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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忽然传来了太监宣旨声。

    随即他怒吼一声,“男人?”

    王蕴因:“???????”

    王蕴因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用帕子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敢往皇帝和段云枫那边看了,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一顿饭是吃的食不知味。

    王蕴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滞了。

    第53章

    气氛静默下来,段云枫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唇,“娘,这你都知道了。”

    段云枫往后缩了下,“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是皇帝啊!”

    萧珩的视线顺着木条缓缓落到段云枫父子二人身上。

    段云枫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暗,段昱早已歇下,王蕴因却还是点着一盏油灯等在正厅中。

    王蕴因此刻与儿媳二人已如同石像一般僵在了原地,唯独六岁的小侄子还十分好奇地拉了拉他母亲的衣摆,“阿娘,男人也能和男人成亲吗?”

    王蕴因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十有八九被自己说中了,更是怒其不争,“你可知道伴君如伴虎?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你非得喜欢皇帝吗?”

    他还颇有些得意,“陛下一来,他倒是发不了火了。”

    段云枫:“……”

    庭院中的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他们便见身着玄衣蟒服的皇帝在一众太监的陪同下走进了庭院。

    萧珩却在这时开口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段云枫点头,“所以也算有名分了吧。”

    “你再说一遍?”

    王蕴因将内殿的门重重一关,“我问你,你说你喜欢男人,你喜欢的人是不是皇帝?”

    段云枫心中处仿佛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滚烫的情绪翻涌而上,但他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吟道:“前朝从未有过与男子成亲的先例,文武百官怕是要被陛下吓死了,不知要参奏多少折子。”

    屋内一众人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下。

    段昱追着段云枫在庭院中一顿跑,王蕴因实在没眼再看这处闹剧,只好上前拉住丈夫,“还在院子外头呢,你先别打了。”

    王蕴因是彻底无语了。

    这死孩子别是因为皇帝长得好看, 所以见色起意吧!

    “我正好想和娘你说这事。” 段云枫走过去,将王蕴因扶到椅子上坐下,“娘你先别激动……”

    他笑了一下,“朕与晋王许久未见,听闻晋王与王妃到了汴州,便想着过来看一下……”

    ……

    王蕴因挥手屏退了下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舀着碗中的羹汤, 心中却想着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好端端的也没见段云枫喜欢男人啊,硬要说有哪里反常的话, 就是眼光高了些, 当初不少人来说媒他都没看上, 非说自己要娶个天仙般的大美人, 然后就不顾他们反对娶了公主……

    王蕴因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萧珩联想起那根落在自己脚旁的木条,“你与你爹娘说了?”

    段云枫略有些困惑地走过去,“什么话?”

    段云枫:“这事能怎么准备?我爹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实在不行,让他打一顿出气就是了。”

    而自己的儿子先看上了妹妹,又喜欢上哥哥……

    王蕴因呼吸一滞,忽然怀疑自己是眼花出现了幻觉,她扭头看向段昱,段昱还在滔滔不绝地与萧珩聊着战场的事,对方才发生的一幕晃然不觉。

    段昱气喘吁吁地追着他跑,“今天我打不死他!”

    就在这时,

    唯独段云枫还站着,呆呆地看向萧珩。

    段昱当即跪下,“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忽然驾到,有失远迎。”

    段昱皱起眉头,朝段云枫不停地使眼色,心道你傻站在那儿干嘛?没看见皇帝就站在你面前吗?

    轿撵中的气氛静默下来,段云枫眼瞳轻颤两下,喉结滚动,嗓音低了几分,“陛下……这是要与我成亲吗?”

    段昱心头一热,拱手作揖道:“臣多谢陛下赐宴!”

    他扭头看向李进喜,后者立即指挥身后的一众下人将一道道御膳搬了上来。

    此刻,小太监给正在依次给众人上羹汤,他率先端上了萧珩的那碗,段云枫就一直扭头看着萧珩碗里的东西,而皇帝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与段昱说话的间隙,顺手就将自己的那碗羹汤放到了段云枫面前。

    萧珩:“那也不行。”

    “皇帝驾到——”

    萧珩笑了一下, 说让世子送便行了。

    段云枫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陛下和我要成亲了。”

    什么意思,待会儿进了屋就能打他了是吗?

