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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璟明知道她不肯说是因为不想跟自己再有什么牵扯,可他偏不,一把将她拉回怀中。

    周璟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你若不说,我问你们老鸨也是一样的,不过我还是想你自己告诉我。”

    这么些年来,侮辱她打骂她的人那么多,哪个不是视她如蝼蚁草芥,一副满不在乎理所应当的模样。丹姨打骂她是因为她不懂事,跟哥哥们顶嘴抢东西;瞿昭弘打她是因为她蠢,他都带姑娘回来了,她还不知道躲起来;王妈妈拿鞭子抽她是因为她不听话,每次说接客都不肯;这个人把她弄得那么疼,无非就是因为自己拿针扎他。

    朱颜的衣服本就单薄,如今又被撕地破破烂烂的,根本遮不住几块肉。袖筒和后襟上都是斑斑的血迹。周璟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她的身量不高,应该不至于会短,可她也未必会接受,于是也没有说话。

    朱颜惊道:“公子您这是干什么?说好了让我走的。”

    朱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竟然会认错?

    周璟看到,就从自己中衣上撕了一块布条给她包扎。朱颜怔了怔,一把甩掉手上的布条缩成一团躲在床角。

    周璟道:“你是谁,是不是有人强逼着你为我解毒?”

    周璟不是没看过她的后背,方才他的意识不清醒,略有些薄茧的手抚过她光/裸的后背,浑身的热血都在翻涌,哪里会在意这些?现在仔细看她的后背,竟然还会有些胆战心惊。这个小丫头,究竟都受过怎么样的伤害?

    明明错的都是她,他干嘛要认错——可是认错有什么用?他们所有人都打定主意要伤害她,多一句少一句道歉又有什么区别?

    周璟没有说话,心里竟蓦地生出几分不忍来,他放开了她的手。本来就是自己强逼着人家,人家睡梦里还在呼救,怕是真的吓得不轻。抵触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嘛!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么毁到了自己手里,人家怎么可能会不恼?既然她那么讨厌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

    他不记得她了?这样也好,以后正好再无瓜葛。

    朱颜乏得紧,也不回应他,只是闭着眼睛歪在枕头上哭泣。www.depulinong.com周璟离开她起身,轻声说道:“别再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怪我粗鲁,弄疼了你吧!”

    朱颜扭头看了他一眼。

    朱颜离开后,又等了好一会儿,周璟才收拾妥当出来。瞿昭弘看到周璟衣冠楚楚风光霁月的模样,又想到刚刚朱颜狼狈不堪的样子突然就有些恼。

    瞿昭弘一愣,还是把自己袍子脱下来给她:“阿颜,你的衣服破了,先穿上师傅的。”

    “你现在人都是我的了,一块破布又有什么不肯要的?”

    朱颜强扯着微笑福了福身:“谢公子大恩,我自由了。”

    朱颜蹙着眉看了他好久才接过袍子,可她非但不穿,反而一把将那袍子丢到了地上,甚至还走过去狠狠地踩了几脚。

    朱颜这才正正颜色,顺从的说道:“公子想知道什么,妾都告诉公子便是。”

    周璟好像并不打算深究这些,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是这个人伤害了自己的阿颜,他的阿颜哭成那样,怎么他却可以如此春风得意?

    朱颜还是不肯,执意抽回自己的手。周璟这才明白,她不是不要包扎,她只是不喜欢他拉着她的手,不喜欢手上缠着他的东西。他有些恼。

    门“吱呀”一响,瞿昭弘就看到走出来的朱颜,她的眼睛红肿,披头散发,衣服被撕地破烂不堪,手上裹着的白布条上还洇着鲜血。瞿昭弘忙过去查看,不曾想朱颜竟一把推开他,又后退了两步。

    祝彪见势不对,急忙拉过他给周璟拜了一下。

    “瞿昭弘。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朱颜道。

    周璟拾起来那块块布条,强拉着她的手给她重新包扎,他耐着性子说:“你的手上还在流血,姑娘。”

    她苦笑一声:“妾走之后必然与大爷再无瓜葛,公子又何必如此?”

    周璟抿着唇没有说话,良久才起身说道:“对不起。你走吧。”

    朱颜见周璟默许,急忙背过身子穿自己的衣服。她刚穿上肚兜,整个后背都光裸着,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红的印子,新伤压着旧疤,还有好几处伤口才刚刚结痂,刀伤,剑伤,鞭伤,棍伤——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你离我远一点!我求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周璟笑道:“这样子就慌了,早知道刚刚就得这样问你。你听话,我不为难你。”

    “见过周公子!在下祝彪。这位是瞿昭弘,是我二人将公子送来此处的。不知公子的身子可大好?”

    朱颜咬了咬嘴唇,艰难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朱颜道:“妾地位卑微无足轻重,大爷又何必执意要问妾的名字呢?”

    朱颜扭身便走,背影决绝,周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姑娘!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朱颜急忙躲开,又奔到梳妆台旁拿了自己的油纸包跑出门去。

    周璟盖着被子,她不敢拉,只好扯过自己的衣服挡在胸前,怯生生地看着他,满脸都是警惕和戒备。

    朱颜道:“没有人逼,妾是自愿的。妾是弄玉坊里的娼妓,今日第一次接客,便是我家公子。妾知我家公子家风严谨,此番来到这里也是无奈,所幸妾是                                                处子,并未污了大爷的身子。原本床单可作证,谁知妾身愚笨,误伤了手,弄脏了床单。我家公子若不信,可任意找稳婆为妾验身。”

    周璟肩膀上被紫竹针扎了一下,伤口很小,很快就愈合了。朱颜手掌上的伤口稍大,如今虽不似之前一缕缕地往外喷,却仍会时不时地冒出几滴,半条褥子都是鲜红的血迹。

    她瞪大了眼睛看他,眼眶红红的,氤氲着一层雾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结束了没有,我可不可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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