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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颜低头沉吟了好久，又抬起头迎上聂微之的目光：“至亲被杀、家破人亡的感觉，我以为公子知道的。公子自己 能放下么？”
聂微之请朱颜入座，朱颜也没有跟他客套，就坐在聂微之对面的石凳上，与聂微之隔着一张石桌四目相对。
聂清秋很兴奋的把她拉到后花园里：“陆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哥哥说要我来这里找你我还不信，哥哥猜得真准。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朱颜对聂微之的印象一直很好。
聂微之哑舌。朱颜瞧他的模样轻笑了下起身：“聂公子，妾告辞。”说完扭头便离开了。
周璟怎会教训她？正是周璟将自己丢给那恶仆的。朱颜苦笑道：“人在屋檐下。”
聂清秋叹了一口气：“陆姐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这样更容易会被别人欺负！这是个毛病，得改……”
聂清秋也没打算真的要闹出什么事，见她们低了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朱颜拉走了。嘉卉自然不敢拦，只好任她们走了。
朱颜道：“聂姑娘怎么来这里的？”
朱颜吃了一惊。他特地将聂清秋撵了去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
“陆姐姐。”聂清秋跑过来扯住朱颜，轻轻瞟了嘉卉一眼。嘉卉认得聂清秋。聂微之是周府的座上宾，聂清秋也常常陪同过来。更何况聂清秋是林初夏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子，是她们未来主母的至亲，自然是主子跟她们这些下人不能相比。嘉卉的气焰无端咽了一半。
可那年斯年也尚年幼，事情和斯年一点关系都没有。朱颜姑娘来周府若是真的要跟斯年好好过日子的，这很好。可若是姑娘只是为了利用斯年，在下身为斯年的朋友，恳求姑娘，离开斯年。”
朱颜听闻，只是笑而不语。周璟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她欲为他正妻，怎能一点本钱都不出？她怕是没有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聂微之道：“只要你离开斯年，聂某都会帮你安排。聂某会再帮你找一个很好的男子，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姑娘并不喜欢斯年，不是么？我若是把你的身世说给斯年听，那样姑娘不仅会离开斯年，怕是还会有生命之忧。
刚刚欺侮朱颜的几个人就是这位嘉卉姑娘为首，如今她倒撇的干干净净，还要为旁人求情。还真是会做人。
聂清秋撇着嘴，还是乖乖离开了。
朱颜打断了他：“聂公子，还请让妾将话说完。妾的母亲死的时侯拉着妾的手说要妾找到妾的兄长为先父报仇，把他们的遗体殓在一起。现在妾的父亲在一场大火中尸骨无存，母亲在江陵白骨无人收。如果这样妾都无丝毫怨恨的话，妾还能还算是个人么？妾的身子早已经给了世子爷了，再也嫁不得旁人了。反正烂命一条，妾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不要反驳，聂公子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么？如果不是，聂公子不会去林府，不会坚持到现在还不肯放手。”
聂微之的故事朱颜是从瞿昭弘那里听到的。聂微之生母疑为林蔚山所杀，聂微之来到林府，目的本就惹人怀疑。当初瞿昭弘就是知道这样的内情才想法子想要到聂微之的身边去。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统一的。可是聂微之信不过瞿昭弘的人品，每每拒绝。
提到周璟，朱颜不由自主的就止了声音。好在聂清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依旧拉着她说：“那等恶仆，姐姐为何忍她？叫斯年哥哥教训她就是了。”
聂微之端起茶壶给朱颜倒了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在品。隔了好久，聂微之才放下茶杯，道：“朱颜姑娘日后是要留在周府了么？”
