,“你也看到了,她的未来,在学宫,在银月,在广阔的万千世界,而你,乌雨,你一辈子就只能待在灌月楼。有些人生来的命运就是,别来无恙、又相聚别离。”

    “这只四不像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们恐怕还有场硬仗要打。”

    一只白羽,穿过黑洞洞而悠长的深坑,慢慢地,飘到了江萤的头顶。

    猪的獠牙实在是很难比出谁更逊色,在这荒唐而血腥原始的场景之中,江萤看到对面的四不像缓缓地起身。

    她眼前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识海也没有灵台,那个属于灵台的地方,依旧是一片干涸的枯意,没有半点灵泽流动。

    “我们退后!”江萤喊了一声。

    然后,全身一抖。

    “这是谁,有意帮我们吗?”姬朔唇角血流不止,一边痛得流泪,一边疑惑。

    她皱眉。

    乌有在半空中拍了拍翅膀,正好与江萤隔空对视。

    江萤瞳孔放大,望着那岛礁渐渐拉远,然后抬起笔,颤抖着,想要感受一下这座灵台。

    野猪们呜咽了一会儿,就失去了生息。

    两头猪面对面厮杀起来。

    “我懂了我懂了!”姬朔兴奋道,“就是说这俩大家伙现在不能看也不能听,只能凭借之前对灵泽的感觉来判断我们的方位,但是现在两头猪感受到的,就只有从同伴身上传来的情绪气息,所以,他们会把同伴当成攻击的对象!”

    可那不应该是幻梦!

来了!”

    望着庞然大物倒在眼前,从地上爬起来的同伴们俱是茫然,邓溪闻摇了摇女孩。

    江萤无法在灵台同观中发言,只能在现实中很轻地开口道:“人与野猪的情绪难以轻易共通,所以我只是把我们的情绪实体放在它们身上而已。”

    野猪都绷起了后背,是明显的受惊的表现。

    熊掌在她小小的头顶落下了巨大的阴影,她开始感受到灌注到全身的寒冷,符笔也与她联结在一处,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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