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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给”后面的人绕过他,把一张卡递给打饭阿姨。

    后面的人讲个不停,队伍一点点向前移动。

    “不用谢,下次你请我,同桌之间不讲究谢不谢的”

    就是没要鱼翅、凉菜和宫保鸡丁。

    “你就坐江北渚旁边吧”

    江北渚抬头看到祁沅言,笑着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排队。

    “先说好,开学马上一个月了,也就意味着月考要来临。”

    被骂的那个人,满脸通红,拿着卷子,气忿地走了,临走前瞪了一眼祁沅言。

    “走走走,今天有糖醋里脊!晚了就被高一那帮猪抢完了。”路深同学对自己之前认错性别,深感自责,试图拉进与新同学的距离。

    “吃什么呀,同学”

    视线收回

    “给,你的饭”

    “土豆丝,西红柿鸡蛋”

    祁沅言看着他伸出去的手,少年右手很白,手指瘦长但又不失力量感,指腹旁有一点茧。他现在才注意到,这只手的手背虎口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祁沅言迄今为止最美好的时光——意气风发的少年坐在橘红的晚霞里,阳光散落在他身上。白皙的脸上有树荫的光斑,瘦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舒缓的旋律响起,那一刻,窗外绿茵轻轻荡漾,太阳不愿离去,柔和的风伴随音律飘荡,心神飞扬。

    “啊——”

    祁沅言心里并不想,他喜欢独自坐,但老师都安排好了,他也不好出声反驳。于是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走向江北渚。

    ……

    “好,那你等会去学校食堂?”

    “嗯”

    大概是有些强迫症吧,杨萍娟看不了有空缺的。

    讲台上老师正在孜孜教诲,讲台下的祁沅言听的并不是很专注,这部分的内容他知道,很简单,听着有点无聊。

    他没有说什么,拿起耳机放到江北渚的桌子上。

    听到他们要去食堂吃饭,江北渚突然改了注意,对兔子说:“不去了,晚点再去,先去食堂吃饭。”

    转头看向做小动作的人。

    “我是这么教的吗?还有你的字!蚯蚓爬的都比你好看!”

    杨萍娟收回粉笔头“别想这想那的,认真学就对了。翻开书,32页,接着讲昨天的知识点……”

    这节是数学课,杨萍娟就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祁沅言:“……”

    祁沅言垂下头,假装看不见另一个人,拉开椅子坐下。

    祁沅言被这个笑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初中时这个人弹完琴,笑着问他好听不好听。

    “那走,我都饿了”兔子拍着肚子,拉着江北渚往食堂走。

    祁沅言又转回去。

    江北渚有一瞬间失落。但他不气馁:“我们初中就见过的,我还给你弹琴听。你再仔细想想?”

    “好了,我给你选个座位”杨萍娟环视一圈。www.niantao.me

    “……”

    “今天糖醋里脊的窗口人太多了”

    感觉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好奇,有的欣赏,有的可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但有一道视线不同,很炽热。祁沅言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因为这道视线来自他的目的地,或者说目的地的旁边——江北渚。

    祁沅言掏出手机,正要付款。

    就这样漫长的一上午结束,午休时间到了。

    祁沅言虽然没有听歌,但耳边时不时传来哼唱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他心口,伴随笔尖的沙沙声,传入他的耳中。

    江北渚接过阿姨递来的饭和卡。

    “一共20”

    “嗯”

    他翻页的动作顿了顿,道:“不记得。”

    “这个窗口的鱼翅很好吃”

    祁沅言对这个称呼很不解。不过下午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不认路,但有人认路——

    “噗呲”后面的人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忘了我的”他有点得意。www.yaxiu.me

    不管是不是,他都视若无睹,面无表情走到位置上。他的位置靠过廊,在左边。

    “你喜欢吃鱼翅吗?”