聂某并不是威胁姑娘，聂某担心斯年的性命，又未尝不担心姑娘的性命呢？姑娘一弱质女流，不会武功，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报仇呢？镇宁王和斯年的武功都那么高，姑娘有什么把握能让他们败在姑娘的手里呢？姑娘此来周家是不惜性命，可是也要知没有任何希望仍然坚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么？”
朱颜一直都知道，聂微之是个好人。那夜风雨惊雷，她的命如浮萍般飘摇，他救了她。后来她自愿把长生蛊给他，他却怜惜她的性命不肯要。他给她御毒丸；给她银子；给她肩膀；为了她的安危他要神医安子砚为她改变容貌；他对她说：“我的命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吗？”
聂微之朝朱颜拱了拱手：“朱颜姑娘。”
渥丹道：“奴婢叫渥丹。”
在这个世界上，朱颜蝼蚁草芥般的活了十年，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或许也是唯一一次这么被重视。她感激他，敬重他。或许有一天，就算他像瞿昭弘一样弃她于不顾她也不会记恨他。因为他曾是她的神明。
聂微之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朱颜初见他还是很欣喜的。
朱颜道：“聂公子一直待在林府不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么？同样是复仇，同样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什么聂公子居于林家便可，妾留周家便不可？难道就因为那个人是聂公子的朋友么？难道只要是聂公子的朋友的家人，做错事情就不需要受到惩罚的么？”
朱颜不知他这句话的用意，只是点点头：“是的，公子。”
聂清秋拉住朱颜的手斜睨着嘉卉：“朱颜姑娘可是斯年哥哥的人，怎么会被你们这样的奴婢这样欺辱？我姐姐要是嫁过来，你们也要这是这么没规矩么？”
聂清秋笑了笑：“渥丹，好名字。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
聂微之的手依旧捧着那茶杯，手指在杯壁摩挲，似是要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聂某不是没想过朱颜姑娘会来周府投奔斯年，姑娘与斯年有旧，来投奔斯年无可厚非，可……朱颜姑娘，斯年是在下的朋友。朱颜姑娘与周家的恩怨在下知道。朱颜姑娘是瞿昭弘带着进周府的，瞿昭弘之前找过在下，他的心思在下知道，所以朱颜姑娘来周家的用意在下也知道。
渥丹急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名字是世子爷取的，说是出自《诗经》：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嘉卉拼命的朝渥丹使眼色，渥丹觉察出异样。可话说一半，也没有办法收回，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完：“其君也哉！”
朱颜道：“世子与妾曾有婚约。自那年妾家破人亡之时妾就在等他，等了整整十年。一个人的人生里能有几个十年呢？妾将他放在心里藏了十年，怎会一点情分都没有呢？”
聂清秋笑道：“哥哥常带我来这里玩的。斯年哥哥有意思，我喜欢找他玩。”
再说下去她也会被牵连进去，嘉卉也急忙跪下说道：“聂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渥丹这一次吧。她已知错，必定不敢再犯了。嘉卉愿为渥丹妹妹作保，如若有第二次，嘉卉第一个容不下她！”
朱颜笑着还礼：“聂公子万福。”
渥丹是嘉卉下首的一个小丫鬟，一直跟着嘉卉，就等着嘉卉能被世子爷收房她好跟着鸡犬升天。聂清秋不过是林初夏的妹妹，林初夏还没嫁进来呢气焰就已经如此嚣张，若是林初夏真的嫁进来了，这日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世子爷那么厌恶这门亲事，亲事到底能成还尚未可知，她凭什么就跋扈成这样？渥丹见着嘉卉落了下成有些情急，说道：“聂小姐，这可不是奴婢们没有规矩，这是世子爷的意思……”
她怎么知道世子爷有没有这样说过？还不是嘉卉怎么吩咐下来，说是世子爷的意思。渥丹心下一慌，急忙跪倒在地：“聂小姐，奴婢错了。世子爷没有这么说过，是……”
聂清秋打断她：“哦？你叫什么名字？小女愿听高见。”
此后聂微之倒是常来，但却再没有提过要朱颜离开的话。只有一次朱颜被嘉卉欺负的狠了，正好给聂微之撞上。聂微之给朱颜解了围，本来还是想要再对朱颜劝解一番的，可是又想想自己，也就算了。
