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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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一个好人。”
他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在她面前蹲下。
“嗯。”
他知道，女人一直引以为傲的信仰，就在这一夜之间，塌了。
她虽不知情，但西厥枫是她杀的，西厥凉也因她而死。
一夜未曾开口，她的声线沙哑无力，连吞吐出来的水雾都弱得瞧不见。
“冷肃。”
再待久一点，怕是连魂魄都丢了。
亦或者是……
雪花刚落在她手心，便瞬间融化。
常桉宰太了解她的脾气秉性，见状，只好无奈叹息，伸手将她把大衣盖好，站起身，无声告辞。
回哪个家？
“再见。”
他说话时，染了雪的温度，冒出一阵烟雾。
她的家在哪里？
“唔，不是。”
颜焱很想问他，要回哪个家？
已被封的西厥府？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徐徐转身，回头看向她。
郑荣君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呆了不过几分钟，又接了一通电话，惊慌失色的离开。
这些……只怕都不是吧。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西厥枫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哪怕没有亲子鉴定，没有证据，颜焱也毫不怀疑。
男人高大的身影就靠在石柱上，一把黑色的伞静静靠在墙边，于落一道细长的影子，刚好到那一小圈烟头上。
这应该是北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了。
“你说——”
然后，便重新低下头，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任由身上的大衣落下，尽是一副拒绝再谈的姿态。
男人抱着她的双手稍作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您先回吧。”
那一个又一个燃尽的烟头，偶尔还有一两个被埋在雪中。
坐太久，她并不觉得冷。
一个……罪人的女儿。
“……”
她竟然是西厥枫的女儿。
“是啊，我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所做的一切……也不算太过罪恶深重，起码还能情有可原。”
冷肃将颜焱带回了自己的别墅，请了医生过来看过，确定人只是着凉发烧昏迷，退烧后便无其他大碍。
就像现在。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良久。
“那是怎么了。”
只是帮她把手
还是成德恩酒店？
冷肃刚开始还会跟她说是谁给她打了电话，到后面就干脆没再说了。
她迟疑了片刻，从温暖的大衣中探出手，试图去接住那些雪花。
“我不配……”
“和我结婚，你就有家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好。”
如今……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摸出安全带扣上，哪知刚要动作，就听到安全带扣上的声音。
感受车子在经过减速带，很快进入平稳的行驶状态。
男人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但人是我杀的。”
“不是这句。”
常桉宰实在担忧她的状态，这寒冬凛冽里，她身体本来就有恙，再呆下去，指不定又要病上一段时日。
颜焱断断续续醒来过几次。
“当然不能，每一个人出生，都是注定好了的。”
“我们结婚。”
颜焱怔怔地看着那一窜脚印，想到猫走路，好像也是这般。
颜焱微微扭头，也不知道自己看向的是哪个方向，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次日暖阳东升，一夜过去，英雄碑前的阶梯被撒了一层薄薄的雪，颜焱朦朦胧胧地抬起头。
颜焱也没有理他。
谁说不是呢。
在她寻回良师益友，日子慢慢变好时，发现真相，也不至于会让她孤苦无依，悲愤欲绝。
她轻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睡着后的女人脸色苍白，安安静静的的样子，倒是乖巧。
她怔了怔，迟疑片刻，重新将手收了回去。
只是……
他应该来了很久了。
便抱着她不放手。
“我们要回家了吗？”
“身体不舒服？”
雪花并不大，零零散散的，肉眼可见大小不一的一团，无法看清雪花原本的模样。
也不对。
常桉宰站在一侧阶梯上，手中拿着两把伞，没有打开，只是看着颜焱面色平静，只余一双空洞的黑眸，眼白中是因一夜未睡而布满的红血丝。
“我不是一个好人。”
她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英雄碑阶梯扶手处。
“嗯。”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下一秒，将指尖正在燃的烟丢在地上，皮鞋在上方压了压，朝她走来。
“冷肃。”
“后面一句。”
“应该的，那我就不送您了，一路安全。”
“十二个小时是我忍耐的极限。”
“冷肃。”
那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来回交错，在雪地上落下一排整齐规律的脚印。
她眼睛看不见了，高烧不退，生理泪水流过几次，她挣扎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让冷肃找了条领带，将她眼睛蒙起来。
蓦地心痛了一下。
“小姐，快下雪了，要不……回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
“真好。”
只是发现这些早晚都要浮出水面的真相罢了。
“说。”
颜焱恍惚想到，原来这个男人竟然会抽烟。
她忍不住叹息。
男人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回……家。
“结婚？”
“嗯，我们回去结婚。”
“你说。”
挺好的。
“嗯。”
“小姐可是要回了？”
