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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完。

    萧宸没有回答。

    “我回来,”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不是来找你的。”

    炉上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窗外,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云遮住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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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我是唯一跑出来的一个。因为那块石头选了我,让我找到了矿脉里的一条裂缝,爬了七天七夜,才爬出来。”

    一枚在她心口,一枚在他掌心。

    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三千里的距离,隔着三万个生死未卜的人。

    “那你告诉我,”贞晓兕说,“这‘无疆’,是只有你我,还是——”

    “萧宸,”她轻轻喊他。

    贞晓兕的呼吸顿住了。

    一起亮着。

他顿了顿。

    茶室里静极了。

    此刻坐在她对面,眼里的那两簇炭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是那三万年、三千里、三千丈深处,等着的东西。

    “我以为我是跑出来了。后来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贞晓兕,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我是被放出来的。它让我出来,让我带着这块石头,来找——”

    萧宸抬起眼,看着她。

    是落雁谷底下的东西。

    “我是来找——”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落雁谷底下,有一个东西。它比那些石头都大,都深,都在等着。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从我带着那块石头爬出来的那一刻,它就在叫我。”

    那个在沧澜关前带着三千人赴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那个说“我萧宸从来不逃”的人。那个把一滴血锁进玉里、让她好好活着的人。

    但贞晓兕听懂了。

    “‘宸光照兕,心锁无疆。’”

    是锁里的东西。

    “萧宸,”贞晓兕开口,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你还记得,你当初锁这枚锁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吗?”

    她低头看着心口的锁。那抹微光还在,淡淡的,像一盏没有油、却不肯灭的灯。

    贞晓兕看着他,忽然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暗下去的夜空。

    敲门的,从来不是萧宸。

    那枚宸光兕心锁,隔着衣料,隔着她和他的距离,微微地、执拗地、一下一下地——亮着。

    贞晓兕看着萧宸,萧宸看着她。

    她想起昨晚锁里传来的温热。想起那一下一下敲击的节奏。想起她以为是萧宸在敲——是她错了。

    月光彻底暗了下去。

    那双眼睛,她看了三年,等了三年,想了三年。可此刻,那眼睛里的东西,她看不懂了。

    松筠晓筑的茶室里,只有那盏暖灯还亮着,照着两个人,和两枚石头。

    “还是连那底下三万里,都算进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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