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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他无杀她之心,那日又为何去讨伐魔域?为何在天夷原要趁乱杀她?那难道不是他的手笔?

    “这是牵灵咒,你我以后相互桎梏,直至你成功铸身此咒方能失效,在此之前,你我死生相连,我生你生,我死你死,反之亦然。”

    “嗯?”柳行隐稍显疑惑。

    “那我该叫你什么?”

    柳行隐放下手,一副“我不在意”的模样,悠悠道:“我已经说出去了,又何怕别人不知道。”

    柳行隐仍然笑着说:“求之不得。”

    莳风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轻蔑地笑了一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是么?既然如此,那本尊便来瞧瞧你说的是真是假。”

    “第一,你我事成之前不允许仙门再动魔域分毫。”

    莳风猛地摇头,试图将这可笑的猜测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柳行隐自顾自地说着,直至莳风的模样完全浮现在眼前,他方才感受到身上传来明显的痛意。

    近乎透明的指尖自他唇边抹过,一抹血色沾染其中,莳风只听柳行隐念了个咒语,那抹血色又瞬间化作点点金色飞萤,缠绕住自己的灵体,最后消散其中。

    他顿了顿,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用这把刀没入胸口:“求之不得。”

    莳风眯眼,对他这动作甚是不解。

    说着,她不管柳行隐的死活,一把拔出那把刀,连看都不看一眼,向左挪了几分,换了个位置重新捅了回去。

    “第二,不允许叫我潇潇。”

    她差点以为柳行隐又想出了另一种见不得人的叫法——不知为何她始终觉得这是柳行隐能做出来的事,但见他现在的叫法还算中规中矩,她便放下心,顺便再解释一句:“本尊记性确实不大好,从前一些事记不太清,可这不是你胡编乱造一些事来欺骗玩弄本尊的理由,有些事情本尊依稀还有些印象,无论如何其中无你,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日后本尊回忆起来发现你是在骗我,那便是死也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好看。”

    她重新盯着柳行隐的那双眼睛,短短一会儿,满眼的白色便有了消退的趋势,开始慢慢能够看见他那漆黑的瞳孔。

    柳行隐将要说出口的话哽在喉中,察觉到莳风的目光,他理了理思绪,随即抬手握住吟风的刀柄,微微用力,携着她的手,以刀锋抵着自己的脸颊一寸一寸下移,直至胸前。

    “仙君不必多说。m.ruxueshu.cc”

    柳行隐闻言睁开眼,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你还是别记起来的好。”

    是,他今日当着仙盟与魔域的面说了那一番话,现在便是她原地复活想法设法同他撇清关系,旁人大概也不会相信。

    柳行隐开口说道:“你并不知,我活着是为你,死也是为你,要我生要我死,一切全凭你定夺,便是要我生不如死,那我也——”

    眼前的白色终于退去一些,他勉强能分辨出莳风正以何姿势面对着他,但仍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与神态。

    柳行隐没有明确地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笑:“找到了,所以眼下要杀要剐,我自是不怕,而你是生是死,由你自己定夺。”

    她只能听见柳行隐低沉的喘息,亦震惊于柳行隐竟然完全可以控制她的行动。

    柳行隐在逐渐恢复清明的视野中,看见莳风略显疑惑的脸,她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在自己心里给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柳行隐一副恬淡的神色,很有把握的反问回去。

    柳行隐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三分,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姿势,莳风慢慢松了手,静默着端详他几眼,总算换了个态度,再一次问他:“为什么?”

    便是“潇潇”两个字说出口就足够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了,更别说还是一个她向来看不惯的人这般称呼她。

    “为何?”

    柳行隐垂下手,有些无力地问道。

    柳行隐听见她的话,忽然松了眉头,莳风尚不及反应,再一次感受到一股力量牵动着自己的手,朝着他的面庞伸去。

    “仙君请自重,此话说出去怕是落人口实,惹人笑话。”

    “你当真不相信?”

    柳行隐眼珠转了转,试图在一片模糊之中寻找莳风的身影,然而片刻无果,他蹙着眉说道:“并非你受我牵制。”

    柳行隐神色有些不确定,“但我原先是想借天音铃招魂,不知为何出了差错,这刀、这刀……”

    莳风皱眉,没有明确回答他的话。

    新伤旧伤,内伤外伤,一层一层加在他身上,他此刻倒并不觉得疼。

    “随便,反正不允许叫我潇潇。”

    “为什么?”