却是她连资格都没有了。
是常桉宰。
别墅当天人来来回回的无比忙碌，又在夜幕降临之时，恢复惯有的宁静，连虫鸣都不曾出现。
上下楼梯一起一伏间，她迟钝地抬头，看向又好像是重新刷落雪花的天空。
她的手机一直响到没电自动关机。
她眼睛敏感，冷肃哪里真敢拿领带蒙着，从医药箱中拿了一卷纱布帮她把眼睛蒙住。
她怎么没有闻到烟味？
“我说，我不是一个好人。”
“西厥家那些死去的生命并不是您的错——”
可男人不是猫。
冷肃很快将她抱上了车。
颜焱整个人都往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控制弹回座椅上。
“……哦。”
颜焱努力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是的，您辛苦了。”
只是在他离开没多久，整个青竹园的灯光开启，路灯下很快聚集了不少夜间出没寻找光明的小昆虫，将光线晃出一个个盈盈弱弱的影子。
“坐好，我要开车。”
蓦然伸出手，小心拍掉身上的积雪。
“常桉宰，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么？”
只是身体多少有些僵硬发麻。
不过是发现自己的身世，发现自己怨恨多年的父母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而自己恨了大半辈子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军大院？
她的家……
宽厚的肩膀上落了不少积雪，与他黑色的风衣发套形成鲜明的对比。
任由男人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阶梯下走去。
被蒙住眼睛后，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清醒还是昏睡中。
常桉宰掩去痛心，朝她微微低头示礼。
“胡说。”她下意识地反驳。
“回家。”
颜焱昏昏沉沉地应了下来。
以前她还常说，谁都没有资格怪她父母，但她有。
没过多久，颜焱感觉头上脸上有着什么冰凉凉的触觉落下，恍惚中抬头，便看到了漫天的雪花。
只是她的手太温暖了。
扭头的时候，意外转落积压在她头发肩膀上的雪花。
男人沉默了下来。
有时候，这个男人凶起来，比踩狼虎豹还要可怕。
“好，再见。”
白茫茫的一片，慢慢的在她眼中，化作一方混沌。
这一夜，常桉宰似乎陆陆续续地来看过她几次。
“我不是一个好人。”
仇人的女儿，他们还肯将她养大……
男人的脚步一顿，又继续往下走，“知道。”
颜焱挥了挥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挥手太僵硬，只好讪讪收了回来。
“是回我们的家吗？”
直到忽然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这个道理。结婚的话，就相当于有自己的家了。”
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早已因为克制而青筋暴起。
颜焱眨眨眼，兵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也不要跟我结婚。”
颜焱安静了下来。
] “我不是一个好人。”
他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在她面前蹲下。
“嗯。”
他知道，女人一直引以为傲的信仰，就在这一夜之间，塌了。
她虽不知情，但西厥枫是她杀的，西厥凉也因她而死。
一夜未曾开口，她的声线沙哑无力，连吞吐出来的水雾都弱得瞧不见。
“冷肃。”
再待久一点，怕是连魂魄都丢了。
亦或者是……
雪花刚落在她手心，便瞬间融化。
常桉宰太了解她的脾气秉性，见状，只好无奈叹息，伸手将她把大衣盖好，站起身，无声告辞。
回哪个家？
“再见。”
他说话时，染了雪的温度，冒出一阵烟雾。
她的家在哪里？
“唔，不是。”
颜焱很想问他，要回哪个家？
已被封的西厥府？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徐徐转身，回头看向她。
郑荣君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呆了不过几分钟，又接了一通电话，惊慌失色的离开。
这些……只怕都不是吧。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西厥枫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哪怕没有亲子鉴定，没有证据，颜焱也毫不怀疑。
男人高大的身影就靠在石柱上，一把黑色的伞静静靠在墙边，于落一道细长的影子，刚好到那一小圈烟头上。
这应该是北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了。
“你说——”
然后，便重新低下头，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任由身上的大衣落下，尽是一副拒绝再谈的姿态。
男人抱着她的双手稍作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您先回吧。”
那一个又一个燃尽的烟头，偶尔还有一两个被埋在雪中。
坐太久，她并不觉得冷。
一个……罪人的女儿。
“……”
她竟然是西厥枫的女儿。
“是啊，我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所做的一切……也不算太过罪恶深重，起码还能情有可原。”
冷肃将颜焱带回了自己的别墅，请了医生过来看过，确定人只是着凉发烧昏迷，退烧后便无其他大碍。
就像现在。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良久。
“那是怎么了。”
只是帮她把手
还是成德恩酒店？
冷肃刚开始还会跟她说是谁给她打了电话，到后面就干脆没再说了。
她迟疑了片刻，从温暖的大衣中探出手，试图去接住那些雪花。
“我不配……”
“和我结婚，你就有家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好。”
如今……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摸出安全带扣上，哪知刚要动作，就听到安全带扣上的声音。
