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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狄在这个清俊疲倦的年轻人眼里看见了最完整的自己。

    问题挺莫名其妙,但0166可以回答:[没有经过系统封存的世界,是不断轮回的。以主角的死亡为终结,快速进入到下一个轮回,周而复始,不会停歇。]

    幻想中的痛觉影响了神志,余逢春一瞬间觉得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很长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

    已经有人在虎视眈眈了。

    来人羞涩一笑,隐约灯光下,余逢春看见他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很年轻的搭配,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偏偏身材结实得很,于青涩中透露出诱惑,是成熟的果子。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都是这样相处的。

    “不好,”余逢春没有掩饰,“我很不好。”

    常狄离开了。

    余逢春揉揉眼睛,像个被家长逼迫做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从床上坐起身。

    “怎么样?”

    “……六哥,问你件事。”

    余逢春闭上眼睛,仿佛在常狄的安慰下再次昏睡过去。

    “我知道。”

    “没事的。”

    0166甚至把照片里那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标注上去了,和邵逾白的有点像。

    ……

    “被褥可没办法安慰人,”微凉的手指点在他的眉角,余逢春意味深长。“我的心是冷的,垫子再热,也不管用。”

    林田松毫不犹豫。

    [……你还好吗?]0166察觉出他的反常,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久之后, 余逢春轻声开口:“你觉得他扛过去的概率有多大?”

    当所有证据都指向她的时候,余逢春想不明白,不理解常狄为什么要这样做。

    良久沉默后,他缓缓开口:“你是谁?来干什么?”

    [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为什么。]

    0166严肃道:[你放心。]

    余逢春看在眼里,没有过多在意,而0166偶尔发现的情报,却让他短暂惊讶了一会儿。

    [已经有人在挑选新的接班人了。]

    “……谁?”

    暗戳戳的安慰被常狄听懂了,她深吸一口气,神情如常。

    0166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甩出两张图片。

    ……

    她伸手触碰面前人柔软的发梢,声音轻柔,“我在你身边呢,我会陪着你。”

    楼下病房。

    要是让那个醋坛子看见,指不定要怎么闹,余逢春不年轻了,得多为自己的腰考虑。

    余逢春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打量着来人的身姿面容。

    余逢春极疲倦地闭闭眼睛, 缓了会儿然后道:“光靠他不行, 该用的药全部用上, 病房外我不希望有一分钟是无人守卫的。”

    助理之一刚传送过来的证词,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但是林田松生前的最后一段话,与传言有关。

    常狄继续看向急救室门口。

    当天夜里,余逢春枕着若有若无的机器运作声入眠,还未等完全进入声明状态,就在昏昏沉沉地间隙里,感觉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

    受罚后的小少爷无力蜷缩在床榻上, 气息微弱, 等着常狄给他上药。她是庄园的佣人,余术怀手中的工具,也是余逢春从未喊过的姐姐。

    来人微微一笑,手指按在胸前扣子上,随着余逢春的眼神移动,一粒一粒地解开,直到胸口大敞,露出大片光洁有力的肌肉。

    无助的余逢春。恐惧的余逢春。空白的余逢春。

    余逢春手下的高级干部已经来了一遍了,听说连带着周边寺庙的香火都空前暴涨,全是干部家属在上香祈福。



    “从你的角度看,世界是静止的还是不断轮回的?”

    录音中断,望着实时影像里常狄勾起的唇角,余逢春默然不语。

    回答没有超出预料。余逢春点点头,感觉胸口砸下一块巨石,尘土四溅,血肉横飞。

    常狄不想夸大其词, 但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是余逢春仅有几点光亮中的一个。

    余逢春跟他做了个交易,如果他愿意说清楚流言是怎么传进他耳朵里的,那他刚出生的女儿就可以逃过一劫。

    做出这幅姿态,一方面是不想触余逢春的霉头,另一边也是觉得邵逾白在这个位置做得很好,换人上来会多麻烦,假意中掺了几分真心。

    “大夫说碎片已经取出来了,”常狄压着声音道, “但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按照医生的意思, 就看这72个小时他能不能醒过来。”

    昏暗中,0166平稳运行:[你不可能了解所有人,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来人道:“医院晚上有些冷,我来看看余先生的被褥是不是热的。”

