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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拨火用的钳子往地上一扔,很恼火:“这丞相到底是谁啊?”

    当今圣上没有立后,宫中仅有两三妃子,梁妃最得宠,几乎是一人独占雨露,家人也跟着升天享福。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八年未见,邵逾白已不是曾经那个清风朗月的少年君子,一双黑眸中,心思深不见底,难以看透。

    *

    而在一众慌乱恐惧的人群中,余逢春却保持着平静,仿佛对自己的诊断深信不疑,也对邵逾白的品性深信不疑。

    它已经被激发出斗志,暂时放弃了小说和看小说,全新投入进解毒的研究中。

    不得已,余逢春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一双眼睛与邵逾白对上目光,尔后又很快移开,貌似无措地垂眸。

    “……”

    这泼天的富贵从另一面看,其实也是泼天的灾祸。

    虽然真的不想承认,但梁妃遭了这么多罪,恐怕是因为邵逾白。

    短暂的挪动声后,大殿又恢复安静。

    离去的背影嵌在浩浩荡荡的侍从中间,无端让人琢磨出物是人非之感。

    而且余逢春还在偶然间听到0166拒绝了一个邀请他参加的签售会。

    余逢春斟酌着字句。

    守在门口的侍卫迅速踏进宫殿,邵逾白摆摆手。

    可怜的赵院判,一把年纪受此惊吓,晕倒也算是保命了。

    小太监今年刚满十六,挺活泼,加上伺候的不是贵人,因此少了很多尊卑的拘束。

    只是下毒之人究竟是谁,又为何给梁妃下的是毒药变种,邵逾白是否知道,他有没有中毒?……

    疑问多得像撒在地上的细米,捡也捡不起来,看又看不清楚,余逢春垂首轻叹一声,起身走至邵逾白身前,再次跪下,盯着他衣摆上的祥云纹路发愣。

    冰凉的指腹缓缓蹭过余逢春的下颚,又顺着骨头的轮廓向上摸去,压在余逢春耳后,旖旎中掺杂着冷淡的观察。

    身后有束炽炽如火的视线,落在余逢春身上仿佛要将他点燃,带着难以理解的琢磨和审视,不像看大夫的眼神。

    死寂将大殿笼罩。

    难不成已经认出来了?

    0166沉默片刻,道:[不是。]

    余逢春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哪有正经皇帝第一次见面就去摸人家脸。

    余逢春适应不来,总觉得再多摸几秒会有人把自己拖出去。

    “回禀陛下,娘娘如今昏迷不醒,且常有病痛,恐怕是……”

    [但很像,疑似是那味毒药的变种。]

    最近的这些汤药诊治都是照着这个思路进行的,也确实有所成效,余逢春却说娘娘是中毒,岂不是在打太医院的脸。

    与0166合计完,余逢春放下手,跪在原地沉思片刻。

    见皇帝起身,一旁守候的内监迅速拥上前来,跪在余逢春旁边,替邵逾白整理腰带衣摆。

    “怕是什么?”

    *

    好在药是能喂下去的,状态也算稳定,0166一直密切观测着她的身体状况,告诉余逢春没必要过于担心。

    此言一出,面前人还没什么反应,余逢春只听到后面传来咕咚一声,接着就是小太监惊慌失措的禀报:

    余逢春低着头,看不见邵逾白的神情,可即使看不清,也能在气氛的变化中感受到面前男人正在皱眉。

    从刚才开始便翘着二郎腿看戏的邵逾白终于变换姿势,赤金团龙从眼前一闪而过,邵逾白微微向前弯腰,修长的手指掐住余逢春的下巴,不容拒绝。

    良久后,邵逾白缓缓开口,声音难辨喜怒。

    闻言,余逢春指尖哆嗦一下。

    [不会的,邵逾白出宫不仅带了自己的亲卫,还有京师宿卫,而且来回的路上都清过,不会有闲杂人等。]

    这样的场景,多年前也有过许多次。

    他摸得到梁妃的脉搏, 微弱平稳,指腹下面一片冰凉, 即使余逢春在医学上并不精通,也知道她的状态不好。

    好在邵逾白没摸太久,在气氛真正变得诡异之前,他收回手,站起身来。

    “怎么样?”

    余逢春:“……”

    做国君,还是昏君,平日里的乐子当然多的数不清。

    余逢春眉心一动:“而且什么?”

    众人只恨自己不能跟着晕过去。

    “把赵太医拖下去,让他好好养病。”

    [而且……]

    门外的太监听见屋内传来异响,问都没问,直接推门进来,然后就看到余逢春盘腿坐在地上,腿边扔了一堆红薯皮。

    梁妃固然重要,但关心一阵子,再选定大夫,也就差不多了,难不成还真指望皇帝成天到晚陪在榻前?

