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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还有五十家掌柜的没签契书,我已吩咐秦掌柜,届时你把我的印信给他”

    期间谢钦大多数时候是陪着她的,看着沈瑶游走四方,与三教九流贩夫走卒打交道,看着她骄纵恣意,在街头巷尾摇曳风情,才感觉到自己在真实地活着。

    接下来五日,沈瑶白日去逛市集,招商引客,夜里便与谢钦厮混,书房,后宅,水轩敞榭,便是停在水泊上的乌篷船,都有他们交叠的身影。这五日耳鬓厮磨的次数比那半年还多。

    谢钦有些愣神,沈瑶这么问明显是有另一层意思,他神色激动,将她双手拉着,按捺住情绪问,

    天还未亮,谢钦听到轻微的咳嗽声,立即睁开眼,却见沈瑶捂着嘴双肩颤动,他连忙起身将她抱在怀里,“肆肆,哪儿不舒服?嗓子痒是吗?”

    沈瑶怀孕的消息被刘郎中传开,这一日左邻右坊均来探望,有送鸡蛋的,有送老母鸡的,后院厨房摆了整整十箩筐,平陵办事妥当,当日午时便把谢家故吟堂的人手给搬来了别苑,黎嬷嬷总揽整个后院,湛婆子负责沈瑶的膳食,空旷的别苑越发有了烟火气。

    谢钦脸色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千盼万盼就盼了这一日,你却让我闲着,我闲不住,再说我还有很多宣扬的点子没用呢。”

    谢钦苦笑,方才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没能明白有了孩子意味着什么,这会儿见人走光了,便挪上床榻牵起她的手,望着她没说话。

    沈瑶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酸又好笑,却还是傲娇道,“你当然不可以,但谁叫我孩儿可以呢。”

    “算是吧。”

    谢家是世家大族,京城首屈一指的权贵,俗话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她怎么可能不给孩子好的出身,当初放话不嫁给谢钦也是撒气的话。

    得知是怀了孕,沈瑶郁气一扫而空,又如往日那般往谢钦怀里爬。

    谢钦听说沈瑶想要孩子,便由着她。

    这一日又吐了几轮,范太医嘱咐她必须静养,谢钦乘势提了一嘴,“开业的事交给我办,你好好养胎如何?”沈瑶吐得昏天暗地,迷迷糊糊答应了他。

    谢钦不可能不高兴,但好像也着实谈不上多高兴,他笑了,宽慰妻子,“怎么会?我心里头高兴着呢。”

    沈瑶有了孩子后,便要为孩子打算了,“那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谢钦看着她有些犹豫,“你可得想好,一旦回去,老人家必定催婚。”

    谢钦搁下笔,抱着她问,“什么点子?”

    沈瑶衣裳沾了脏污,杏儿与碧云左右伺候她换下,她气恹恹靠在引枕,虚弱地瞥了着谢钦,

    沈瑶有气无力,“别管我,我要睡了。”

    “你帮我请钦天监占卜个吉日,我准备开业了。”

    “你帮我留意留意,若是有好姑娘便介绍给展儿。”

    这是他的姑娘,是他生命里的光。

    沈展也发现,自从沈瑶与谢钦和好,气色红润,人变得越发骄矜肆意,原先家中担子全部压在她身上,她即便是笑着的,却也如同罩了一层迷雾,现在有个结实的肩膀给她倚靠,整个人眉梢都驻着春晖。

    谢钦不高兴了,“肆肆,你这是嫌弃我了?”

    沈瑶眼尾的笑都快溢出来。

    这期间,沈瑶从谢钦手底下借调了几名管事,培养了一批人手,有人负责招商,有人负责建楼,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忙碌开,沈瑶在九阳巷多年积累了些一些人脉,很快托大家伙将消息传出去,后来渐渐的不少人主动找上门来,请沈瑶许给摊位,一传十十传百,上百家小商贩将各自的拜帖递上来,反而轮到沈瑶来甄选。

    沈瑶本就一心铺在美食城和商贸城上,若是再来一个孩子,她心里眼里还会有他吗?

    日子不知不觉进入九月,美食城已大致落成,沈瑶从流觞曲水的意境里吸取灵感,以庭院回廊的方式布局整座美食城,游廊将铺子串成一片,前后左右各有亭轩供客人聚会歇息,小桥流水,花木繁荫,颇有江南意韵。

    屋子里顿时安静极了。

    不一会范太医来了,再次确认沈瑶是怀孕,沈瑶心里踏实了,范太医仔细交待了谢钦与沈瑶注意事项,又开了安胎的方子才离开。

    沈瑶这两日忙着宴会的事,累得头重脚轻,洗漱后便往塌上躺去,自与沈展开诚布公后,沈瑶就住在谢钦这边,原先买的宅子彻底留给了沈展。

    沈瑶帘子一掀,迫不及待问郎中,“刘阿伯,您确定吗?没诊错吧。”

    杏儿刚喂沈瑶一口水,她又吐了一遭,害得一屋子人手忙脚乱无处着手。

    这时杏儿也反应过来了,“哎呀,都怪奴婢,娘子月事都推迟十来天了,奴婢失责忘了这茬。”杏儿要跪下请罪被沈瑶拦住。

沈瑶将剩下的面吃完,想起沈展已经年满十八,不能耽搁下去,便问谢钦,

    “瑶瑶,我可以吗?”