聂清秋道：“不愧是王府里的丫鬟，果然不同凡响，连诗经也读过。颜如渥丹，其君也哉。我记下了。待会儿我就去斯年哥哥跟前问问，是不是他亲口说允许渥丹姑娘公然欺侮陆姐姐的？是不是他亲口说允许后宅丫鬟整日无所事事，以争斗寻衅为乐的？”
朱颜抬眸看着聂微之，神情似乎有些凄怆：“怎么才叫爱惜自己的性命？就这样活着就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了么？妾无父兄宗族，母亲早逝。妾做了三年戏子，又做了三年娼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妾。就只是这样任人侮辱践踏的活着就可以告慰先父的在天之灵了么？”
嘉卉时常为难朱颜，就跟和在笙坊里每个月必挨的鞭子一样，躲也躲不了，其实日子也就习惯了。只是正好赶上聂微之带着聂清秋来周府，这样的窘迫被他们看到，朱颜会觉得有点难堪。
聂微之道：“朱颜姑娘，聂某并无此意……”
聂微之扭头看了一眼聂清秋：“清秋，你先离开，哥哥有事情要单独和朱颜姑娘说。你去找一下你斯年哥哥，就说我要找他下棋。”
朱颜再见到聂微之是在不久之后。m.moxiangshu.com聂微之与神医安子砚是至交，耳濡目染颇通医道。聂微之与周璟相识，周夫人的风湿旧疾便由聂微之亲自打理。聂微之此番来周府便是受周夫人之请。
朱颜有些无奈的笑道：“聂公子，阿颜这副身子已经是世子爷的了。妾若离开他，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样呢？”
聂微之盯住她的脸：“姑娘是真的这样想的么？”
聂微之刚进林府的时侯，林蔚山为了逼他离开给他下毒，聂微之明知饭食有问题，甚至连毒在哪一道菜里都知道，可他还是吃了。他想要留下来，就只能如此。如今朱颜的境况不是正与他当年相同么？聂微之只是叹息道：“姑娘何以自苦如此？”
聂微之长叹一声：“朱颜姑娘既然这么坚持聂某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朱颜姑娘，你如今不过碧玉破瓜之年，就要为了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再耽误自己这一辈子么？令尊若是知道他舍了性命保下的女儿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又该作何想？”
] 朱颜低头沉吟了好久，又抬起头迎上聂微之的目光：“至亲被杀、家破人亡的感觉，我以为公子知道的。公子自己 能放下么？”
聂微之请朱颜入座，朱颜也没有跟他客套，就坐在聂微之对面的石凳上，与聂微之隔着一张石桌四目相对。
聂清秋很兴奋的把她拉到后花园里：“陆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哥哥说要我来这里找你我还不信，哥哥猜得真准。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朱颜对聂微之的印象一直很好。
聂微之哑舌。朱颜瞧他的模样轻笑了下起身：“聂公子，妾告辞。”说完扭头便离开了。
周璟怎会教训她？正是周璟将自己丢给那恶仆的。朱颜苦笑道：“人在屋檐下。”
聂清秋叹了一口气：“陆姐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这样更容易会被别人欺负！这是个毛病，得改……”
聂清秋也没打算真的要闹出什么事，见她们低了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朱颜拉走了。嘉卉自然不敢拦，只好任她们走了。
朱颜道：“聂姑娘怎么来这里的？”
朱颜吃了一惊。他特地将聂清秋撵了去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
“陆姐姐。”聂清秋跑过来扯住朱颜，轻轻瞟了嘉卉一眼。嘉卉认得聂清秋。聂微之是周府的座上宾，聂清秋也常常陪同过来。更何况聂清秋是林初夏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子，是她们未来主母的至亲，自然是主子跟她们这些下人不能相比。嘉卉的气焰无端咽了一半。
可那年斯年也尚年幼，事情和斯年一点关系都没有。朱颜姑娘来周府若是真的要跟斯年好好过日子的，这很好。可若是姑娘只是为了利用斯年，在下身为斯年的朋友，恳求姑娘，离开斯年。”
朱颜听闻，只是笑而不语。周璟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她欲为他正妻，怎能一点本钱都不出？她怕是没有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聂微之道：“只要你离开斯年，聂某都会帮你安排。聂某会再帮你找一个很好的男子，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姑娘并不喜欢斯年，不是么？我若是把你的身世说给斯年听，那样姑娘不仅会离开斯年，怕是还会有生命之忧。
