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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翔城中的三万禁军,这些人原本听命于安有良,安岑默叛变归降后,这些人又归附了安岑默。

    萧珩:“倒也不是他。”

    就在萧珩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此事的时候,晋州刺史张志诚派使者送来了一封急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眼前战鼓鸣响,敌军气势汹汹地奔袭而来,陈崇立即命前排步兵列阵防御,自己则率着四千骑兵列阵于侧后方伺机而动。

    只要能让他离开这间牢房,无论对方让他做什么都行!

    陈崇一愣,他缓缓点了下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意。

    陈崇眼瞳紧缩。

    ……

    “尔等不过强弩之末,还在挣扎些什么?” 孙皓邯狞笑一声,准备再次率领身后秦军铁骑冲锋,给燕军致命一击。

    滹沱河沿岸,邙丘上,秦军旗帜遍野,为首的一人生得膀阔腰圆、筋肉虬结,整个人宛若一座铁塔一般魁梧。

    “啊——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暴怒地扔了本折子,“在梦中受到燕太宗感召而痛改前非、浴火重生,这都是什么?你们说话啊!莫非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效果?”

    萧珩:“朕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此次讨伐孙皓邯需有人替朕坐镇后方守好凤翔,方能确保前线无忧,凤翔留守一任,朕只有交给你才能放心。”

    从地主家的苦役到手握一方兵权的禁军统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阴暗潮湿狭小且完全不透光的牢房中。

    他当即命自己的大儿子率五千骑兵出击,“孙捍,你且先去会会燕军的先锋!”

    段云枫急道:“结果什么?”

    段云枫知道萧珩的后半段话有点诱哄糊弄自己的意味,他偏过目光,抿唇道:“那陛下认为谁是更好的讨伐孙皓邯的人选,难道让刘峻打先锋?”

    “现在他们都说那个前朝余孽才是真龙降世!” 李冀昌背着手,在房间内焦躁地踱步,“最离谱的,竟还有人说他是太宗转世!”

    “禀陛下——” 那使者气喘如牛道:“孙皓邯自从得知您率军离开长安后,便屡屡派兵突袭晋州,就在前几日他又截了我们的运粮队,晋州司马康成业康将军率军迎敌,结果……”

    然而在孙捍秦军精锐的奋勇冲杀下,燕军的防御阵型没多久便溃不成军了。

    对方言下之意便是让自己掂量清楚叛降的下场。

    孙捍当即率领五千人策马飞驰而去,他到丘陵下一看,燕军先锋人数虽多,但却连队形都排不齐整,一眼望去基本是些没有士气的新兵蛋子。

    段云枫眉头一皱,直勾勾地看着他,“陛下莫非信不过我吗?”

    如何处置这两万凤翔军便成了一个问题。

    康成业原是段昱手下的老将,随段昱征战沙场二十余载,是一位忠勇可嘉的老将军,在场众人惊讶之余无不哀痛惋惜。

    萧珩迁都长安前必然不能将安岑默与这两万凤翔军留在凤翔,像安岑默这种两边倒的墙头草,怕是自己前脚刚走,对方后脚便能叛变。

    陈崇:“罪臣明白。”

    陈崇的这两万人都是不久前招募的凤翔禁军,先前在凤凰谷遇到萧珩的部队设伏不成吃了个打败仗,后来守了半个月的城,天天听着刘峻叫阵早被叫没了士气,最后随着安岑默一道被编入了燕军,这些士兵大多没受过多长时间的操/练,根本不是百战之师的秦军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皓邯几乎是放声大笑道:“这萧衡小儿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真以为自己改了个名,就是太宗再世了吗?竟派一靠谄媚上位的无名降将当先锋,若是段氏父子,我倒还要惧上几分。”

    萧珩:“孙皓邯先前一直与你父兄交战,也与你交手过不少次,他的军队已有了一套熟练的应对漠北铁骑的作战方式,此人不仅善用地形,会极力避免在平坦的地势作战,他甚至还发明了一种名为‘铁桶阵’的阵法以抵御骑兵冲锋,若是派你作为先锋,孙皓邯定会严加防范、分外谨慎。”

    汴州。

    秦军如同一柄利剑刺入凤翔军腹地,直直冲入陈崇的中军指挥部,两军厮杀在一起,金戈交击、人仰马翻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凤翔军士丢盔弃甲、抱头逃窜,最终化作泥滩中的一具无名尸首。

    周业当场红了眼眶。

    南郊祭天之后,萧珩首先要决断的事便是在哪定都。

    厚重的牢房忽然开了。

    陈崇无奈之下只能率领溃散的大军沿着滹沱河向后方的山谷中撤。

    这一刻,他仿佛再也听不到战场上任何的厮杀声,一片尘沙飞扬中,他亲眼目睹着那人骑着白马率领身后的两万燕军冲入河滩,以雷霆之势阻断了秦军的退路,彻底扭转了战局。

……

    使者:“康将军与秦军对峙的时候不幸身中流矢,战死了!康将军的副将率残部退回了晋州城,孙皓邯大军如今就驻扎在滹沱河沿岸,随时有再犯晋州的可能啊!”