    谢钦心里的忐忑落定,“所以我这是父凭子贵?”

    好日子刚开个头,这么快便怀上了。

    沈瑶将自己构想和盘托出,谢钦听在心里煞有介事点头,“好,我会斟酌你的建议。”

    沈瑶面露不快,“你好像不高兴?”

    沈瑶白了他一眼,“你有这功夫去忙忙朝政,你高瞻远瞩,一日功夫用在朝堂,便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受益于你,何苦来哉。”

    可宣传之前,首先得定下开业的日子,沈瑶忙完回来便与谢钦商议,

    沈瑶已经在脑海构建了一个商贸王国。

    谢钦从桌案下抽出一道文书递给窗外的平陵,“去准备吧。”

    沈瑶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力得使在刀刃上。”

    他情绪鲜少外露,沈瑶不作他想。

    他可不兴给人当红娘。

    从前庭到后院,各个铺面租价不一,面积也不一,在开业之前,首先得将这些商户给定下来。

    谢钦吓坏了,一面帮着她顺气,一面摇铃铛喊杏儿取水来,等到沈瑶吐完,整张脸红一阵白一阵,模样十分憔悴,谢钦断定沈瑶病了,立即吩咐平陵请大夫。

    下人识趣地退了出去,东次间内只留下沈瑶与谢钦。

    谢钦心疼地坐在她身侧,“放心,我会安排平陵过去一趟。”

    谢钦正在看折子,不痛不痒回了一句,“接下来你好好歇着,开业的事我来办。”

    待有了数,郎中惊喜地回过眸冲谢钦道,“郎君,娘子这是有孕了。”

    沈瑶睡了一觉并未好转,人还是提不起劲,被谢钦这么一抱,他身上温热的气息窜过来,胸口毫无预兆开始翻江倒海,她连忙往床榻边一趴,将痰盂给勾过来,剧烈地呕吐。

    谢钦听了头大,“我眼里只有你。”

    筹备美食城需要数月,沈瑶忙得有滋有味,她甚有经商天赋,除了开一家美食城,她又想到可以建一栋商贸楼,专供五湖四海的行商在此交易,若是能额外辟一楼给西域南海的商户,以后京城百姓想要买舶来货第一选择必是她的商城。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的意思是咱们就签婚书,不必举办婚宴,我还要操持美食城的事,不想叫外人晓得是我是首辅夫人,免得束手束脚,咱们今后还是住在

    谢钦特别喜欢跟沈瑶亲热,这姑娘身上有一股魔力,让他无法自拔。

    沈瑶意外了,从美食城筹建至而今,整整三月谢钦除了陪伴她,从不插手,到开业却想接管,沈瑶不肯,妩媚的女人从旁边挤了进来,径直往谢钦身上一坐,

    看到黎嬷嬷,沈瑶便想起老太太,“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给老太太报喜。”

    谢钦愣了下,起身看了下放在角落里的铜漏,往常这个时辰沈瑶还要磨蹭磨蹭,缠着他恩爱一番再寝歇,今日却如此无精打采,谢钦摸了摸她额头,温凉未发热,待要再唤她,已传来平稳的呼吸。

    千金难买姐姐开心,多余的话沈展也不问了。

    谢钦只能合衣躺下陪着她睡。

    沈瑶看他不像开玩笑,狠狠推了推他,“你来真的呀!”

    平陵一面遣人去请范太医,一面就近抓来一郎中,好在这郎中常在附近看病也不陌生,立即便隔帘给沈瑶搭脉,谢钦就在身旁坐着,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郎中,郎中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悄悄侧了侧身,又换了个手把脉。

    老太太绝不会准许谢家子嗣流落外头,更何况是他的孩子。

    以前沈瑶恨不得他日日陪着她,如今却要将他推回皇宫。

    谢钦慢慢回过神来,接上沈瑶的目光,沈瑶小嘴嘟起埋怨他反应迟钝。

    回眸看向珠帘后晃动的倩影,慢慢踱进去,见沈瑶躺着一动不动,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谢钦正色望着她,“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谢钦摇头,语重心长道,“朝中已步入正轨,也该叫底下的人出头,若事事由我担着,哪日我出了事怎么办,让大晋垮下吗?江山代有才人出,可你沈瑶的男人只能是我。”

    “肆肆,你是不是不舒服?”

    九月初十这一日,沈瑶在建成的美食城举办铺子招商晚宴,以拍卖的方式将各个铺面给租出去,场面异常火爆,人声鼎沸,等名录定下,接下来便着手宣传开业。

    她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么多年了,就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还是跟谢钦的孩子,沈瑶有一种被幸福砸中的不真实感。

    谢钦看着挤进怀里的小女人,忽然有些失落,一年内怕是不能再碰她了。

    一听到被质疑医术,刘郎中不高兴了,不过猜着沈瑶是过于激动不敢置信,遂耐心道,“这么明显的滑脉,怎么可能诊错。”

    谢钦心里发苦。

    沈瑶被最后一句话打败了,哄着他道,“好好,咱们一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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