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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玉岚握住拳头,闷声道:

    后面的小伙计拿矮凳拼了张床,正仰面朝上,呼声震天响,对面的红玉趴在桌上,浅绯色的衫子上尽是墨点,圆润的脸蛋挤成一团,睡得天昏地暗。

    杜长明摆了摆手,“容我好好想想。”说罢垂着头,脸上挂满了愁容向一旁走去。

    月亮还挂在西天上,只剩一个单薄的影,头顶的藏青色正慢慢褪去,东方一线的鱼肚白像被原野上飘动的柳条拂起。

    她不再耽搁,推门而出。

    入京八年一直任职兵部员外郎,做事勤勉,不牵扯世家大族的纠纷,不拉帮结派,不得罪谁也不亲近谁,所以八年未升一级,图的就是平稳。

    “非亲非故的,世子只是客套话,不会借你的。”

    “忙活了一晚,有七十几匹布子可以再染,余下的就不能了。”她眼下青黑一片,声音是一夜未歇的沙哑。

    “还差八十多对吗?”

    杜玉岚道:“商家,上次在楚家的探春宴上,世子对我和哥哥说过,有需要的就去商府找他,商家可是大家,想必存了不少好布子。”

    ————

    他是家里的小儿子,小时候没展现做商人的精明,便埋头书本,一心只读圣贤书,父母爱护得紧,也没让他接触利益纠纷的黑暗,倒养成了忠诚正直的文人品性。

    柳青华回头看她,问:“你找谁借?”

那脑子,未必能想出这样的损招。

    柳青华不甚了解这些世家的习性,想了想便觉不妥。

    杜玉岚盯着柳青华的背影,初升的晨曦穿过薄雾,照在她身上。

    杜长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终于意识到姑娘的意思:

    说着拍了拍她的肩,眼里满是温柔:“已经是最低的亏损了,岚儿今晚好样的。”

    他还真想不出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还剩两天,这单子赶不完了,我去写信给你祖父,给他认错,求他汇些银两送来。”

    柳青华说完向院外走去,薄薄的雾气中,纤细瘦小的背影尽是疲惫和落寞。

    柳青华正拿着账本计算,见她过来,勾起了一个无力的笑。

    “这布子是楚尚书家、李侍郎家还有刘光禄卿订的”,杜玉岚提醒道,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可惜太快了她没抓住。

    满院的料子褪了层颜色,深深浅浅的青蓝色连绵起伏,显出了原本的肌理。

    “我去借”,她声音清亮,依旧坚定,“娘先别写信,这两天关闭所有铺子,绣娘伙计都来赶工,把这七十匹做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杜长明一不懂布子买卖,二也不懂官场。

    “你是说,这是有人恶意所为?”

    杜玉岚歪头一笑,话里尽是俏皮:“那就沾上点亲故,他的话说出口就要负责。”

    昨天没发,补个大的(求夸)今天兴许能再码一章,只是兴许,亲们不要熬夜小剧场:谢闻璟:你说沾上点亲故是什么意思?岚儿:字面意思,你以为是什么?谢闻璟:我以为的……(暗喜)

    远去的身影一停,轻轻点了点头,“对”。

    昨晚忙到了寅时四刻,她实在撑不住便趴在桌上眯了一觉,醒了才觉得全身酸麻,哪哪都不自在。

    鸡鸣声响,杜玉岚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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