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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写了好几个纸条,江择似乎都不是跟满意,团作一团把几个纸条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竟然敢不等我!】

    可江阎良不信他,他知道自己儿子一身反骨,永远都要跟自己反着来:“你不学无术我管不了你,但是你不可以去嚯嚯别人家孩子。”

    他们之间的相处,永远无法安静下来一分钟。

    一直萦绕在心里的噩梦,是在江择六岁的时候,那次江阎良吵架动手打了江择妈妈,他到现在还能想起妈妈当时惊恐的眼睛。

    他的履历辉煌无比,可他却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

    一辆大车驶过,就在江择眼前妈妈闪避不急被撞倒,他赤着脚走向妈妈,血液随着雨水流淌到他脚下。

    昨天,江择回到学校的时候,安川实验的学生已经走净。m.wenqishuku.cc

    江择不屑的冷哼一声,果然所有期待,都被江阎良全部打破。

    二班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吵,哪怕是拾柒她进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看着他,顽劣的少年气,总给人一种不能被信服的感觉,可在江择身上不会,因为他眼神里的认真,无人可以替代。

    他拿起课桌上被整齐叠好的校服,把书包挎在背上。

    ——

    -【我来过,明天见。】

    江择到现在还记得,他躲在桌子下面,蜷缩起来抱着双膝小声哭泣的样子。

    江阎良似乎有点讨好:“你要去二班可以,拾柒是个好学生,你不可以带坏她。”

    【精神病、不孝子】

    座位上的同学们,都忍不住自己吃瓜的心情,全都放下了手里事情,看着讲台上的两个人。

    江阎良:“明天...替我给你妈妈上根香。”

    从江泽有记忆开始,他记忆中的家庭生活,只有父母不停的吵架。

    江择:“班长你别走,我还没自我介绍完呢?”

    江阎良:“江择,你现在就给我滚去之前的学校!”

    “我不会。”江择淡声回复着。

    那天最大的争吵在校长办公室爆发,江阎良训江择给他丢了脸面,顶着他儿子的名头,在学校里肆意妄为,甚至还染了个黄毛气他。

    江择今天经历了太多,再跟王学利斗智斗勇无果后,恼羞成怒的江阎良,又扭着他的脖子,把他送上了去往那个军事化管理学校的车。

    江择摸了摸自己头发,他第一次对江阎良做出让步,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旁边江择的笑声跑进了拾柒耳朵,伴随着笑声,还有句貌似赞扬的话:“记性倒是不错,没把我名字记错。”

    那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屋檐上掉落的雨滴密的像是瀑布。

    江择:“班长,就不把我跟班里同学介绍一下?”

    正在耀武扬威,拍着赵勇肩膀的薛祁耀也安静了下来。

    许多不堪的话语,从他这位受人敬仰的校长口中吐出显得十分违和,可被骂的人却早已经习惯。

    江择:“那我还偏偏告诉你,我不走,我现在就想在这里上学。”

    安川实验每周都会有国旗下演讲,而高二二班每次的代表都是拾柒,江阎良知道她,对她印象也还算深刻。

    江阎良坐在办公椅上,吸掉了一根根香烟,抬头看了眼他的儿子,他终于平静了下来,用平时对待学生的温柔跟江择说话。

    “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这是江择跟他说话语气里,少有的不带刺时候。

    他把一颗糖塞进拾柒桌洞:“算了,明天来了再找你算账。”

    一间偌大的校长室,他们却分别待在房间的两个端点,就像他们父子之间的那条鸿沟,一直无法跨越。

    逃离了那个开往军事化管理学校的车,江择很快又被江阎良捉住,带回了学校。

    是长期被江阎良也在江择身上的标签。

    江择步子加快了几分,赶回高二二班教室,可里面空荡荡的早已经没有人。

    被他突然这一问,江阎良没了头脑,他摸着自己光滑的脑袋,下一句教育的话刚要说出来之前,江择赶在前面开了口。

    ‘为人和善’的校长把手里的玻璃保温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和茶叶散落一地,他气红了脸。

    可跟在她身后,晚了几步进门的江择,却让全部收了声。

    可是没有,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那个像极了自己小时候模样的女孩。

    想要骂人的江阎良收了声,那是他不敢面对的一段过去。

    在江阎良眼里,江择一个执拗的疯子,他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气自己,在他眼里江择就是他生命当中最不堪的一笔。

    -【明天我大概晚点来。】

    江阎良是省里点名表扬过的优秀校长,是被称为重点大学摇篮的安川实验的校长,是在无数高中生家长心中封神的存在。

    拾柒走到讲台上,江择很自觉的站在她身边。

    江阎良失了声,他没想到江择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答复。

    江阎良自认为懂江择性                                                子,他担心自己儿子会因为报复他,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怎么就偏偏盯上了拾柒?”

    讲台下,江择的手紧紧握着拾柒的手腕。

    他眼神里似乎带着魅惑,拾柒的思绪越飘越远,在他说话间终于被拉了回来。

    站起身,江阎良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带着门前他撂下了一句话:“想去二班,就先去把你的黄毛染过来,不然没得商量。”

    江择:“果然没有等我。”

    深呼气了几次,才逐渐平复下暴怒的情绪,可转眼看到旁边吊儿郎当站着的江择,又气不打一处来。

    从那天开始,江择的世界彻底堕入黑暗,暗到透不进丝毫阳光。

    可妈妈还是跑了出去,怕极了的江择也赤着脚紧跟她跑出去,可跑出去看到的却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噩梦。

    他恨江阎良,从小就恨。

    江择语气平淡,想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明天我妈忌日,我以为你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接出来,是你变了...”

    夕阳余晖撒在空荡荡的校园广场上,旗杆上国旗随着春风飘扬,晚霞打在旗杆上,散发着橙红色的光。

    江择好像只是一个,来证明江阎良有多优秀的存在。

    厚重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坚强了许久的少年终于红了眼眶,他多希望在自己无助的时候,可以有个人挡在他身前来守护自己。

    这大概是这对父子间,极其罕见的平静画面。

    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

    一声冷笑,江择勾起的嘴角里挂满了心酸。

    江择:“当初让我来的是你,现在我来了又赶我走?就因为你玩世不恭的不孝子,让你在学校里给你丢了脸?”

    他说:“刚刚班长没说完,我呢...以后就是班长助理,所以以后你们找班长,都要先经过我。”

    他不知道江择,为什么会一遍遍那过去的事情来刺痛他。

    江阎良:“你有什么脸!”

    从江择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江阎良给予厚望,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从不像是父子。

    拾柒抿着唇,没敢再去看他说这话的模样,刚想迈开步子逃离这里的时候,江择一把拉住了她。

    他没脸去见她,这辈子都没脸再见。

    拾柒怔了怔,忙转过头面向班里同学:“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他叫江择,选择的择。”

    她转头看向他时,正闯进他看自己的目光中。

    江阎良离开了他的办公位,也褪去了满身急躁,他坐在江择旁边的沙发。

    他头一次这么认真的跟江阎良讲话:“因为她低头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我自己,这一点够吗?”

    ——

    江择个子很高,高到拾柒想要看他,都需要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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