    右边的人感觉他转过来,停下正在创作的笔。江北渚把自己东西放好,转过头说:“抱歉啊,东西有点多。”

    他们找到座位坐下。

    江北渚也没有在意,点点头继续开始他的创作了。只是会时不时瞄一眼左边的人。

    祁沅言排队打饭时,看到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两手正飞快地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谁打嘴仗。

    “不敢不敢,您讲您讲”

    那两位同学是同桌,所以空下的座位只有——其中两个并在一起,以及江北渚旁边的。

    “嗯”

    祁沅言突然想起来,上课之前这人确实要去什么地方。不过和他没关系,独自起身去食堂。

    “嗯”

    湘城七中是省级高中,能进的人不是靠漂亮的成绩,就是靠漂亮的家底。所以伙食必然不差。这会儿正午,食堂人多,蚂蚁般涌入门口。

    祁沅言很无语,江北渚竟然还笑。

    “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看看你的作业!总共两张卷子,你错了两张卷子!我看在卷子上撒把米,鸡做的正确率都比你高”

    他转过头,发现这人桌子上连书都没有,都是乐谱,有的是打印出来的,有的上面涂涂改改,是手绘的。摆放方式不一,有点杂乱。

    “新同学!要去食堂吗,一起啊”路深和周行远走来,对祁沅言招手道。

    祁沅言瞄了一眼兔子,又看看这个白色的盒子:原来是耳机。

    “我觉得那道凉菜也不错”



    “不要啊——”

    “还好”

    “好了,都收收心思吧。”这次所有视线都移到讲台上的杨萍娟身上。

    “老师,去厂里也不是不行……哎呦!”话还没说完,周行远就被粉笔攻击。

    “嗯”

    “没事”

    下面哀嚎一片。

    “还行”

    “食堂不能手机支付的”后面的人说。

    祁沅言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而是坐在他右边那个人的。

    到祁沅言了,他看了看:鱼翅、土豆丝、凉菜、宫保鸡丁和西红柿鸡蛋

    “哦对,你是不是不知道杨阎王办公室在哪?那我陪你去吧”

    “嗯”

    “嗯”

    其实也不是他喜欢吃鱼翅,只是这个窗口人少一点,不想和路深去人挤人。

    “同学,帮忙传个东西呗?”怕老师看到,也没管祁沅言答应不答应就飞快地放在他桌子上,然后又缩回去了。中途瞅了瞅杨萍娟,好像被发现了就能把他吃了似的,像个要被猎捕的兔子。

    ……

    “因为我们是同桌啊,就应该互相帮助。这是你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整整七个字。”

    突然听到这一句,祁沅言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宫保鸡丁好吃吗?”

    “你想起来了?”

    “渚哥!学校门口新开了家麻辣烫,要不要去尝尝?”兔子走过来对江北渚说。

    祁沅言低头在那一堆教材里找数学书。

    思绪收起,祁沅言眨了眨眼:“嗯”

    这个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祁沅言心想。

    “渚哥!你的东西”说话的人几乎用的气音,是祁沅言左边的同学,隔着一个过道。

    “我讲还是你讲?皮痒了?”

    “……”

    “为什么要帮我付?”

    江北渚对他笑笑,然后收起耳机,专注地看面前的本子。

    “谢谢”

    “你……要不要听歌?”江北渚指指耳机,歪着头,笑着问他。

    “不了”

    不过这位新同学的距离可不好拉,没有被冻死已经很不错了。

    江北渚自开学起就没来上课,所以目前没有他的位置,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除了江北渚以外,最后一排还有两位同学,和三个空位。

    正出神时,余光睹到课本右下方出现的黑白色五线谱,蝌蚪一样的音符站在上面。两个四分音符摆放的样子像眼睛,音符下有连音符号,正在对他微笑。

    “完了完了,我都没好好学……”

    祁沅言觉得这个人话好多。以前也好多。

    ……

    “报告”

    “我们先看这个条件,线段PB……”

    “嗯”

    不一会,他感觉胳膊被戳了戳。

    “下午找老师要张饭卡吧”

    ?有什么好笑的。

    还没到门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门高到对面班的都能听见。

    祁沅言想了一下,这个人是和江北渚在门口不小心撞到他的那个。这人手里拿了个白色的小圆盒,说着递给祁沅言。

    “不去了,我还有点事”

    杨萍娟话音顿住,看向来人,道:“沅言啊,正好有事和你说。江北渚?行,你俩一起过来,我有事交代。”随后对面前的人说:“你先回去吧”

    “行!下午见”

    “要饭卡,毕竟上学不能带手机”

    “别嚎了,不如抓紧复习。你们那点成绩能不能拿的出手都不好说,都高二了,毕业是想捡破烂还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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