    况且这个摸法不像是欣赏,倒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而0166做事有自己的节奏。

    邵逾白没再来过,听交接的侍卫说,他出宫了。

    余逢春清楚,他换的这张脸很普通,就是个乡下青年的模样,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难看,不至于勾的邵逾白色迷心窍。

    余逢春:……

    太医院上下都清楚,梁妃此症绝不可能与中毒有关,倒像是长年累月心神受损的亏耗之症,逐渐消磨精神气力,把人磨得灯枯油尽。

    照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外男不能夜宿宫中,但邵逾白的规矩才是真的规矩。

    侍卫听命,两名侍卫迈出队伍,一人拖着赵太医的腋下,另一人拽着他的脚,把他抬了出去。

    昏迷三日,梁妃终于醒来,但也只清醒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再次睡了过去。

    于是余逢春在皇宫外侧,靠近太医院的地方住下。

    “行,既然你说梁妃是中毒,那便治治吧。”

    [再等等。]它说。

    “把头抬起来。”他命令道。

    吩咐完,邵逾白便离开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不可闻。

    数年不见,清瘦的少年已长成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只是不知是不是余逢春的错觉,他总觉得邵逾白比曾经还要瘦一些,手也凉得吓人。

    他说让留,底下人多说一句话就要被拖出去砍了,谁都不敢提出异议,最后协商的结果是让七八个侍从跟着余逢春,走哪儿跟哪儿,以免他有歪心思。

    余逢春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说前呼后拥也很有气势。

    “来人。”

    小太监接过,左右看看后剥开皮,吃了一小口。

    余逢春递给他一块红薯,“吃吧,刚烤好的。”

    衣摆微动,邵逾白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柔声问道。

    余逢春心一横,再度叩首,大声道:“恐怕是娘娘殿中有些与玉体相冲的装饰摆件,致使娘娘体内毒素积累,长年累月,致使毒发!”

    底下的人选大夫,怎么选了个如此无用的上来?成心惹陛下不痛快!

    [而且饥荒快解决了,]系统说,[里外都说是丞相的功劳。]

    等小太监把红薯吃完,余

    余逢春只来得及望见他的背影。

    [这次的毒很有意思,会损耗身体,消磨精神,但不会真要了她的命。]0166说,[而且因为是毒药变种,存在治疗成功的可能,给我一段时间。]

皮肤接触,我来探查一下。]

    又等了半柱香,赵院判看着要昏过去了,另外两人也是抖如筛子,0166才结束检查。

    更大的阴影扑下,衣摆上的纹路转了又转。

    0166百忙中抽出空和他聊天。

    这样的信任,刺得人眼疼。

    “要多久?”余逢春问。

    邵逾白不发话,没人敢将赵太医带走,因此宫女太监只能瑟瑟发抖地在原地等待,暗自揣测这次流的血要洗多久才能刷干净。

    [放心,死不了,毒应当不会要了她的命。]

    他忍不住抱怨:“你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余逢春松了口气,不是那味毒药就好,只要不是,就有救的机会。

    当年被余逢春饮下挡住的毒药,终究还是流向了邵逾白。

    余逢春叩首,心想这孩子还没真蠢到黑白不分。

    见余逢春叫他,二话没说就关上门,在余逢春旁边坐下。

    “皇上,赵太医晕倒了!”

    眼下最紧急的任务被0166接手,余逢春一时间竟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中,每天最多的事就是窝在房里假装用功,然后在一众侍卫宫女的监视下去春熙宫内转一圈,确定梁妃状态,然后再次回访。

    想道歉离开,余逢春瞅见他,眼神忽的一亮,连忙招手:“快过来!”

    屋子里灯光很暗,炉火烧旺时会发出噼啪的响声,余逢春盯着火苗看,身旁有个孩子在吃东西。

    *

    [她中毒了。]

    “这时候出什么宫?”余逢春蹲在炉子前,一边烤火一边剥红薯吃。“听说外地有饥荒,可别被人家埋伏着砍死。”

    九十分对一个常年飘在及格线上的系统来说,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多少空间币都没办法替代。

    如今宫殿里人多眼杂,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但要是说的一点沾不上边,恐怕也不能糊弄过去。

    即使余逢春想知道,与他对视时,也只能看到深深的暗色。

    梁妃就是后宫的靶子。

    盯着余逢春垂首时露出的一截脖颈,邵逾白眸中闪过什么,随意道,语气冷淡:“这几日江大夫就不必离开宫中了。”

    “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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