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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游泳馆门口分道扬镳。周念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猜测它今天到底会不会下雨,她记得昨晚的天气预报分明显示今天全天晴。她回头看了眼游泳馆的大门。心想:连天气都难以捉摸,更何况是多变的人心。

    周念拧起眉心,他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分辨出他的味道,她意外于自己能记住这股味道,一股普普通通淡淡的皂角香,明明很多人身上都有。

    一记呼喊打破沉默。

    明明是个问句,脱口时却加重了肯定的语气。

    骂完一通,怨气半消,他自作多情地去拉地上的江池,手被江池无情打掉。

    江池倒是理智,不好这种胜,他不屑道:“80个,给猪吃,猪都能剩。”

    周念低头笑笑,笑得身体发颤,她仰起头来问他:“你真的那么想吗?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谁都可以的人?”

    周念往里走了几步,拐过一个直角,光线愈加暗了。她正要往前,胳膊被人用蛮力握紧,她本能一扯非但没挣脱反而被拽得更紧,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饺子。”

    “周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问:“你饿吗?”

    她强调道:“吃大餐。”

    “难道......你不想我来吗?”

    “我先去趟厕所。”

    老板把两份饺子端上桌,他见到周念先是一阵迷茫,认出是她后表情开始凝重。大约是没见过有哪个正经女孩一天之间约会两男的,关键还敢在同一家店。

    他从她眼里分明读出了四个字:何止认得。

    “你不是欠我一顿饭?”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周念唇线抿直。

    “那就永远欠着。”

    江池双手握紧她的胳膊将她抵在墙上。

    “鬼天气预报,没一天准过。”

    “不急。”

    “......”

    “你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真的。”

    雨水铺天盖地,把整个银城包裹其中,店内昏暗如夜幕初降。老板不得不把灯打开。

    周念:“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周念知道他在让她,见到竖起的拇指反而觉得扎眼。

    江池回

    江池把人捞上岸,孩子晕死过去。他把人平躺在池边,跪倒在人面前,规律而急促的按压心脏。

    周念说:“你吃完了?那我去结账。”

    明明不渴,可甜汤一挪过来,周念就觉得嗓子眼有点干。她用汤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那么明显的暗示,周念不可能听不懂,起伏的水波撩拨着她的脚踝,她双脚一缩,站了起来。

    “三点不能吃饭?”

    余光瞥见,江池不可查地笑着,竟觉得原来简简单单地吃个饭也是种享受。

    周念:“你是来找我的?”

    林川顿住,很快就认出水里的人就是刚才小卖部那人,他问到:“你认识他?”

    江池不出声,路过她时握紧她的手腕往外走。周念象征性地挣了挣,没用力,自然不可能挣脱。

    “真的?”

    “来干什么?来告诉我你已经找好备胎了?他愿意等你几年?半年,一年,两年。还是你俩已经好了,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也在啊。”

    泳池到厕所连着一条走廊,走廊昏暗,头顶的灯形同虚设,一部分年久失修彻底报废,另一部分的灯罩堆满飞虫尸体,透不出光来。长长的走廊尽头宛若一个硕大的黑洞。

    “我也在?”

    他挨着周念坐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时,林川也闻声赶来,他似乎也想帮忙,刚准备下水就被周念拦住:“别去,他可以的。”

    “80个。”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这次周念点了点头。

    江池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随即呈大字形瘫倒在地。这时李东也小跑过来,了解了大致经过后他又环顾一圈,大骂道:“妈的,阿凯呢?他当班,他跑哪儿去了?他还想不想干了。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江池把对面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抱着双臂好整以暇。

    ——“不好啦,有人溺水了。”

    她反手去搭他的手臂,他的手臂比想象中的粗壮,结实,温热。

    “去哪儿?”

