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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来,真不是简单的多疑……

    本该是他一个人的独处,但……

    不久之前,第二次,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能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今天,更想和你们待在一起。”殇摆摆手,回答道。

    上来时就有吗?还是——但看到了又怎样,那边可没有路。可话说回来……这里只有唯一的一条路。

    “跟以前一样,不要走太远……照顾好自己,黎苍。”

    武烛明三人已是聚在一起之后,现在又分开了。想起那时的殇夜,她好像是要说什么,自己停在那儿看了半天,始终觉得她跟以往不太一样。后来三人一起的时候,她才像是逐渐找回了以前的模样。

    要么,在这儿停下,走这条横穿天梯的大路。

    在不着边际地思索和回忆中,黎苍发现自己三两步走过,已是很远了。旁的边路小道,是少有人走的,通往“羽池”。而绵延的大路正道,目光所及只一处灯光,黎苍的目光不自觉往灯下移,空无一物,是该空无一物。

    醉汉晃晃悠悠,一脸茫然,“唉?”往另一边转头,想着自己怎么没使力是怎么站起来的。黎苍把他头掰过来,男人顿时吓了一跳,腿差点没站稳,还好黎苍抱得紧。近了一看,才觉他虽是一副醉样,但好歹不邋遢,而且他的眼睛,虽然半闭不闭,却也明清有神,思绪尤多。

    “一会儿就回来,别在意。除了你们两个,我可没什么要见的人。”黎苍说着抬起头,却发现殇夜的样子与平日里的她有些不同,他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准

    男人摇摇晃晃,半天才站稳,两眼盯住黎苍不放,蹦出一句:“今天,你要,你要注意着点儿,看着点儿,自己。”这句话听得清楚,听清楚了但听不明白。黎苍一笑,打算搂着他继续下山。

    从回忆中脱出。

    黎苍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回答:

    “哈哈,有什么关系,从小到大,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以前的时候,这种话你说的多些,现在也是多久没听过了。”黎苍开起玩笑来,心中却不免生出些疑惑。

    谁知那人三两步跑到另一边,离黎苍很远,“嚯,你还挺行。”黎苍说。醉汉看着黎苍,傻傻笑了,转过身去,左一倒,右一拐,看着不行却走得稳当,抬头看天,又唱似地喊:“月亮,可以,可以,好日子,好呀——”黎苍远远看着他,大声吼:“不要我扶着,你能成吗?”回应他的只有那人渐渐小去的快活声音。

    “不去管。”黎苍如此想着,前路的灯光明朗起来。

    “是呀,总是这样,我们总是在一起。过去的情景,能时刻回想起的,也是我们一起的时候最多。哼哼,黎苍,小时候的你,也是这样一副表情,从未变过。”殇夜脸上稍稍显露出喜悦,可马上又渐渐消散,成了一种思考。

    “碰巧遇见了我,是吗……”黎苍的目光定格在白光下,明明空无一物,可在他黑灰色的瞳睛之中,倒映出的,并不是此刻的现实。

    “要不得……”那人嘴里咕噜着。黎苍走过去,啥也没说,直接把那人搂起来,边还说:“你要是在这儿睡着才是要不得。”看他没有要醒的意思,手上使劲,一下将其提了起来,直把人骨头都要捏断两根,那人“哎呦”一声,看来是醒了。

    “照顾好自己。”黎苍摇摇头,哪里用得着担心他,“你好了,不就是对我好,对他好吗。”黎苍现在这样想,可他应该在那个时候就说出来的。

    没等黎苍把他提溜起来,那人挣开束缚,推开了黎苍,他一惊,居然没抓住。但黎苍一步没动,他倒是把自己推出去好远。

    这里山势绝险,到处是悬崖绝壁,加上天色已晚,放眼望去,尽是漆黑一片。黎苍真担心这人能不能走下山去,要是晃晃悠悠的,一脚踩空去,不用走那天梯也能一步登天了。

    古怪的痕迹,灼烧一样的残余,以及模糊不清几乎被夜晚染成深黑的赤色,一同突兀地印在那里,混在黑暗之中,难以分辨。

    要不这样放着,等他醒了,酒也就醒了。黎苍再看一眼周围,阴森冰寒,“羽池”的小道透出丝丝冷风。他嘴角上扬,心想:“在这儿睡可睡不好,我来帮你一把。”

    现在是这样。

    就在和殇夜寥寥几句的对话之后。

    殇夜,黎苍不能忘记她那眼神,隐含了悲伤,难以消解,难以释怀,就在她的心中。

    “只是去散散心……不也挺好,给你们两个留些不被人打扰的时间,你呢?”

