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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

    这样的场景,只在他梦里出现过。

    余逢春看着他原地转圈,神色异常平静。

    他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

    哈勒不觉得邵逾白看向江秋的眼神是假的——

    他是朔秦三皇子, 自然不会未经人事, 一眼就看得出余逢春脖子上究竟是什么。

    那些贵人嫔妃生的孩子,知道自己继位无望,干脆就不把心思放在皇位上面,每日应付功课后便是饮酒作乐,狎妓寻欢。

    八年未见的一个人, 再见面时, 睡在大明殿寝殿的床榻上,脖颈上净是暧昧痕迹。

    那是幻境的裂痕,体内的肉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余逢春,邵逾白并没有变好,他还陷在某场只有他自己的噩梦中。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困惑,哈勒心中疑窦更深,想着反正自己有武功傍身,即便被发现,撒腿就跑,邵逾白看在朔秦的面子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便借着酒劲,闯进正殿。

    不过是能不能成为现实的区别罢了。

    他喃喃自语:“你真是教了个好学生。”

    哈勒迷迷糊糊地说, 终于有力气站起来。

    “我带你离开!”

    “我没骗你, ”余逢春说, “擅闯大明殿, 换别的时候, 你早被乱刀砍死了。”

    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余逢春点点头,不再多言。

    余逢春冷静道:“他没有。”

    然而他刚睡着没多久,0166的警报声就响了。

    虽然现在,场面也没简单到哪里去。

    余逢春决定等他第三天还不回来的时候再去哄,喝完药以后躺在床上,听到了肾脏发出的感激声。

    哈勒已经断定,余逢春出现在大明殿是身不由己。

    邵逾白平日里装的端正齐整,可终究是万人之上的地位,谁知道他私底下都在想些什么。

    哈勒总嘲笑邵逾白死心眼,也多次明里暗里指责他不顾师徒伦常,可余逢春这样的人物,又有什么人没肖想过呢?

    向外瞥了一眼,他问:“皇上在做什么?”

    翻窗进来以后,哈勒做好了看见太不堪太血腥的东西的准备,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大明殿正殿的寝榻上,见到余逢春。

    这如何让哈勒不多想?

    长宁吹灭刺眼的蜡烛,只留着远处几盏做照明用,余逢春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迎来一夜好梦。

    先前被吓走的酒意又在此时缓缓回笼,看着坐在床上丝毫不挪动的余逢春,哈勒觉得呼吸都热了几分。

    骤然发现余逢春身上多处不对,哈勒的心迅速提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愿望。”他很安详地对0166说。“永远不会被打扰睡觉。”

    长宁带人来传膳,余逢春蹚着锁链坐在桌边,听见外面的歌舞声。

    *

    *

    可他的回避只会让哈勒心中的疑影愈来愈厚重。

    窗户被推开以后,外面进了片刻,随后一阵风声传来,紧接着便是若隐若现的酒味。

    想到这里,哈勒顿时站不住了。

    说完他单膝跪在床尾,一手拉直铁链,一手高举,似是要下劈。

    邵逾白在害怕?0166完全看不出来。

    “要是他不怕,我现在早就出去了。”

    是哈勒!

    哈勒摇头,再次迈步。

    余先生那么光风霁月的人,不知道受了他多少折磨。

    他说:“你看见了,可以走了。”

    酒劲瞬间蒸发,哈勒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越往前,他的眼神越疑惑。

    又过了许久,歌舞寂静下去,宫门落匙,邵逾白果真没有回来。

    余逢春心里有了个猜测。

    哈勒左右乱看:“我……我死了?”

    费了那么大的劲,到底没有藏住锁链,余逢春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看着。

    哈勒闻言,尖声道:“你们两个的事?!”

    要彻底治好他,需要猛药。

    声音刺耳,想只被拔了毛的鸡,余逢春皱眉。

    站在这样的光辉前程中,他有什么好怕的?

    哈勒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指着余逢春脚上的链子,话都说不利索:“邵、他这么对你,你就这么忍下去了?”

    余逢春无奈摇头。

    此话一出, 余逢春只想叹气。

    余逢春怎么能站起来,他一站起来,脚上的链子连藏都没地方藏,到时候又是一番拉扯难看,麻烦得很。

    他斟酌着该如何为邵逾白解释,试图找出一个不那么脆弱,也不那么病态的说法。

    等到那人走到一盏烛火旁边,光影投在他脸上,余逢春彻底看清了。

    原来如此。

    而就在他看清来人是谁的那一瞬间,哈勒也看清了坐在床上的那位是谁。

    他控诉道:“先生你骗我!”