    “哐当——”

    段云枫:“那是为何?”

    陈崇本人也在一片乱斗当中跌落马背,望着逐渐陷入绝境的局面,他深知自己与孙皓邯的这一仗败局已定,但他眼下已退无可退,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坚持作战到萧珩的援军赶到。

    萧珩:“朕要你率领凤翔的这两万降兵,作为先锋部队讨伐孙皓邯,你可愿意?”

    陈崇只听左右激动道:“将军,是陛下的援军到了!”

    随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那张威仪而冷峻的脸。

    “禀陛下——” 斥候快马加鞭地飞奔至那人面前,与他道:“这次敌军派出的主将并不是段云枫!”

    萧珩自然会选择定都长安,但眼下他还有一个问题尚未解决。

    “呃……我愿、愿意!” 陈崇先是惊讶地愣了一瞬,随即不住地点头起来,“罪民愿意。”

    此刻面对着彻底被秦军包围的绝境,一些凤翔士兵终于生出了奋死一博的勇气与决心,他们在陈崇的率领下,集结与河滩边,拼死抵抗着秦军的铁骑。

    满堂大臣低着头,莫不敢言。

    而这般“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逆袭故事向来是民间最为人称道的,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段云枫的大哥段云升当年就是死在孙皓邯手下。

    陈崇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已逐渐流失了对时日的概念,他甚至不知道牢外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虽然凤翔有相对完善的朝廷班底,且皇宫等一众中枢设施十分完备,但长安位于关中盆地,有潼关天险,又有群山环绕,退可前往河东、凤翔,进可取延州、洛阳,在地理位置上绝对是要优于凤翔的。

    萧珩转着手上的扳指,垂眸看向他,“那指挥这批归降的凤翔士兵应该没有问题?”

    “轰隆——”

    他从满是泥泞的河滩中爬起来,抹去脸上的血水与泥沙,抽出腰间长刀,冲四散的凤翔军士高声喊道:“你们如果还想活下去的话,就给我站起来迎敌!”

    萧珩:“自然不是。”

    段云枫下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刀,“陛下,让我去征讨孙贼,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萧珩没有说话。

    斥候:“先锋由一万六千步兵与四千轻骑组成,主将是凤翔降将陈崇,此人原本是安有良的义子,中军部队据说由皇帝萧衡本人亲自统领。”

    从此刻起,自己除了誓死效忠眼前的人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过于刺眼的日光让陈崇的眼皮巨颤,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光源,整个人仍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这个谶言传播出去之后,对自己的名声不仅没有分毫作用,反而帮那个前朝余孽洗净了坏名声,在谶言与萧珩新政的双重作用下,不少百姓都坚信原本昏庸的皇帝如今已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不亚于太宗皇帝的明君。

    随着一阵马蹄声疾驰,不远处的山谷上忽然扬起滚滚尘烟,孙皓邯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浩浩荡荡的燕军铁骑好似沙尘般自那山头上俯冲下来,而为首的那人身披银甲,骑着白马,气势凛然,竟是大燕皇帝萧衡。

    他当即提枪大喝一声,率军冲了下去。

    ……

    满怀期待的李冀昌在臣子的陪同下微服私访,准备检验谶言的传播效果,然而他还没逛完一个酒肆,便怒气冲天地返回了行宫。

    而此刻,他甚至开始幻想这间牢房里能出现一只老鼠与自己作伴。

    “吱呀——”

    主宰他者的生、或者死,仿佛只在眼前人一念之间。

    陈崇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将脑袋低了下去,“罪民参见……陛下。”

    原本还在山坡上观望局势的孙皓邯见燕军如此不堪一击,当即率领着自己的秦军大部杀了下来。

    ……

    真的有人替他打开了牢门?

    从这一刻起,陈崇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此以后只剩下像条狗一样为萧珩卖命的份了。

    萧珩抿了下唇角,“孙皓邯此人性情尤为暴虐,据说他喜爱将战俘剥皮后于火上炙烤,还有坑杀降兵的习惯,延州百姓深受其害,此战朕势必要为天下除掉此贼,你可明白?”

    他惶恐地仰起头,只见门外的那人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负手而立,他身侧还跟着一个太监。

    陈崇:“……是。”

    萧珩若有所思地向前走了一步,“你虽曾为安有良效命,如今朕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萧珩看着他,“你曾当过凤翔的禁军统领?”

    孙皓邯:“竟然不是姓段的,那是谁?”

    凤翔昭狱。

    李冀昌将桌案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咬牙切齿道:“这个戏子,竟这般会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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