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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听眠相当干脆地换了另一个问题:“砚莲生怎么还没醒?”

    ……你也知道砚莲生在槐妖的梦里啊!

    “江洗前辈。”李听眠没直接问他砚莲生什么时候醒,“你听到过几次?”

    李听眠到了地方,打算动手,发现铸剑师还抓着自己的剑。

    不早点把剩下两处庙毁掉,事情会变麻烦。

    铸剑师双脚几乎离地,“左左左左!”

    天已破晓,槐荫城在逐步苏醒,道旁已经多出不少行人的影子。

    ——李听眠这样做,不是莽撞、做事欠缺考虑。

    货郎抽搐倒下,挑着的小玩意散了一地。www.zhhrzx.com

    但他们的语气,连说话停顿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江洗心中骇然。

    江洗气到说不出话。

    她把货郎拖到槐仙庙的废墟旁边,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把人丢掉,这才回答江洗,“货郎现在是妖怪。”

    剑断了,李听眠能自保,他能自保,槐荫城的人呢?那些无故被拉入梦中的人要如何应对被激怒的槐妖?

    请他出山,找他铸剑,喊他回去。

    也是喊着阿娘槐仙娘娘,哭着走了。

    他确实提醒到了李听眠剑的事。

    少女稍稍放慢脚步,递出一截剑鞘,“江洗前辈,抓好。”

    根本就是肆意。

    不同人的梦。

    只是苦了猝不及防的江洗。他死死扒住了那截剑鞘,才没被在中途被甩飞出去。

    回过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李听眠。

    他们是揭穿了槐梦的谎言,手上是有证据,可直接过去找她对峙,和打草惊蛇有什么区别?

    毁掉作为媒介的槐树,术法自然破除。

    她出剑,就不会有万一。

    什么几次?

    心情好时,他就随便搪塞几句,心情不好,便把人晾旁边自顾自买醉,一直晾到他遭不住冷遇,甩手而去。

    毕竟它们都是槐妖的子孙后代。

    槐梦总不可能凭他们几句话就痛改前非。

    就是再退一万步,她出剑了,但是槐妖没有死,也没有关系。

    槐妖是坏的,这些占据别人身体的小槐妖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洗一施观梦术,意料之中,术法没在砚莲生身上起效。

    江洗喘不过气,说不好是气的还是什么,“万一呢?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

    槐妖不管砚莲生,几剑之后,会被她杀死;槐妖转而去杀梦里的砚莲生,就会和玄虬君一样,先一步倒在她的剑下。

    李听眠顺利毁掉图纸上标注的最后一处地方。

    修士为了大地上无数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存在的。

    所以,不如直接告诉砚莲生。

    槐妖是大成期,城里还有个阵,他用这点羽化都不到的修为去碰,无异于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他赶忙去追,“祖宗,你去哪!”

    他们格格不入地站在街上,像闯入者。

    然而少女已经不在原地。

    她可太有自己的考虑了。

    “应该快了,他已经进了槐妖的梦。”江洗含糊道,“我试试能不能探到他的情况。”

    而后,沉静开口:“三剑,够了。”

    李听眠又听见了进城时听到的那几句话。

    她还是听见了一点江洗的话的,知道江洗现在也不清楚砚莲生的情况。

    只恨入梦的是砚莲生,不是自己。

    江洗居然理解了她的意思。

    江洗没仔细听。

    铸剑师说的确实有道理。

    江洗深吸一口气,简直想给她跪下,“要是他没遇到危险,而是瞒住了槐妖,正在尝试把人全部弄醒呢?”

    更没有人围在废墟旁边。

    李听眠平静地陈述,“槐妖就算发现也没关系。”

    四周从安静到热闹,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江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不论修习什么法决

    李听眠转了个弯。

    躯干将弯未弯,手半拢成爪形,和之前那户人家的模样竟有几分肖似。

    清理完槐仙庙,李听眠二度递出剑鞘。

    他很难说清到底是寸草不生,路见白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景象可怕,还是眼前可怕。

    李听眠听见他的抽气声,换了只手握剑,转了个方向。

    “在东边。”江洗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跑起来,“小祖宗,能御剑吗?”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去找槐妖。”

    江洗慌不迭喘了口气。

    哪怕早有这样的猜测和预料,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头皮发麻,汗毛耸立。

    “倒也没有,我看不见他现在的情况。”江洗开口,“小砚应该没有……”

    这个身份不能再用,就换下一个。

    这不对。

    少女拔剑,转腕,很轻很小心地甩了甩。

    “你怎么知道这个货郎和旁边的槐树……”

    江洗不知道,问江洗没有用。

    街上那副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的繁荣好景,以他的视角来看,十分恐怖。

    在槐荫城,除了槐树妖,还能有其它的妖怪吗?