    [这还分时候?]

    “我怎么能走?!”

    方才在宴会上,歌舞欢乐,其乐融融,一直板着脸的几位大臣都露出了难得的笑,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哈勒不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书生

    哈勒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压低嗓音:“他这么对你,把你当成禁脔,你怎么能承受?”

    [有人来了。]

    余逢春目前还没有找到好的契机。

    0166可一点都没看出来,怀疑余逢春被关疯了。

    可还没等余逢春想出来,头脑发热的哈勒就自己做的决定。

    难不成这八年余逢春并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和邵逾白待在一起吗?那江秋算什么?

    不管是人还是梦,或者更奇怪的东西。

    除了余逢春脚上的镣铐。

    余逢春坐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余逢春睁开眼,听见后殿传来一阵细微的咯吱声,好像有人在试着推窗户。

    “你、你是人是鬼?”

    第42章 把这破链子解开,我就陪你去

    哈勒虽不与他们为伍,但多少见识过一些,知道这些王公贵族能在床底上玩出多少花样。

    余逢春不言, 转移话题道:“你该走了, 如果让邵和军发现, 会有大麻烦。”

    余逢春只露出了一刹那的慌乱,随后神色如常道:“我没事,你该走了。”

    “嗯哼,得等他不害怕了。”

    因为哈勒心里记挂着邵和军的事, 听见声响后连忙四处张望,却并无发现。

    这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不对, 哈勒哑口无言。

    而一片洁白无瑕中,偏偏多了几抹暧昧旖旎的晕红,让圣洁的仙人落下凡尘,凡人得以染指。

的。

    “不,我不走。”

    在它的分析里,邵逾白已经重新走到了他人生中最高昂的时候——他再次得到了余逢春,铲除了对手,绍齐虽然疲敝,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一日,只要他励精图治,必然还有大好前程。

    霎时间,哈勒连呼吸都停了。

    说完这一句,他倒回床上,以一种相当不健康的姿势翻看画集,眼前不断闪过邵逾白的脸。

    深夜,宫里点起一盏盏灯。

    [你还是赶紧出去吧,我怕你再过两天会说出不该说的。]

    毫不犹豫向前一步,他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摇晃着又往余逢春的方向走了几步,被酒精糊了的大脑总算琢磨出不对。

    “是,这里是阴曹地府。”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来接你过奈何桥。”

    寝殿里只点着几支烛火,夜色灰暗,面前人衣衫松散,皮肤白皙,月光洒在身上,仿佛一块温润白玉铸成的塑像,几乎要散发出微光。

    实际上,邵逾白的所有表现都好像在说,余逢春在拔除他体内毒素的同时,也将他的阴郁冷酷一并去除,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英明睿智、宽和待下的皇帝。

    可一片和谐中,哈勒却发现邵逾白的面色一直不好,身边也没跟着那位江大夫。

    然而他这一动作,反而将哈勒的注意力引过去。

    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影出现在余逢春面前,高眉深目、穿金戴玉,不必走近,便是一身很鲜明的朔秦风格。

    他颤抖着喊:“余先生……?”

    望着余逢春愈发紧绷的神情,哈勒终于意识到什么,停在床尾,伸手拽住锦被一角,轻轻往旁边一扯,一条银白细长的锁链便暴露在视线中。

    “可我完全不记得——”

    趁着他愣神之际, 余逢春低头整理了下散乱的衣领, 想挡住脖颈上还未消去的吻痕。

    我认识?

    “余先生……”

    0166运行片刻:[你认识的。]

    然而在转头时, 哈勒余光瞥到余逢春神色有异,瞬间,各种秽乱猜想在哈勒脑子里一一浮现。

    “谁?”

    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忽然传进他的耳朵。

    朔秦皇帝后宫繁盛,子嗣众多,除了两个哥哥外,哈勒还有很多弟弟。

    桌边的长宁轻声回答:“朔秦使臣明日就要走了,陛下设宴,为他们送行。”

    *

    哈勒再往前一步,眼睛瞪得很大, 眼珠子都要弹出来, 目光死死落在余逢春的脖子上。

    他问道:“先生,你为什么还不起来?”

    “不急,”余逢春低头翻书,“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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