    刺目红光投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片朦胧血腥的光影,将那双黑眸都衬得渗人。看着闪烁的亮光,常狄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忽然突兀勾起,好像很愉快。

    “已经派人去协商了。”常狄说, “三小时后第一批药品和仪器会过来, 专家也已经在飞机上。”

    录音里,林田松的声音已经濒临崩溃,只能维持着最表层的冷静,“老板,我真不知道具体是谁说的,但一定是从庄园传出来的,如果不是来自庄园,我怎么敢信!老板你信我!我儿子才三个月大,他不会记得我的,他也不会记得这些,老板你饶他一命,就当我这些年也给余氏做过一点好事,老板!!——”

    怀揣着隐秘的恶意,她不希望邵逾白好起来。

    他离开这个世界千百年,但最初的记忆永远深刻,他是和常狄一起长大的,这个女人几乎就是他的姐姐。

    而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了,今天仿佛回到曾经。

    病房里温度适中, 窗帘全部拉上, 只有极细微的光亮顺着缝隙洒在地板上, 将氛围衬得昏暗隐秘, 和余逢春在半山庄园的房间很像。

    三个问题指向一个答案,而只要得出这个答案,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余逢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我知道。”

    清凉的香气伴随着夜风,浸透余逢春的呼吸。来人声音轻而又轻,仿佛担心惊扰什么:“余先生,睡了吗?”

    余逢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身心俱疲。

    它已经是当今乃至全部世界最高科技的集合产物,可即便如此,0166也无法洞察人心。那本身就不是可以窥探完整的存在。

    余逢春点头:“好。”

    余逢春爱她, 依恋她,离不开她。

    他仍然趴在床上, 紧紧贴着床侧,只微微睁眼,凝视着常狄光影下模糊的面孔。

    余逢春说:“我才发现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她。”

    这已经不是精神崩溃的问题了,那些细节布置,包括流传出去的卧底流言,都说明常狄还有一个未曾被任何人发觉过的巨大秘密。

    “你很年轻,也很英俊,”他慢慢地说,“没想到还这么细心……你想要什么?”

    ……

    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事。

    “什么意思?”

    余逢春在混乱的清醒中,感觉到常狄蹲在他床边。

    24小时后。

    从头至尾,常狄没有说过哪怕一句类似于“他会没事”这样的话。常狄平日是很细致周到的人,不说这样的话,一定是因为她不想说。

    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余逢春沉默一会儿,嘱咐道:“别让他看见。”

    等安慰缠绵的亲吻停留在他的脖颈,并逐渐变成啃咬以后,余逢春才在

    为什么常狄知道邵逾白是卧底,为什么常狄掌握余逢春都不了解的暗杀资源,为什么她一定要杀邵逾白。

    “……是从庄园传出来的。”

    如果邵逾白无力回天,那他空出来的位置会是个大蛋糕,谁先顶上去,蛋糕就是谁的。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与这夜的氛围很匹配:“……我亲自来给先生暖暖。”

    第109章 我是来陪余先生的

    所有与邵逾白伤情有关的最新药品仪器全部就位,医院顶层病房清空,最高会议室的专家会诊已持续四个小时。

    那是一个人的全身照,放远点看,身形和邵逾白有几分相似。

    “我只是想做一些好事而已,”来人说,“听闻先生正因为朋友的事难过伤怀,所以来安慰一番。”

    整五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余逢春没有拒绝。

    气氛已经紧绷到是个人都能感觉到的地步。

    ……

    “老板不让说,估计是怕惹得人心惶惶。”不是故意针对你。

    余逢春很欣赏地看着,尔后抬手让那人靠近,手指落在来人胸口第二粒解开的扣子那里,差一点就要触碰到裸露的皮肤。

    聂松就是例子。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

    “我不会多想的。”她说,“聂先生如果累了的话,也去休息休息,我在这儿等着就好。”

    细想其实挺可笑的。大家都风里来雨里去,大场面见的多了,怎么可能真心关注一个人的生死。

    钱和资源像水一样流进重症监护室,可昏迷在里面的人始终没有苏醒。

    而这个秘密,即将被余逢春亲手揭开。

    不由得,常狄眼神柔和下去。

    聂松点点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后背难受得很,需要贴块膏药。

    [你说。]

    轻缓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止于一声关门的轻响。

    常狄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默默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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