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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福轩正色道:“褚照天,我等不起。有个女孩身处险境,片刻也耽误不得。”



    “我放不心!打开天窗说,你要什么交换条件!”这时,高福轩的手机却响了,顺手拿起摁了接听,没过脑子,就急促道:“老邹,张伸又有新发现?”



    褚照天想好了,以高福轩的职业身份满足这个条件,不难。他预计,今天就能把新康市这些凡俗事办好。明天呢,他布置一个完美的局。



    “挟制到对方在我死了后,也不敢碰我家人。我要他一想起我的名字,就怵。”



    褚照天也从这话里听出了高福轩的厚道和地道,就替宿主点了点头。



    不过,看到闵晚晴那件衣服,又是尖果,便有所明白:傍尖儿。



    高福轩在安排座次前,又简单问了问闵晚晴和步虚的身份,听说两人是贴心保镖,有话不用回避,就让他俩坐进后座;叫褚照天上副驾,方便问话。这会儿,他还顾不上问候这恶棍的身体情况,对他能行走自如,也不抱好奇。却对贴心保镖这词儿,生了一丁点儿疑。



    “想死,就是个觉悟。不过,你有死的这份儿心就够了,改改吧。昨晚你对王慈雪说的话,我还不相信,可今天见你对这位贴心保镖姑娘的心意,对父母堂妹的歉意,我觉着你能改,已经在改了,就当给自己的这份回心转意烧烧香吧。”高福轩诚恳,没一丁点调笑意味。



    高福轩微微诧异,这孙子说得准啊。人老了,该休养了,也该认命了。龙溪县有半数以上的禁毒警,是他带出来的;还有分散在省市县区各个禁毒机构的。虽然嘴上说要在第一线发挥余热,但从内心讲,谁不盼个安宁日子呢?老婆孩子也都盼着。退休了,腾出个就业的岗位,有一大帮徒弟来拜拜年,祝贺个生日,参加个葬礼,不正是成就和享受吗?



    可计划又被现实搅和了,连铜臭气也沾不上,修什么观?炼什么丹?当什么道士?把闵姐的事儿办了,还是穿吧,重新投胎靠谱,换个躯壳,也能帮天庭逮天神。



    “告诉我那家伙的名字、身份、住址,成吗?”



    闵晚晴不假思索,回答得嘎巴脆:“爱。”神态极其敷衍。



    “也没两天儿。”褚照天跟高福轩一见面,就想交朋友,警察嘛,用得着的地方多。



    邹练已从专家门诊回到学院办公室,对高福轩说:“张伸说,和你有缘,也投缘儿。他要去趟峨嵋山,问你去不去?”高福轩马上推辞:“他是去找白娘子和小青吧,我就算了,不懂行。老邹,我这里有点儿急事,先挂了哈。请你对张先生说,谢谢他的邀请,下次。”



    “甭客气!”高福轩发动了车,“我们还是先上支队吧,完事儿了,送你回医院。医院打了无数电话,都是找你的。没想到,你去投案了,呵呵,觉悟又提高了。”



    “要多长时间?”



    褚照天坐稳了,说道:“我怕他调查作笔录,耽误时间,才请您来的。谢谢!”



    “回父母家办件事。”褚照天回头看了一眼闵姐,补道:“火烧眉毛的急事儿。”



    “绕远了。我不耽搁你,也不要你守寡。闵姐,把你的心安安稳

    “嘿,给你瞧出来了。”他想,褚照天干上靠消息敲诈人的勾当,也凭这份儿眼毒吧。



    “我还没说完哪。命中心脏,我一时没死了,临终前我的遗言里有毒贩的信息……”



    *******



    “不行!”车上三人同时出声制止。



    高福轩虽然明白这孙子的意图,可既然有线索了,还关系到陈舒婷的前途乃至生命,不得不重视。他问道:“依你看,我要打听那家伙,该拿什么交换呢?”



    “交朋友也有分寸感,不能什么事儿都往外倒。我听了您吩咐,从此不再干那活儿了,您现在又往火坑里推我。出了车祸我才明白,我那办法不完美,会连累家人。”



    他这话把褚照天和闵晚晴都卖了,也都得罪了。



    步虚决不允许褚照天寻死,那后果太严重了。闵晚晴也不能让他死,眼见有个转机,他要死,也得等她先搭上了褚慕勇那条线再死。为了救父母,救房子,她必须豁出去。



    高福轩坚守原则,觉得这丫再坏,也罪不至死,杀他也不落忍,还有个陈舒婷呢。



    “高警官,不管谁发现他寻死,告诉我,我弄残他,死不了。”闵晚晴笑着提议。



    褚照天省悟了,闵姐的眼里只有目的。她目的没达到,就是自己求死的道路的一块不容易搬走的绊脚石。他说道:“闵姐,我今天一定能把你的事办好,你放心。”



    “那也不行!这不也是个死吗?”闵晚晴态度坚决。



    “哦,谢谢!”



