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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铃声回应她的焦虑,一声比一声更加响亮,永远不会停似的。

    “别叫姐姐。”

    绣线忽然开始发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林茉愣住——不会在吸我的血吧!

    ---

    背景音一直由大家一起刺绣汇集而成,但此刻似乎多了些内容,林茉侧耳仔细倾听。

    ---

    不待林茉回答,江砚自顾自摇头,“我永远也拿不到100分,总有更好的。”

    “那就——”林茉眼神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如同可爱的小狐狸,“做点不一样的。”

    她想告诉江砚系统可以制造幻觉,一转头却忍不住发出惊呼,“江砚!”

    师父绣娘无声扑到身前,绣针深深刺入林茉脖颈!

    选择权完全来到林茉手上,沉甸甸的,“这可关系重大。”

    所以只能听系统的话,去完成《万线归宗》。

    她掏出怀中江砚给她的那把刀,另一只手猛地扯过一把绣线,动作大了些,扯到的是旁边师父绣娘的线,“不让我出去,砸了你这破玩意。”

    “乖乖!——”师父绣娘发出凄厉哭嚎,迸发出极大力量夺过林茉手中绣线捂在心口,“乖乖不怕,妈妈找到你了。”

    原本已经过半的倒计时如同乱码一样闪动,几秒过后稳定在72:00:00,开始重新倒计时。

    随后其他人也开始或狂笑或手舞足蹈。

    “小茉茉不用担心,前几天有人联系我们,”是院长阿姨,她轻柔抚摸林茉的头,眼神慈爱安定,“如果顺利,我们孤儿院就有了稳定赞助,给你们安一个新滑梯!”

    “我近视——”

    林茉转向江砚,喃喃道:“焦虑,为什么奖励焦虑呢?”

    “小茉茉学得真快,这就是最复杂的乱针法。”

    “晓涵,你的梅花绣好了呀?”

    林茉手指起落,绣绷上原来卧成一团睡觉的小狗旁边出现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存在即完美。

    江砚面色沉静,“有可能,但也需要提醒你,假如完成刺绣真是脱离条件,可能我们会因为选择不同的路而永远留在这里。”

    守岁人孤儿院。

    “姐姐你说我可以拿到100分吗?”

    江砚好奇:“这么高兴?”

    忽然颈侧一痛!

    江砚没有说话,但他心中有一个熟悉又陌生声音:焦虑催生

    孩子们不能没有这里。

    林茉满腔怒火忍无可忍,将绣线拎到她眼前,“看清楚了,这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可能在任何地方,唯独不可能在这种吃人的东西里!”

    “不要——!”

    他们要继续刺绣,但不按照系统指示刺绣。一念之间,吃人绣绷成为广阔大舞台,任林茉发挥。

    她一扯,锋利的绣线划破手掌,林茉痛得低声轻嘶,但没有放手。

    林茉皱眉,先前“我才不要听话”的豪情消散大半,江砚说的有道理,两个选择都冒险。

    耳边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之声,师父绣娘笑得皮肉裂开,逼近林茉,“我的焦虑值已经到达S级,可以兑换10年寿命,我的乖乖......”

    所以倒计时是个无尽牢笼。

    ---

    林茉担心贸然斩断绣线会引发系统动荡,于是摇着江砚肩膀,急急呼喊:“江砚!”

    江砚低声叙述绣线内流动的文字:“昨日警方接到报案,本市一位6岁女童于花街菜市场走失,请知情人士提供线索。女童身穿——”

    江砚转过头来,眼神空洞,“姐姐。”

    林茉呆呆坐在原地。

    ?!!

    “江砚,”林茉郑重开口,“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m.qinyuanshu.cc”

    林茉又看到一片混沌粘稠的红,无边无际,这些粘稠的红色缓缓流动,最后凝结成一个“守”字。

    江砚一怔,忽然心口剧痛,绣线默默退出,荆棘契约悄然发亮,伤口迅速愈合。

    如果林茉假设正确,那他们现就要不配合完成任务,但罢工会招来危险的KPI机器人。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林茉问。

    “记住,心不要乱,绣出来的作品才好看。”

    许久才稍稍平静。

    ---

    可电话铃声立刻自己响起,林茉浑身颤抖无法行动,她想离开,却被一个念头黏住:得尽快找到赞助人。

    汤圆仿佛没有听到,还在一遍遍继续问:“姐姐为什么不用刺绣换钱救我?”