    王蕴因:“……”

    萧珩:“今日这顿宴席,当作寻常家宴便好,不必拘谨。”

    段云枫:“他是天子,贵为九五至尊,他都不在意,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萧珩:“朕在想,公开你我之事。”

    “你可知道天下人会怎么看?”

    这是重点吗?

    王蕴因也跟着谢恩,只不过她余光扫过帝王威仪的面庞,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感觉皇帝特意赐宴并不是为了他丈夫。

    撵驾上。

    那他还能说不好看吗?

    王蕴因好似想到了什么,她愕然地抬起脸, 余光瞟了几眼正在用膳的皇帝, 心头猛得一咯噔,她之前就觉得皇帝生得好, 亲兄妹必然是相似的,公主大概也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王蕴因:“?”

    萧珩说这话时仍是一板一眼的神情,“你是朕的骠骑将军,岂是说打就能打的?”

    “你——” 段昱顺手抄起庭院中的一根木条,就在这间隙段云枫已经早有预判地跑开了,他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王蕴因见丈夫在天子面像个话痨似的不断追忆往昔,朝他使了好几个眼神也没能让他少喝两杯,无奈之下,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儿子。

    段云枫下意识道:“我又不喜欢男人。”

    段云枫:“就说了以后不会再娶妻生子。”

    段云枫:“我就是喜欢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段昱手中的那根木条不偏不倚地扔到了萧珩脚前。

    段昱:“你再给说我一遍?”

自己方才是不是幻听了,“你什么?你喜欢男人!”

    王蕴因几乎是两眼一黑。

    赶在婢女来之前,王蕴因亲自弯下腰捡起帕子,顺便往桌底下瞄了好几眼。

    她惊魂不定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旁的段昱还冲她笑,“陛下对这个臭小子倒是关照。”

    段云枫与萧珩道:“陛下今日来得真及时,我爹本来正在大发雷霆呢……”

    王蕴因用力地在他后背上掴了一下,“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皇帝!你是活腻了,你——你疯了简直是!”

    王蕴因:“你可有想过以后如何?他是皇帝,是天子,以后迟早会册立后宫的,你能接受……”

    段昱连声应好, 而王蕴因则是呼吸一滞, 她与段昱将皇帝送出府,到了街巷的转角处,皇帝上了撵驾, 而在那无人在意的暗处,王蕴因注意到段云枫牵住了皇帝垂在宽袖中的手。

    王蕴因沉默下来。

    ……

    她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

    段云枫乐了,“那陛下要怎么做,难不成用皇威胁迫我爹接受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

    段昱本就好奇这位天子究竟是如何从傀儡天子蜕变为军事天才的,便在餐桌上主动与萧珩谈起了战术兵法,一时间犹如高山流水觅知音,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他与萧珩谈起往昔战事,好几杯烈酒下肚,连先前段云枫说自己喜欢男人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萧珩坐在圆桌正中的主位上,段昱坐在右手边,段云枫坐在他左手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无人察觉的桌底下,自己儿子竟把手搭在了皇帝腿上!

    很快,李进喜便指挥下人将还冒着热气的菜端上了桌。

    自己的儿子或许糊涂,但皇帝绝不糊涂。

    “你和皇帝要做什么?成亲?”

    萧珩:“你说的这般突然,他们岂不是也没个心理准备?”

    萧珩笑了一下,“朕为何要意他们的想法?这天下的律法都是由朕制定的,若无先例,那朕便来当这先例。”

    萧珩神色淡淡,语气却不容置疑,“中宫虚位一日,朝臣便会不断劝谏,朕不如彻底堵住他们的嘴。”

    无奈段云枫速度实在太快,溜了他好几圈,最后段昱忍无可忍地将木条给扔了出去。

    段云枫就这么自然地喝了起来。

    王蕴因深吸一口气,瞪了丈夫一眼,又偷偷打量了儿子与皇帝几眼,愈发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随即她手一松,故作不小心地将手中巾帕掉到了地上。

    一顿晚宴结束,段昱已是醉得不清,执意表示要送皇帝回宫。

    王蕴因:“那你知道什么?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人家的?你都知道些什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皇帝长得好看?”

    王蕴因把勺子搁进汤碗里, 瞬间没心思吃饭了。

    段云枫一愣。

    公主……

    段云枫:“……”

    段云枫对上亲娘那肃穆的神色,下意识地一愣,“娘,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段云枫往后退了一步,左右张望一眼,提前为自己谋划好了‘出路’,随后清了清嗓子道:“我以后不会再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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