    李听眠看了眼他背上酣睡的砚莲生,挥剑。

    这次他们撞到的是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看打扮像屠夫。

    江洗下意识顺从了她的话,伸出手。

    “砚莲生出事了?”

    一瞬间风驰电卷。

    他就应该让砚莲生来应付这坨比陨铁还硬的脾气。

    ——城中只有槐妖。

    谁让李听眠问了呢。

    “……他们说什么了吗?”

    她又不会唤魂。

    可他还是看到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的梦。

    李听眠言简意赅。

    也确实有过一些人来找他。

    或者说,他从来不曾注意过。

    槐妖能以槐树为媒,让一城的人入梦,当然也能以槐树为媒,操纵这些人的身体,让他们按正常的样子行动。

    上次是一个高个子和一个矮个子,这次换成了胖子和瘦子。

    “找槐妖。”

    没有这些问题,砚莲生自然就能醒了。

    既然是槐树妖,不砍槐树,还能砍什么?

    他清楚自己拦不住李听眠,然而有些话,无论如何他都要说。

    “刚刚这些人说的话。”她提醒道。

    “但槐荫城还有座笼罩整个城的阴损阵法,我们谁也不知道它的作用,你能保证槐妖不会在形神俱灭的那一瞬发动它,让所有人陪葬——甚至比陪葬更糟吗?”

    怎么都喊不醒那家人的时候,李听眠就觉得城里的槐树有问题了。

    李听眠没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捣毁最后一处槐仙庙的时候,他的观梦术就失效了。

    “我知道你很厉害。古往今来,无数人折戟长生,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你现在就能轻松触及的境界,你是可以一剑杀灭槐妖。”

    李听眠抬眼,不觉得砚莲生没醒,自己去找槐妖有什么问题。

    李听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侧过身,砚莲生仍在江洗身上趴着,眼皮很沉,没有半点要睁开的意思。

    “走。”

    这样,就还剩最后一处了。

    “但你这把破剑随时会断!”铸剑师愤愤,“要是它突然断了怎么办?这可是一城人的命!”

    “一样的。”

    铸剑师有种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之感。

    江洗还没缓过劲,双目无神,触电似的抬起胳膊。

    直至两个少年人站到他面前,剑光惊破旧梦,逼他重新睁眼。

    “我的剑会更快。”

    只要杀了槐妖,不管是阵的问题,还是槐荫城这些人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没有酒香,李听眠确定,这条街不是他们当时进城的那条街。

    再出三剑,剑还不至于断。

    “江洗前辈,松手。”

    除了师父,不会有谁能在她的剑下同时做两件事还能成功。

    “哦,哦。”

    江洗咽了口唾沫,在那道无波澜的目光注视下,颤巍巍抓了上去。

    她觉得砚莲生应该马上就能醒过来。

    他在槐荫城光明正大地隐居,以酒浇愁,经常对着窗外发整天的呆,店家关店,就提着打好的酒回住处,继续饮酒,然后发呆,日复一日。

    她身形轻且飘逸,比之前还要快上七八分,丝毫没有把剑鞘后面缀着的人影当成负累。

    “砚莲生在她的梦里。”李听眠神色澹然,“可能会有危险。”

    江洗说。

                                                    “不会有万一。”李听眠直截了当。

    江洗闪身,挡在她的面前,“听着,不管你怎么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边砚等莲生醒过来,一边尝试唤魂,想办法把城里的人先救醒。”

    打闹的小童也换了群人。

    天已经要亮了,醒过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担心再发生刚刚的意外。

    江洗茫然。

    而且他们表现得就好像不知道附近的槐仙庙被毁掉了一样,没有人惊讶,没有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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