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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

    那天春晚开始,乐萱没有玩手机,只是呆呆地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想。

    乐萱奇怪,明明住了那么久的院,可最后带走的东西一口袋就能装完。

    她不想死。

    “明天,我们就转院。”

    乐萱嘴一撅,毫无征兆地抱着妈妈号啕大哭:

    乐萱已经好多年没有认真看过春晚,总是抱着手机聊天抢红包看热搜,只有那一年不同。

    当她在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妈妈也内疚在她短短的人生里强迫她做了太多不爱做的事。

    过年前两天,母女俩在医院收拾好东西回家,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早上去上学,如果陈女士准备了她不爱吃的,她也会在路上偷偷丢掉,然后去小卖部买面包。

    这世上还有太多事物她没探索,她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想去。

    而且她死了,妈妈怎么办,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乐萱把头埋在盘子里,猫猫泪拌着罐头吃了下去。

    “妈,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死.......”

    陈女士抱着她,像一座山,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乐萱知道她一定也无声地掉了许多眼泪。

    那是最压抑的一顿年夜饭,乐萱其实已经不太吃得下东西,却还是逞强地往嘴里硬塞。妈妈明明心理和身体上的压力也到了极限,但还是强颜欢笑着逗她开心。

    “妈,怎么办,医生说我没救了,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陈女士一边把罐头倒在盘子里,一边碎碎念:“不喜欢吃我们就不吃,活着开心最重要。”

    乐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会说“我不想死”。

    陈女士抱着她看春晚。

    那时候她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妈妈总是强调这是“对你好”,明明她一点也不喜欢。后来长大也依旧抵触这三个字。这简单的三个字,引发过不少争吵。

    陈女士总是疑惑,她的零花钱怎么花得那么快。

    她是真的不想死。

    哭过之后,陈女士拍了拍她的头:

    直到听见《是妈妈是女儿》这首歌。

    但当她漂浮在人世间,能目视一切,却无法触碰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时听妈妈的话,认真吃饭,早点睡觉,会不会变得更健康一点呢。

    她忽然觉得,陈女士这样做好像是让自己心安一点。

    “走吧,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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