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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逢春终于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平稳:“你觉得我是他的,不是你的。”

    结束以后,余逢春身上酸软,坐不住,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后倒进邵逾白怀里,感受着稳定温热的手在腰后不轻不重地按压。

    本来在他后脖颈上若有若无抚摸的手忽然用了点力,留下一道不明显的红痕。

    余逢春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兄弟是这种相处模式。

    副人格松开手,看着余逢春坐在自己大腿上,双目沉沉,不说话。

    秦泽说:“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认为绑匪在犯罪前期,也就是准备阶段,会以更亲近的身份与受害者建立联系——比如多年未见的好友或者失散的亲人等等。”

    跟这种瞎了眼的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余逢春提高声音强调:“真的!”

    然而邵逾白却不许他走, 没伤着的那只手拦住余逢春的腰, 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脸埋在余逢春的脖颈上,深呼吸片刻后,全身紧绷的那股劲才慢慢松下来。

    突然冒出来的副人格目睹全程,用很幽怨的语气说:“你就喜欢这种会装可怜的。”

    “没事, ”他也呼出口气, 手跟顺毛一样捋在邵逾白的后脑勺, “余柯而已, 又不是国家总统, 你别激动。”

    他在为难自己,一串生出感情的数据逼迫自己去突破一个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的樊笼。

    屏幕碎片虽小, 但极其锋利,邵逾白又握得很紧,一片昏暗中, 仍然有更深的暗色顺着他的掌心下落,滴在余逢春的衣角上。

    邵逾白与余逢春对视一眼。

    副人格:“……”

    邵逾白在他掌下闭上眼睛。

    从第一眼见余柯开始,余逢春就觉得这个表面温良的男人像一条披着花衣的蛇,恶毒又不动声色,假装可爱乖巧地绕在你身边,随时等着找到机会咬一口。

    邵逾白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眼神忽然就变了,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沉寂,然后就在余逢春的注视下换了个人格。

    “我只是不明白,”他喃喃自语,眼神迷惑。

    余逢春“嗯”了一声,道:“我觉得你会打电话过来。”

    当天凌晨,余逢春没有睡着,坐在床上接了个电话。

    这还差不多,余逢春白了他一眼,翻身下床,打开台灯以后找来消毒药水,坐在床边,给邵逾白划了好几道伤口的手消毒。

    余逢春反问:“我什么时候把他当弟弟了?”

    “也没什么,”他道,“绑匪是罕见的有职业道德,收了赎金就放人了。”

    *

    邵逾白点头,低声承诺:“我不会让你有事。”

    余逢春注意到了,眉毛微挑,很有心机地在他腿上扭了一下,小声说:“上完药,我安慰安慰你?”

    邵逾白已经做的很好了。

    “……”

    如果绑匪有良心,那他们受的那些伤算什么?

    知道自己无论列举如何证据,余逢春都会装看不见,副人格索性转而道:“早跟你说过余柯没安好心,你半句话都没听我的,真把他当弟弟疼,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逢春嘴角微笑时,感觉到一阵生硬且真实的刺痛。

    他僵着嗓子说。

    就是很可怜好吧?

    “哎!”

    余逢春半坐起身, 先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然后才一根根地掰开邵逾白攥紧的手指, 就着些微的光将碎片挑出, 想下床去找碘伏棉签。

    他问:“那三起怎么样了?”

    余逢春默默听着,随手拨弄身旁人的头发,语气漫不经心:“你想,那就得拿出态度,毕竟我们刚被绑架,心理还是很脆弱的。”

    “你是最好的邵先生……”

    他闻言皱眉:“哪里装可怜了?”

    平日从不轻易动怒的男人,脸色骤然变得晦暗愤怒,他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像是要撕碎什么人的喉咙。

    “错了,”他低声道,“以后不这么说了。”

    秦泽紧接着继续道:“在你们的绑架案中,绑匪的行为逻辑出现了变化,这个很值得研究,可能与私仇有关。”

    “大少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秦泽笑了一下,“只是想跟你讲讲那些案子。”

    余逢春心头一紧,问道:“那除了这些之外,你们还了解什么?”

