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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安静几许,郁深看了地上的江望川一眼,把小马哥拉边上去,“哥,消消气,得罪了江家肯定不好受的。你这回放过他,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姐姐认识,成不成?”

    她点下接听,“喂?”

    “怎么?”

    “也许是我看错了。”

    在一起前,他倒没这么油嘴滑舌。说得最动人的话也只是,“我不介意你那些过去。”

    暮光半明半暗,夹着晚风,煽动他深灰的衬衫。偶尔冒出的一丁点落寞,火星子般闪烁。

    “真吵。”

    “小马哥?小马哥,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我兄弟!”

    他好心提醒:“我怕你还没要到债就被吃干抹净了。”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惜啊——扔了怪浪费的。”

    男人嗓音响在身后,低哑醇浓,本身

    “就是你,穿校服的那小子,过来过来!”

    叶姝僵了一僵,眼皮蓦地突突直跳,缓慢地抬起头来。

    黄豆眼将信将疑,“他妈江家人会来这上学?不早去那什么莎普爱思贵族学校读了!”

    只有丁点儿暮色在天边悬着,浓厚的蟹青的云涌入。奇妙的撞色,像死亡做着渗透运动。

    近乎完美的人,总让人有种梦感。

    叶姝一路小跑过去,碎发从鬓边抖落几绺,“怎么还来接我了,路这么远。”

    江望川压根不回他话。

    刚想起身拿给他,但瞥清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时,手心顿时冒出一层细汗。

    “叫你他妈的过来,你聋了?”

    明珠托养院几个大字分外惹眼,大门后只有一些换班的医护人员穿梭。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郁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不定以后会是。”

    “甩我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这么生气。”

    “他家里是京津有头有脸的江家,有钱有势。www.qianchang.me我前段时间刚好看到他从那兰博基尼上边下来。”

    说来他浑身没什么缺点,尤其在赴约这件事上,只有提前,不曾延后。

    她连忙低头把通话记录删除,又将手机按了熄屏,啪的一下扔回原处。

    “没聋。”

    叶姝还没来得及理清他的话意,身后门把手忽然咯咯转动,传到她耳朵里,有种被刻意放大的空灵与惶恐。

    “忙,但接女朋友比较重要。”

    是江望川的。

    平日里他们之间交流甚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江望川,要么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要么是故意为之。

    江望川扯了扯嘴角,“这是学校。”

    安静的时候她爱抛出一点家常话,就像土豆炖鸡那样质朴,“最近公司不忙?”

    但叶姝常想,男人的爱太易贬值,最不值钱。

    他还从没被人这般挑衅过权威,仗着自己身宽体胖,肚皮一抬,三步并两步走,跑上去欲拽住江望川的书包。

    嚣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巷空荡荡,回音空灵,乌鸦一般旋于头顶。www.menglu.me江望川扭过身去,对上一双浮肿又张狂的黄豆眼。

    八点五十分,郁深脸色阴沉地从酒店出来,连带对工作人员态度都变得暴躁。

    好不容易得空,她拿了本书,点亮床头灯坐着看。一页纸还没看完,身侧手机忽然响起急促铃声。

    跟一只恶犬斗争,难免要做好受伤的准备。郁深没把她当成过威胁,因为玩物是死的,主人才是活的。

    千钧一发之际,门打开了,携来一缕氤氲水汽。

    略微沙哑的声音,开口第一句话并非道谢,“我不是你兄弟。”

    郁深两个字,格外熟悉。

    联合不断震动的机身,某种诅咒般,续续催生她的恐惧。

    “瞎子,没看到他们都没穿校服么?”黄豆眼指了指前面几个男人,“校外的,谁管得着?”

    傍晚,长而寂寥的小巷里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惨叫声十分嘹亮,江望川走过去,居高临下,清隽秀气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一开口便是责怪,这反倒让叶姝觉得心里轻松许多。还是那般自以为是,她可从来不欠他什么。

    叶姝几乎可以相信是后者,世界上并不存在太多巧合。

    “还没睡?”

    “啊——”

    见这招不好使,郁深忙压低了声音,“别惹他,说真的,这小子身份很特殊。”

    “那你还不动,是瘸了?”

    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去。叶姝无意跟他做口舌之争,欲挂断电话,临别时他像长了眼睛,赶在挂断之前发出一阵轻叹。

    “叶小姐懂得心疼我,也算没白费。”边说边替她打开车门。

    引擎发动。他的脸埋在暗处,看不真切,嗓音也在轰鸣震动中化成雾,变淡变轻。

    “呵,所以你现在是逮着机会了,就来报复我?”