    想着武烛明那小子总有办法,可自己在旁边看了半天,也只看到那两个没出息的样子。

    该如何是好,黎苍定在原地,可殇夜不会让别人帮她回答这个问题,她对黎苍说:

    夜晚仍以漆黑作为底色,事物也都染上冷寂的色影。

    黎苍掩不住的笑意已对这话作了回答,两人站在彼此面前,不发一言。多年的情谊在此刻的陪伴中就足以看出,就这样静默了许久,才听黎苍轻轻言语:

    殇夜没有回答,她从黎苍身边走过,不远处就是正远眺城市,背对他们的武烛明。

    上来是一样的路,可远远的黎苍却有些奇怪,怎么听到些呼噜呼噜的怪声,响得跟卡车引擎有的一拼,上来的时候都还没有,再近些,就是闻到酒味,他心里明白了八分,寻声探去,一看,灯下仰面朝天正躺着个人。

    殇夜继而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人身上,一如往常微笑着回应:

    黎苍无奈地摆摆头,既然人也走了,自己也没打算,就此回头,去找武烛明殇夜他们了。不晓得那两个说笑的时候还想不想得起自己。

    就这样横躺在路上,乍一看还以为他归西了。走近了,又是鼾声如雷,这人脸上笑意盈盈,看来梦里并不像外头这样冷清。黎苍听着他发出的怪音,想着他是怎么晃到这儿来的,要是是从天梯上来的,那真算他运气好。

    “到了。”没有目的地,黎苍只打算走到“羽池”再散回去,凭他的脚力,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比预想的还要快得多,不过也好,殇夜不是说,要他早点回去吗?

    吐了半天,弄得黎苍衣服角上还沾了些,“怎么样,吐完了吗?吐完我们就走。”那人却一动不动,垂下的头稍稍抬了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黎苍胸口,还用手摸上一摸,结实,结实的很,可是除了结实……醉汉嘴里念叨:“啊,是,是……什么,唉,嗝……”

    “黎苍,现在的我,没资格保证。但至少,过去的日子,我不会忘记,这是我唯一的承诺。”她的声音很是平静。黎苍没有回应,殇夜转过身来看着他。

    第三次来到这里,使黎苍想起了很多。他混杂的心思中有很多不寻常,不过,要论今天最大的反常,他回想起先前,突如其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感受。黎苍慢步走到灯光下。

    看他坚毅的神光,

    “夜宵!给我,给我夜……不行!要不得,嗝。”叫完又松了劲,两眼迷离,看来还没明白自己什么情况。

    清风划过耳畔,黎苍的心思并不能跟此时的夜色一样安然。行于环山的大路,一旁望去即是星光点点的“夜晓”,城市华光,无法使黎苍驻足。风中夹带着异样的气息,将黎苍的心思偏向另一边,密林之中,隐藏在林木树丛间,难以察觉的深处。

    黎苍没有一直注视着他,抛去继续停留的念头,再杵在这儿,就不像他了。

    走在这幽静山间,说是散心,可黎苍想着殇夜的话,难以静下心来。往常的时候,他们都还小的时候,殇夜偶尔显露出那种表情,就像是,不知缘由的担心和犹豫,不过后来很少见到了。

    灯下走入一个漆黑的身影,殇夜,她和黎苍一同,在这角落之外黑暗的边缘,站在烛火般的灯光之下,静静看着那个如白昼般的男人。

    那人眼睛紧闭,一副安然睡梦的表情,满嘴胡茬,着实看不出什么神气,唯一让黎苍印象深刻的,就只有他身上冲天的酒味和那横七倒八贴在地上的姿态了。

    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挺熟悉的字眼。

    总有一个场景在记忆中刻下印记,路上最吵闹的武烛明,一个劲儿爬梯的黎苍,稳稳当当微笑着的殇夜,和一直走在最后说教个不停的云哥,在这天梯上的感受和记忆远比其本身来得更加丰富和深刻。

    “你在的话,不觉得是打扰。”

    黎苍搀扶着他说:“别在这儿睡,走,带你下山。”没回应,斜瞥一眼,只见那人表情渐变,脸色青白,这是要吐!黎苍没避没躲,搂得更用力了,还笑:“你这家伙,到底是喝了多少。”那人可回答不了,头一埋,眼一恍,“呕呕——”吐了一大堆水似的玩意儿。

    听错了吧,他没有多想,只当做是今晚自己心思杂乱,生出些不该有的念想了。

    黎苍本想就此扶他下山,至少不能让他在这里睡着。谁知没走两步,他就突然大叫起来:

    宛若烛火耀明。m.aihaowenxue.us

    与平时不同,他走得更加沉缓,迷乱的心绪无法理清,也拖累了前进的脚步。

    她在微笑,是自得,是冷静,是她,是一如往常的她,可是……

    刚迈出去一步,黎苍突然停下,整个人身体定住,疑惑转身,没有任何人影。

    黎苍走在下山的路上,稍显驼背的姿势,时刻淡然、深沉的一副面貌,这样看的话,他该是个不易接近的人。

    天梯到这为游人准备了两条路,要么继续向上,艰苦陡峭通往远未到达的终点。

    前方不远处就是极高极陡的天梯,传说走这天梯能通到渊潭山的秘境,可他走了无数回也没走到过,先前他就是从那儿上山的。黎苍他们几个小时候总是喜欢走那条道,活力四射的小家伙们,只管埋头往上走就行了,可云哥生怕他们踩空了滚下山去。

    “这就要走了,不再多待一会儿?”刚回头,就听到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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