    所以此刻他确实是心甘情愿地自伤,只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并无害她之心。

    两个人就这般面对面凝视着对方,良久,莳风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亦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此番就相信你这一次。只是口说无凭,我们是否该立个字据,是你自愿帮我,并非我胁迫你,所以帮                                                我的过程中你不能胁迫我做事,否则约定作罢,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莳风将情绪压下,冷漠道:“你不用编出如此荒诞的理由来唬我,我不相信。”

    莳风道:“既然如此,本尊还有几件事要与仙君事先说好。”

    柳行隐忽而一笑,“我只是想说,只要我记得,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你不必对此产生怀疑。”

    柳行隐这时向莳风伸出手,莳风更是疑惑,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随后慢慢落在柳行隐的掌心。

    动作利索干脆,不掺半点犹豫与纠结。

    他拉住莳风的手放在心口,轻轻道,“潇潇,你是忘记了,我们自幼相识,早已情定此生,你忘了我,可我没忘了你!”

    “什么?”

    柳行隐笑得十分温和,亦十分肯定道:“你若真的记起来,怕是来日就舍不得杀我了。”

    柳行隐闭目,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错的叫法,甚是好脾气地点头,说:“行,都听魔尊大人的。”

    莳风倏然缩回手,多日的怀疑与猜测此刻被证实,她不知为何有些愤怒。

    “你疯了?”

    耳边寂静无声,莳风松手,十分错愕。

    柳行隐颔首:“临天境封印还未完全修复,只要他们不主动进犯碧水间,短日内仙盟不会再携兵相攻。”

    如今他甘愿为自己下咒牵灵,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莳风一瞬间陷入迷茫。

    行吧,他甘愿如此,自己又何必多费心神,如今走一步算一步,至于能走多远,就看她自己的能耐了。

    莳风并不想听他的解释。

    莳风静静听着,说不上是相信他还是不相信。

    莳风煞是赞许地点点头。

    “我从没打算以此要挟你。”

    莳风说完这话打了个哆嗦。

    他说着,语调缓缓沉下,似乎有什么事情瞒在心里令他很是痛苦,挣扎许久,他咬了咬牙,还是道:“那是一场意外,我若真的要你死,便不会再令费周章将你复活。”

    既为他的本命刀灵,莳风受他压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莳风:“……”

    鲜血霎时顺着伤口流淌而出。

    莳风一滞,而后改口道:“你说的我不记得,对我来说那便是没有,从前没有,日后也不会有,你若是想以此为条件要挟我方能助我铸身,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便是与你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莳风歪着脑袋,而后又听见柳行隐说出下一句:“是我甘愿受你牵制。”

    柳行隐轻轻攥住她的手,大约是明白她思虑过后现在已不再对他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便不由更大胆一些,直言道:“你若是问我当日为何要伤你,那我如实相告,那并非我本意。”

    莳风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思考之余接上他的话,

    她不曾让这种迷茫表现出来,定了定心,故作冷静地问道。

    “你找到了?”

    柳行隐说:“你若问我现在为何要帮你——”

    莳风清清嗓子,郑重重复一遍:“不允许叫我潇潇。”

    那刀扎下去时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她完全没法子反抗。

    撇去此昵称的由来不说,她实在不懂柳行隐是如何面不改色叫出这个名字的,他不觉得别扭吗?

    他呢喃着,仔细思忖片刻,道:“这刀还认得你。”

    但他仍想解释:“这些日子忙于仙盟事务,我亦去找了能帮你铸身的法子。”

    “然后呢?”

    反正没有更坏的结果了,不妨信他的话去试一试。

    “我变成刀灵是你的手笔。”莳风道。

    “前些日子是我的不对,我确实妄想与你重修旧好,又怕惊扰了你,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待你适应下来再与你说清楚,没想到魔域的动作太快,你我不得不提前相见。”

    “你当真是不怕我脱刀之后将你杀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想明白。

    “是。”

    莳风:“……”

    莳风问,“为什么那么说?又为什么这么做?如今我受你牵制,你不必用此法子来向我示弱卖惨,你知道的,本尊向来不吃这一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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