    高福轩说了句话,被闵晚晴打了岔,绕远了,绕得褚照天都眯上了眼。



    “喊他大哥,他不乐意。高警官唯一自豪自傲自足的,就是这把德高望重的年纪。”



    她担心褚照天一怒生气,不帮自己,那就坏了。她想转圜一下,却又想不出恰当的言语,便支支唔唔道:“褚哥,我看叫,你人其实也不错,你要不死的话,我……嫁,嫁你都……行,反正你也离了。不过,你手痒痒了,先看准了,我可不是王慈雪。”



    他以最快的方式把褚照天三人接走,又在短时间问了一下李如全的现状。



    闵晚晴怒道:“你就是一头驴!”



    李如全就是那位精悍警察,他说,不久要调进扫黑工作组。以后少不了跟褚照天这类人打交道,能多摸摸底,也算粮草先行吧。



    可他现在是真急。



    高福轩又道:“你要的供香祭香的生产情况,刘光上内网帮你搜,保证是最齐全的。哎,你是不是确定,要去你父母家?”他知道褚照天父母的家,摆弄手机要定位。



    褚照天的心有点寒凉:闵姐听了承诺就万事大吉,也不挽留挽留帮助她的人的生命,太凉薄了吧?于是,他生出恶作剧般的念头:“我被你弄残了,你还爱我吗?”



    高福轩接到电话,听说褚照天在李如全手上,支队配的那辆奔驰越野,真被他朝着大修的方向驶去。www.chenxiao.cc得亏技术好,在城关区这种人车同挤的地儿,没撞着人,也没人撞着他。



    步虚提示真相后,闵晚晴见褚照天再也不废话,不贫嘴,心里也有一些歉意。



    “大哥,我也是。”闵晚晴更急迫,更心切。她想尽快知道结果,便接了话茬。



    “是。”褚照天说了一声,就低头看礼盒封面,上面的藏文全认识,他沉思着。



    邹练应了一声,先挂了机。



    褚照天捧着盒子一愕,认出上面的汉字:“我还没死,有必要急着给自己上香吗?”



    “怎么,离婚不离家呀?别去祸祸王慈雪了,遇见你,是她上辈子没修好。可怜人呐,只怕以后不能生养了。”高福轩跟林好扯闲篇儿时,听了一嘴王慈雪的事儿。



    高福轩扭头追问:“你说,什么条件?”



    “先放放吧。您放宽心,他们没那么快把陈舒婷拖下水。”



    “咱俩的交易,是您用供香祭香的市场情况,交换线人没死的真相。我提到陈舒婷,是义务帮您,救您的徒弟。您危难时,我这份儿厚赠您的义气,您没觉出来?”



    “怎么才叫完美?”



    褚照天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急了!咬钩吧!



    步虚看了看她,笑道:“褚哥,别臭不要脸了,我是头驴也听得出来,闵姐只不过是想卖身救双亲,您却提出这么高规格的要求。缺德了吧?”



    褚照天自作多情地猜着,闵姐爱上我了吧?不料,别人话还没说完。



    “高警官,我先回趟家。”褚照天正色道。



    “没准儿,回一趟,总得跟母亲父亲堂妹释释前嫌什么的。”



    但高福轩不想再废话,想到自己求着褚照天的事儿,越积越多,不由得心躁。这恶棍干的是专业敲诈,自己别入坑了。他道:“你说我是朋友,却又把你知道的那点儿事儿藏着掖着,够朋友吗?要拖人下水的那家伙呢?”



    “哎,别睡着了呀。我挨这儿等着呐。”



    高福轩看见褚照天郁闷地耷着头,心道:“这俩货,算哪门子贴心保镖?”他对褚照天有了一点恻隐。汽车路过一家商场时,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警灯下车,放在车顶,再去后备箱拿了一个精致的大礼品盒,回到车上,塞到褚照天怀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爱护家人的?”



    当然,如今既然借了宿主的壳活着,也顺便改改他的性子,替他赎赎罪,做做好事,再把父母堂妹的印象扳过来一点,以后也有人给宿主烧烧香,烧烧纸。



    这心思,他对谁也没表露过。



    “有点儿犯困,没睡着。说吧。”其实,褚照天有了个新主意,想引诱他上钩。



    高福轩作为老警察,又以耐心见长,懂得询问技巧,不管是否属于侦查范畴,都不轻易直接发问,更不会以猜测的方式,把问题的结果递给对方,这容易给对方提供一个选项。



    步虚一惊,但再看闵晚晴一眼,就回过神了:她这是骂人,并不是看出了真正的驴。



    “您抓我,我拒捕,还企图杀您。您呢,眼疾手快,正当防卫一枪命中我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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