    “凭老子棍棒底下出孝子。”

    黄豆眼挥了挥手,让小弟们停下。摸着下巴慢悠悠荡到地上苟延残喘的清瘦少年面前,用钢管戳戳他的脊背。

    电话打爆了叶姝手机,只可惜,她故意提前打开免打扰模式。于是一通电话都没打进来,屏幕亮了几下,便无声息。

    郁深忙从兜里顺了一包烟出来,递到他面前,“别冲动,肯定有误会。”

    黄豆眼眉头皱了皱,“你兄弟?”

    02

    黄豆眼跟身边的红毛对视一眼,将钢管往背上一带,“最近哥几个没钱花了,给点。”

    换了个姿势坐着,这回她开口便是一副慵懒腔调。

    渐渐入夏,相比三四月,空气中少了几分沉酣。

    “凭什么?”

    郁深的声音含着一丝阴冷,“你赶放我鸽子?”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他还是走那条小巷来学校。黄豆眼胖子带着一群五颜六色头发的男人,抡着钢管把他堵住。

    乍看他是滩浅水,往里探上一点,便深不可测。有时叶姝觉得他是危险的,但他的确没做过任何危险事。

    “你他妈的臭小——”

    “那你是想挨打咯?”

    “得罪了我,还能有什么误会。”

    “不止今天哦,”她的笑声羽毛般落到话筒那边,“欠我的你以后得慢慢还。”

    黄豆眼嚣张一笑,“臭小子,还想跑?”

    江望川转身打算往回走,路口又闪出来几个黄毛。臂膀结识,胸肌发达,路被堵得密不透风。

    “喂!”

    身后的胖子气得一愣一愣的。

    “是吗?他怎么会来这?”

    七点五十分,郁深风光无限地走进酒店,前台哈腰迎接,显然是位常客。

    金一页知道她的打算,特意乔装。墨镜口罩帽子,一个不少,戴好了便躲在车里观察对面酒店的动态。

    江望川冷冷问:“你们要干什么?”

    脚还往前趔趄两步,恰好踩到湿滑的青苔,直直“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这目中无人的样子直接激怒了黄豆眼,手往上一抬,大喊道:“兄弟们,给老子抄家伙,打断这个小崽子的腿!”

    呼吸往下沉着,她看向他,风轻云淡的脸上有丝小小的错愕。

    周五那天,叶姝没去赴约。

    嘟嘟两声后,电话挂断,浴室的水声也戛然而止。

    看着是个脆皮鸭,但实际打起来还是挺抗揍的,往他身上踹,愣是一声不吭。

    或许江望川是真爱她。

    有钱人一般没这么有耐心,在一起的头一天便下榻酒店,势必把床单滚得稀烂。

    一阵绵延不绝的哄笑漾开。郁深刚好路过,看清地上躺着的人,眸子一深,连忙跳下自行车。

    “是是是,您说得对。”

    “他妈瘦得跟个排骨似的,也好意思跟我们打,信不信我把你打废!”

    “……”

    江望川站在原地没动,变声期刚过的嗓音带着一丝青涩,听起来温温的,“找我有事吗?”

    叶姝偏过头看车窗外,天光彻底暗了下去。

    送走那群难缠的人,郁深走向江望川,向他递了只手。少年抬起头,灰头土脸,白皙的肌肤上深深浅浅,满是青紫。

    从托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云层烧起一丝淡红,边缘浸着黄渍,像撕开的一瓣橘子皮。

    旁边的红毛迟疑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哥,是伊洛斯贵族学校。”

    叶姝翻开手机,准备给江望川打电话,一抬眼便见他倚在迈巴赫车门边上,向她招手。

    这回江望川没再说话,转身迈着长腿走了。

    说话的时候时候他瞥了车前一眼,风挡玻璃外闪过道黑影子。天太昏,虽看不清楚,但有些眼熟。

    叶姝忍不住笑了,弯身钻进车里。

    系安全带的手忽然顿住,“那是郁深?”

    男人正在浴室里洗澡,自是没空接。叶姝放下书,伏低身子去够手机。

    子字还未出口,江望川却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往边上一个闪身,他便扑了个空。

    知道他模样长得不差,女人缘好得不行。小马哥搓了搓手,半推半就地点点头,“你的面子我还是给的,下次叫你这哥们别那么轴,出来混的,圆滑点好。”

    什么人都敢跑出来欺负人,江望川没动,手还是揣在兜里,“不想给你。”

    今日他出校门晚了些,大多数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手掌交握,他从地上起身。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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