    牌匾已破旧生锈,林茉一遍遍擦拭“守”字,可每擦干净一点,就会立刻流下锈水再次将它腐蚀,好像这是注定消失之处。

    这些人都与现实有关。

    江砚双眼黑白分明,短发柔顺,笑起来真像一只小狗。

    “无论你选择哪个都可以。”

    “真的呀,”院长面带笑容,可林茉却突然不舒服,“这是赞助人电话,小茉茉来打电话吧。”

    师父绣娘扑上来,抱紧绣线哭喊“这里面有我女儿出生时的笑声!我的女儿!——”

    “好像有人在说话。”江砚也听到了。

    正在这时,眼前浓雾中好像有什么在晃动,像一根树枝,林茉伸手抓住。

    终于林茉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进而发现整个二层、所有人都在各自念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姐姐帮我也设计一个。”

    “胡说!”

    “姐姐,”是最黏她的小妹汤圆的声音,“姐姐为什么不用刺绣换钱救我?”

    所以,她们出不去了。

    “万线归宗任务可能是个幌子,按要求完成,或许我们就会和她们一样。”林茉环顾四周,手指绣娘面容沧桑憔悴,师父绣娘心满意足微笑。

    稠红褪去,眼前依旧是绣架、绣楼、和忙碌的人们。

    “你认为系统在借助任务改造人类?”

    语速越来越快,快得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姐姐你看我的作品是最快最完美的。”

    忽然师父绣娘高举绣针刺向自己心口,狰狞地狂喜:“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乖乖在笑!”

    掌心传来梅枝抽芽的触感,轻轻软软,朵朵梅花无声绽放,花瓣繁复,莹白胜雪,荡开眼前令人窒息的稠红。

    血液从穿透胸口的绣线连接至绣绷,使得上面的色彩更加艳丽了,林茉一把夺过江砚的绣针,“江砚醒醒!”

    林茉下意识靠近江砚,“我又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茉越来越恐慌焦虑,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却还是死死攥住听筒,孤儿院逐渐被浓雾包围,像是在一点点消失。

    “可是师父,”林茉冷静戳穿,“这只是一根线,我们并没有看到您女儿。”

    林茉窝在院长怀里,周身被温暖包裹,舒服安全,“嗯!我会努力练习的!”

    “我给你画个小狗。”

    ---

    “别信它的把戏。”

    林茉懒洋洋向后一靠,“以为咸鱼是这么容易PUA的吗?”

    林茉手指在绣绷上上下翻飞,脸上带着灿烂笑意,突然被注入力量似的。

    只见一根绣线穿透心口,江砚却丝毫不觉,还在努力刺绣。

    一番访谈调查后,江砚大概猜到林茉要说什么,点头示意她继续。

    林茉内心忽然涌入强烈的酸痛。

    林茉问:“真的吗?”

    林茉后背发凉,不是因为诡异的行为,而是她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我听到乖乖在笑!”

    双眼同绣线一样血红,贴在林茉跟前,幽幽发问:“听到了吗?”

    江砚眉目温和,“没事,做你最想做的选择。”

    看到江砚的眼神重新恢复神采,林茉放松下来,“终于醒了。”

    毕竟是他连累了林茉。

    林茉猛地挂断电话。

    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尖锐的系统提示音:检测到重大违规!《万线归宗》任务进度归零,72小时倒计时重启。

    江砚撞上林茉关切的神情                                                ,“我刚刚看到——”

    怎么变成小学生了。

    发簪女士赶到,微笑着查看师父绣娘状态,进行播报:“新增优质焦虑源,系统嘉奖进度+30%。”

    林茉四处查看,坐在身旁的师父绣娘边刺绣边念念有词:妈妈错了、妈妈错了,乖乖不会离开我、乖乖不会离开我......

    “别信她的把戏。”林茉声音坚定地穿透血雾,一只梅花灼灼绽放,发出纯净白光,“我们不玩它的游戏。”

    江砚忽然开口,“姐姐,看!”

    只见绣绷上勾勒出一只翻肚皮懒洋洋躺在垫子上的小胖猫,旁边龙飞凤舞一行字:阳光免费,躺平万岁。

    汇集成一片诡异声场,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的邪恶咒语。

    “但我偏向认为改造才是目的,”江砚说,“按目前经历来看,系统不太可能突然拉两个人进来单纯帮忙刺绣。”

    江砚释然微笑,“好。”

    林茉慌乱道:“姐姐、姐姐救你——”

    林茉听话地按下号码,几声“嘟”音后,话筒里传来机械扭曲的声音:“孤儿院倒闭倒计时:10秒。存活名额:0。”

    心不要乱。

    ---

    一切都过去了,林茉用院长的话反复安慰自己,心要定,心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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