刚刚欺侮朱颜的几个人就是这位嘉卉姑娘为首，如今她倒撇的干干净净，还要为旁人求情。还真是会做人。
聂清秋撇着嘴，还是乖乖离开了。
朱颜打断了他：“聂公子，还请让妾将话说完。妾的母亲死的时侯拉着妾的手说要妾找到妾的兄长为先父报仇，把他们的遗体殓在一起。现在妾的父亲在一场大火中尸骨无存，母亲在江陵白骨无人收。如果这样妾都无丝毫怨恨的话，妾还能还算是个人么？妾的身子早已经给了世子爷了，再也嫁不得旁人了。反正烂命一条，妾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不要反驳，聂公子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么？如果不是，聂公子不会去林府，不会坚持到现在还不肯放手。”
聂微之的故事朱颜是从瞿昭弘那里听到的。聂微之生母疑为林蔚山所杀，聂微之来到林府，目的本就惹人怀疑。当初瞿昭弘就是知道这样的内情才想法子想要到聂微之的身边去。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统一的。可是聂微之信不过瞿昭弘的人品，每每拒绝。
提到周璟，朱颜不由自主的就止了声音。好在聂清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依旧拉着她说：“那等恶仆，姐姐为何忍她？叫斯年哥哥教训她就是了。”
聂微之端起茶壶给朱颜倒了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在品。隔了好久，聂微之才放下茶杯，道：“朱颜姑娘日后是要留在周府了么？”
聂某并不是威胁姑娘，聂某担心斯年的性命，又未尝不担心姑娘的性命呢？姑娘一弱质女流，不会武功，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报仇呢？镇宁王和斯年的武功都那么高，姑娘有什么把握能让他们败在姑娘的手里呢？姑娘此来周家是不惜性命，可是也要知没有任何希望仍然坚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么？”
朱颜一直都知道，聂微之是个好人。那夜风雨惊雷，她的命如浮萍般飘摇，他救了她。后来她自愿把长生蛊给他，他却怜惜她的性命不肯要。他给她御毒丸；给她银子；给她肩膀；为了她的安危他要神医安子砚为她改变容貌；他对她说：“我的命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吗？”
聂微之朝朱颜拱了拱手：“朱颜姑娘。”
渥丹道：“奴婢叫渥丹。”
在这个世界上，朱颜蝼蚁草芥般的活了十年，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或许也是唯一一次这么被重视。她感激他，敬重他。或许有一天，就算他像瞿昭弘一样弃她于不顾她也不会记恨他。因为他曾是她的神明。
聂微之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朱颜初见他还是很欣喜的。
朱颜道：“聂公子一直待在林府不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么？同样是复仇，同样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什么聂公子居于林家便可，妾留周家便不可？难道就因为那个人是聂公子的朋友么？难道只要是聂公子的朋友的家人，做错事情就不需要受到惩罚的么？”
朱颜不知他这句话的用意，只是点点头：“是的，公子。”
聂清秋拉住朱颜的手斜睨着嘉卉：“朱颜姑娘可是斯年哥哥的人，怎么会被你们这样的奴婢这样欺辱？我姐姐要是嫁过来，你们也要这是这么没规矩么？”
聂清秋笑了笑：“渥丹，好名字。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
聂微之的手依旧捧着那茶杯，手指在杯壁摩挲，似是要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聂某不是没想过朱颜姑娘会来周府投奔斯年，姑娘与斯年有旧，来投奔斯年无可厚非，可……朱颜姑娘，斯年是在下的朋友。朱颜姑娘与周家的恩怨在下知道。朱颜姑娘是瞿昭弘带着进周府的，瞿昭弘之前找过在下，他的心思在下知道，所以朱颜姑娘来周家的用意在下也知道。