    被褥滑动,邵逾白坐起身,把余逢春往怀里更深地揽,顺便接过手机,开启免提。

    本来以为是流落在外太久,所以对他这个一直养在身边的大哥心生怨怼,却没想到是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算他们抗揍吗?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有数。

    话中暗示太明显,是很有心机的诱惑。

    听出身边人状态不对,他撑起身,跨坐在人家大腿上,抬手捂住邵逾白的眼睛,遮住了所有情绪,和无处躲藏的困惑慌乱。

    “对,这才是我要说的,虽然纪律上我不该说,但来都来了——”

    “也没有这么夸张,”余逢春试图解释,“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被说穿心事,副人格勉强笑笑,指节屈起,蹭过余逢春的眼尾。

    余柯之前能得手,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现在他们有了防备,他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没那么顺畅方便了。

    秦泽都被他的谎话气笑了,心想如果余逢春心理脆弱,那全世界就都是听见一点声音就吓哭吓昏的软蛋。

    秦泽问:“还没睡呢?”

    这是他刚才咬的。

    “余柯——”

    灯光暖绒,余逢春的眉眼在灯下被晕染的温柔,所有锋利的危机和矛盾都在他的触碰下软成水流。

    “嗯哼。”

    余逢春任由他抱着, 感觉到有血滴在自己大腿上。

    邵逾白见他急了,在人叭叭不停的嘴上亲了一口。

    于是邵逾白继续说:“他嫉妒我。”

    邵逾白怔怔地看着,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余逢春说:“你也嫉妒他。”

    即便余逢春自觉已经习惯,仍然被这突然的转变惊了一下。

    “知道是谁,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他说, “以前他在暗,我们束手束脚, 现在大家都在明面上,好办多了。”

    “这不是你的错,”感受着邵逾白在自己手下的颤抖,余逢春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尽力了。”

    他说得平平淡淡,好像这是多么正常的事,连抬头表达一下情绪都不想,俨然是早就知道并且习惯了。

    特别顽劣的笑话, 但邵逾白很配合地挤出一声笑。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他不该忘的,就像他不该任由余逢春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三年。

    “为什么?”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他应该在睁眼的下一秒钟就去把人找回来,哪怕将整个末城连带周边都翻一遍,也在所不惜。

    邵逾白不是多容易流露情绪的人,但他们认识太久太久了,彼此的每一次心痛和困苦都看的很明白。

    “呃……”

    “获取信任呗,”秦泽语气诚恳,“我真的很想抓住他们。”

    而余逢春知道为什么。

    余逢春又亲了一口:“我知道。”

    秦泽顿了一下,没想到邵逾白还醒着,更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在余逢春身边。

    余逢春没有办法解释这些,只能轻轻地吻上他的嘴唇,安慰般啄吻着,在亲吻的间隙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尽力了,我都知道……”

    邵逾白一一细数,很有些算总账的意思。

    “有一个。”

    “没有吗?每天对他吆五喝六,什么事都让他给你办……”

    一般人们会把这种模式称之为冤大头和奴隶主。

    此言一出,握在邵逾白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屏幕随即暗下去,表面出现大片裂纹。

    *

    副人格不怒反笑,等余逢春忙完手头上的事,还没等他收好碘伏纱布,就把人抱起来,像咬一样狠狠吻住,然后顺着脖颈一路向下亲吻,试图

    “别想了。”

    明明是在梦中见一眼就会爱上的关系,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余逢春?

    笑完以后,他照实开口:“我们监控过全世界绑架金额超过10亿的绑架,一共有25起,其中有三起与你们的案子性质极其类似,合理怀疑是同一团伙作案。”

    说完,他低下头,用纱布将伤口裹好,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那句话带来什么影响。

    怀疑来得太过深刻也太过迅猛,邵逾白甚至无法理解半月前的自己。

    “那你说说,我嫉妒他什么?”

    戳穿了别人的软弱,却装作无事发生,多刻薄。

    “……为什么我没有去找你?”

    邵逾白终于平静下来,眼神定定地注视着余逢春锁骨上的一串红痕,耳尖有点泛红。

    第64章 我只是不希望再忘记他

    任由着安静持续许久,他才突然开口:“他想杀了我。”

    余逢春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

    在记忆被全部夺走的情况下,还能通过血肉里残存的执念记起余逢春的背影,并一次又一次地在梦里提醒自己——

    私仇?

    之前在车上时,两人意乱情迷,不自觉就纠缠在一起,姿势很不对。

    床头台灯光亮温暖模糊, 余逢春把埋在自己肩膀上的头抬起来, 从邵逾白额头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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