    周念忍不住笑了笑,这顿是‘两清饭’,饺子店的消费远远不如三千块,她问:“你确定在这儿吃吗?不吃点别的?还是我折现给你。”

    他埋头吃了会儿,吃到一半抬眼看对面,周念还是那副死样,闷声不响地坐在那儿。

    “公平竞争,不用让我。”

    晃神的间隙,有个身影快速地朝外奔来。江池见她没走,假装镇定地沉了口气。

    江池无声短叹,把汤推到她面前。

    周念一点台阶也不给他。

    “好好好,你歇着。”

    江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奔向外。周念的反应要比他慢得多,她跑出长廊时,江池已经一个纵身跳入池中,他入水时周身的泡沫如一张迤逦的裙网,某个瞬间面画与记忆重叠,她又看到了那条绚烂的银鱼。

    老板把移门往里推了一截,只隙开一条小缝,嘴里埋怨。

    她刚刚下过水眼眶湿漉漉的,裹着一双会倾诉的眼睛。

    周念:“不饿。”

    江池:“......”

    林川笑笑:“我们身高、体重、性别、耐力都不一样,怎么做到公平,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先下水。”

    “你也要吃吗?”

    微光漫在周念脸上,额角渗出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水线从她胳膊蔓延到江池手心,再从手心一路往下,在他干燥的手臂上留下痕迹。

    笑声轻不可闻却尖锐刺耳。

    还能是谁呢?

    周念和林川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的,周念累得够呛,喘了好久才双手撑地一跃坐上‘岸’。【言情小说精选:文启书库】再看林川大气不喘,像根本没下过水似的。

    江池拉着她拐进小巷,然后走进刚才那家饺子店,最后用脚拨开周念之前坐过的椅子,对她说:“坐下。”

    这会儿,他看江池亲切不少。

    “刚才他吃什么?”

    “江池,你就那么不自信吗?”

    “让我歇会儿。”

    “还是你觉得,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江池消灭完食物,放下筷子。没了碗筷的碰撞声,周念有种世界静默,悄无声息的错觉,于是她也放下了勺子。

    周念想起刚才与他通话时的杂音,那会儿估计是在训练。她感到愧疚,毕竟约他出来完全出于自己的私心,耽误人时间不说,还害得他受罚。

    江池觉得讽刺。【在线阅读精选:三顾书屋】她明明知道他会生气,可还是把人带来了。他生气了,她也如愿了。现在却让他别说气话?

    他顿了顿,试图与她对视:“我再追你。”

    他极具讽刺意味地笑了笑:“也是,刚陪别人吃过怎么会饿呢。”

    江池征住,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可怕,一双眼睛洞悉一切,看穿所有,她想来便来了,她想走就走了。在这一段不平衡的关系里,自己永远是那个被拿捏的。

    “不错啊。”

    围观者的呼吸仿佛都被遏制了,憋着口气不敢喘。

    她的语气没变,不温不火的,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出声,像憋着股劲等对方先开口。没一会儿,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一场大雨如约而至。

    江池把两份饺子都揽过去,把它们倒在一起,空碟往边上一扔。甜汤是给周念准备的,他没动。

    “该说抱歉的是我。这样吧,下次我请吃吃饭。”

    管他脾气臭不臭,动作灵活能抗事儿就行。他用‘这小子真不赖’的眼神重新审视江池,最后满意的离开。

    他的手在暗中轻颤,许久没有开口。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的摩挲,周念放软姿态,缓缓地说:“不要说气话,好吗?”

    一分钟后,孩子没动静。江池一把摘下泳帽狠狠得甩在地上,他跪姿向前掰开孩子的嘴巴,刚要下嘴,孩子一口水喷了出来。

    周念只静坐着,对他                                                的阴阳怪气也没反驳。

    溺水的位置是在深水池,水深足有五米。溺水者是个小孩,他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呛了几口水后慢慢得往下沉。周围人见他体力不支,忍不住尖叫:“快快,他快不行了,快点啊。”

    见人清醒,大家也跟着松了口气,拍手叫好。

    她微微歪着脑袋去寻他隐藏在暗中的眼睛。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那么喜欢你吧。”

    “现在才三点。”

    林川:“一言为定。”

    “太好了,人没事了。”

    另一头,林川接到了教练的电话,接完电话不得不跟周念解释:“抱歉了,刚刚是我偷跑出来的,现在被发现了,得回去受罚了。”

    江池终于松开手,双手顺势垂落,人一烦躁烟瘾就容易犯,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可惜连裤子都没有,哪儿来的裤袋,更别说烟了。他哼笑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又不愿跟我一起,又要让我等你。”

    江池偏头看向墙上的菜单,问老板要了两人份的饺子和单人份的甜汤。

    周念:“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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