感受车子在经过减速带，很快进入平稳的行驶状态。
男人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但人是我杀的。”
“不是这句。”
常桉宰实在担忧她的状态，这寒冬凛冽里，她身体本来就有恙，再呆下去，指不定又要病上一段时日。
颜焱断断续续醒来过几次。
“当然不能，每一个人出生，都是注定好了的。”
“我们结婚。”
颜焱怔怔地看着那一窜脚印，想到猫走路，好像也是这般。
颜焱微微扭头，也不知道自己看向的是哪个方向，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次日暖阳东升，一夜过去，英雄碑前的阶梯被撒了一层薄薄的雪，颜焱朦朦胧胧地抬起头。
颜焱也没有理他。
谁说不是呢。
在她寻回良师益友，日子慢慢变好时，发现真相，也不至于会让她孤苦无依，悲愤欲绝。
她轻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睡着后的女人脸色苍白，安安静静的的样子，倒是乖巧。
她怔了怔，迟疑片刻，重新将手收了回去。
只是……
他应该来了很久了。
便抱着她不放手。
“我们要回家了吗？”
“身体不舒服？”
雪花并不大，零零散散的，肉眼可见大小不一的一团，无法看清雪花原本的模样。
也不对。
常桉宰站在一侧阶梯上，手中拿着两把伞，没有打开，只是看着颜焱面色平静，只余一双空洞的黑眸，眼白中是因一夜未睡而布满的红血丝。
“我不是一个好人。”
她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英雄碑阶梯扶手处。
“嗯。”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下一秒，将指尖正在燃的烟丢在地上，皮鞋在上方压了压，朝她走来。
“冷肃。”
“后面一句。”
“应该的，那我就不送您了，一路安全。”
“十二个小时是我忍耐的极限。”
“冷肃。”
那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来回交错，在雪地上落下一排整齐规律的脚印。
她眼睛看不见了，高烧不退，生理泪水流过几次，她挣扎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让冷肃找了条领带，将她眼睛蒙起来。
蓦地心痛了一下。
“小姐，快下雪了，要不……回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
“真好。”
只是发现这些早晚都要浮出水面的真相罢了。
“说。”
颜焱恍惚想到，原来这个男人竟然会抽烟。
她忍不住叹息。
男人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回……家。
“结婚？”
“嗯，我们回去结婚。”
“你说。”
挺好的。
“嗯。”
“小姐可是要回了？”
却是她连资格都没有了。
是常桉宰。
别墅当天人来来回回的无比忙碌，又在夜幕降临之时，恢复惯有的宁静，连虫鸣都不曾出现。
上下楼梯一起一伏间，她迟钝地抬头，看向又好像是重新刷落雪花的天空。
她的手机一直响到没电自动关机。
她眼睛敏感，冷肃哪里真敢拿领带蒙着，从医药箱中拿了一卷纱布帮她把眼睛蒙住。
她怎么没有闻到烟味？
“我说，我不是一个好人。”
“西厥家那些死去的生命并不是您的错——”
可男人不是猫。
冷肃很快将她抱上了车。
颜焱整个人都往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控制弹回座椅上。
“……哦。”
颜焱努力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是的，您辛苦了。”
只是在他离开没多久，整个青竹园的灯光开启，路灯下很快聚集了不少夜间出没寻找光明的小昆虫，将光线晃出一个个盈盈弱弱的影子。
“坐好，我要开车。”
蓦然伸出手，小心拍掉身上的积雪。
“常桉宰，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么？”
只是身体多少有些僵硬发麻。
不过是发现自己的身世，发现自己怨恨多年的父母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而自己恨了大半辈子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军大院？
她的家……
宽厚的肩膀上落了不少积雪，与他黑色的风衣发套形成鲜明的对比。
任由男人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阶梯下走去。
被蒙住眼睛后，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清醒还是昏睡中。
常桉宰掩去痛心，朝她微微低头示礼。
“胡说。”她下意识地反驳。
“回家。”
颜焱昏昏沉沉地应了下来。
以前她还常说，谁都没有资格怪她父母，但她有。
没过多久，颜焱感觉头上脸上有着什么冰凉凉的触觉落下，恍惚中抬头，便看到了漫天的雪花。
只是她的手太温暖了。
扭头的时候，意外转落积压在她头发肩膀上的雪花。
男人沉默了下来。
有时候，这个男人凶起来，比踩狼虎豹还要可怕。
“好，再见。”
白茫茫的一片，慢慢的在她眼中，化作一方混沌。
这一夜，常桉宰似乎陆陆续续地来看过她几次。
“我不是一个好人。”
仇人的女儿，他们还肯将她养大……
男人的脚步一顿，又继续往下走，“知道。”
颜焱挥了挥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挥手太僵硬，只好讪讪收了回来。
“是回我们的家吗？”
直到忽然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这个道理。结婚的话，就相当于有自己的家了。”
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早已因为克制而青筋暴起。
颜焱眨眨眼，兵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也不要跟我结婚。”
颜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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