渥丹急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名字是世子爷取的，说是出自《诗经》：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嘉卉拼命的朝渥丹使眼色，渥丹觉察出异样。可话说一半，也没有办法收回，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完：“其君也哉！”
朱颜道：“世子与妾曾有婚约。自那年妾家破人亡之时妾就在等他，等了整整十年。一个人的人生里能有几个十年呢？妾将他放在心里藏了十年，怎会一点情分都没有呢？”
聂清秋笑道：“哥哥常带我来这里玩的。斯年哥哥有意思，我喜欢找他玩。”
再说下去她也会被牵连进去，嘉卉也急忙跪下说道：“聂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渥丹这一次吧。她已知错，必定不敢再犯了。嘉卉愿为渥丹妹妹作保，如若有第二次，嘉卉第一个容不下她！”
朱颜笑着还礼：“聂公子万福。”
渥丹是嘉卉下首的一个小丫鬟，一直跟着嘉卉，就等着嘉卉能被世子爷收房她好跟着鸡犬升天。聂清秋不过是林初夏的妹妹，林初夏还没嫁进来呢气焰就已经如此嚣张，若是林初夏真的嫁进来了，这日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世子爷那么厌恶这门亲事，亲事到底能成还尚未可知，她凭什么就跋扈成这样？渥丹见着嘉卉落了下成有些情急，说道：“聂小姐，这可不是奴婢们没有规矩，这是世子爷的意思……”
她怎么知道世子爷有没有这样说过？还不是嘉卉怎么吩咐下来，说是世子爷的意思。渥丹心下一慌，急忙跪倒在地：“聂小姐，奴婢错了。世子爷没有这么说过，是……”
聂清秋打断她：“哦？你叫什么名字？小女愿听高见。”
此后聂微之倒是常来，但却再没有提过要朱颜离开的话。只有一次朱颜被嘉卉欺负的狠了，正好给聂微之撞上。聂微之给朱颜解了围，本来还是想要再对朱颜劝解一番的，可是又想想自己，也就算了。
聂清秋道：“不愧是王府里的丫鬟，果然不同凡响，连诗经也读过。颜如渥丹，其君也哉。我记下了。待会儿我就去斯年哥哥跟前问问，是不是他亲口说允许渥丹姑娘公然欺侮陆姐姐的？是不是他亲口说允许后宅丫鬟整日无所事事，以争斗寻衅为乐的？”
朱颜抬眸看着聂微之，神情似乎有些凄怆：“怎么才叫爱惜自己的性命？就这样活着就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了么？妾无父兄宗族，母亲早逝。妾做了三年戏子，又做了三年娼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妾。就只是这样任人侮辱践踏的活着就可以告慰先父的在天之灵了么？”
嘉卉时常为难朱颜，就跟和在笙坊里每个月必挨的鞭子一样，躲也躲不了，其实日子也就习惯了。只是正好赶上聂微之带着聂清秋来周府，这样的窘迫被他们看到，朱颜会觉得有点难堪。
聂微之道：“朱颜姑娘，聂某并无此意……”
聂微之扭头看了一眼聂清秋：“清秋，你先离开，哥哥有事情要单独和朱颜姑娘说。你去找一下你斯年哥哥，就说我要找他下棋。”
朱颜再见到聂微之是在不久之后。m.moxiangshu.com聂微之与神医安子砚是至交，耳濡目染颇通医道。聂微之与周璟相识，周夫人的风湿旧疾便由聂微之亲自打理。聂微之此番来周府便是受周夫人之请。
朱颜有些无奈的笑道：“聂公子，阿颜这副身子已经是世子爷的了。妾若离开他，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样呢？”
聂微之盯住她的脸：“姑娘是真的这样想的么？”
聂微之刚进林府的时侯，林蔚山为了逼他离开给他下毒，聂微之明知饭食有问题，甚至连毒在哪一道菜里都知道，可他还是吃了。他想要留下来，就只能如此。如今朱颜的境况不是正与他当年相同么？聂微之只是叹息道：“姑娘何以自苦如此？”
聂微之长叹一声：“朱颜姑娘既然这么坚持聂某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朱颜姑娘，你如今不过碧玉破瓜之年，就要为了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再耽误自己这一辈子么？令尊若是知道他舍了性命保下的女儿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又该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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