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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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尘小垚压低声音,他在筛选目标。
什么意思?
两人对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贞晓兕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林粤温在撒谎,用一个拙劣的谎言,试图让她交钱。那个字用得太巧妙了,暗示着一种同伴压力:别人都交了,你还不交?
贞晓兕没有回复。她看着那个卡通小猫的表情,忽然想起谭嗣同——那个在戊戌年从容赴死的男人,从未对她使用过任何表情包。他的信笺上只有力透纸背的小楷,写着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
来了。贞晓兕在心里说。他在加大剂量,试图用同伴压力和社会认同来迫使她就范。如果她是个更容易被影响的人,此刻可能会想:小垚都交了,我不交是不是不太好?或者:反正都要学,不如一起报了吧。
她摇摇头,把这些荒谬的对比赶出脑海。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他在等她们提起那2300块钱。
首先,他故意把我们分开。尘小垚掰着手指头数,昨天结束后,他说要跟我单独聊聊孩子报课的事,让我先走,他送你出去。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他是要制造信息差。
姐妹,尘小垚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一丝她做销售时练就的敏锐,这个林粤温,人品有问题。
姐姐,昨天那位尘姐姐已经把十次课的钱交了,2300块。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把您的部分转给我?给您也按优惠价格算。
如果……我是说如果,贞晓兕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真的交了那2300块呢?
理解理解,林粤温点点头,转向贞晓兕,这位姐姐呢?我看你水性比这位姐姐好一些,应该是有基础吧?
我考虑考虑,她说,用的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我知道。贞晓兕说。
课程进行到一半,林粤温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今天辛苦了,记得拉伸一下,不然明天肌肉会酸。通过好友后,他发来第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依然笑得露出八颗牙齿,依然用那种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声调说话,依然在教学间隙不经意地展示他的腹肌。但贞晓兕注意到,他的目光会频繁地在她们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像是在等待。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尘小垚开门见山,这个林粤温,套路太深了。
那更要多练了,林粤温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游泳是最好的有氧运动,还能塑形。姐姐身材这么好,练出来线条会更漂亮。
尘小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我们就被套牢了。十次课,每周一到两次,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他会有无数机会继续推销,继续升级服务,继续制造新的。而我们,会因为已经投入了金钱和时间,越来越难抽身。
贞晓兕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尘小垚交钱了?昨天分开时,她明明说还要考虑,要协调接孩子的时间。而且,一对二的课程,为什么要单独交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尘小垚困惑的声音:什么?我没交钱啊。我是想给我姑娘报课,但还没定呢,就是昨天跟他聊了聊时间安排,说回去考虑考虑。
这就是沉没成本陷阱。贞晓兕在心里默默补充。她在编辑的心理学书籍里读过这个概念——人们一旦在某件事上投入了成本,就会倾向于继续投入,即使明知道是错的,也不愿意承认损失。
结果我们确实对质了,尘小垚苦笑,但他的谎言还是有缓冲空间的。他可以解释说误会了听错了,或者干脆推给系统错误。反正钱没真的交,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先体验一下,她淡淡地说,报课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上午,贞晓兕正在家里改稿子,手机又响了。是林粤温发来的微信,内容让她皱起了眉头:
贞晓兕在她对面坐下:说说看。
优惠了。如果今天定下来,我再送一节私教课。
结果呢?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尘小垚比贞晓兕先到,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大概没睡好,或者,是被那个谎言气得睡不着。
尘小垚冷笑:明天上完就不去了。还好只交了两节课的钱,500块,就当买个教训。
林粤温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好的,那我们先继续练习。
课程结束,两人冲完澡换好衣服,在小区门口道别。尘小垚还在兴奋地讨论林粤温的腹肌,贞晓兕却有点心不在焉。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林粤温。
贞晓兕注意到他的措辞——从两位姐姐变成了姐姐们,从教学状态无缝切换到了销售状态。那种转变太流畅了,流畅得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林粤温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在尘小垚已经交钱的暗示之后,贞晓兕还会如此平静地拒绝。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惊讶,也是恼怒。
但她不是。她见过真正的高压——戊戌年的菜市口,六君子面对屠刀时的从容;她也见过真正的诱惑—
我没有啊!尘小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连他微信都没加,怎么可能交钱?
贞晓兕搅动着咖啡,看着黑色的液体在杯里旋转。她想起北宋的郭茂倩,那个穷毕生之力编纂《乐府诗集》的学者。他在每一类歌辞前都写有解题,考订源流,严谨得近乎苛刻。而一千年后的今天,一个体院的学生,却在用同样的文字能力编织谎言。
明天上完课,我们直接走,她说,不用跟他解释,不用理论,就当不认识这个人。
贞晓兕点点头。她想起昨天分别时的场景——林粤温确实主动提出送她去地铁站,而尘小垚先去了停车场。在那短短的十分钟里,他完全有机会编造任何谎言。
同意。尘小垚举起咖啡杯,为了我们的明智决定。
还在协调时间,尘小垚笑着说,那笑容和她面对难缠客户时一模一样,孩子课外班太多,得取舍。
贞晓兕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闺蜜。尘小垚的眼睛很亮,那是长期从事销售工作练就的洞察力,也是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在世俗风雨中磨砺出的清醒。
其次,他在试探我们的关系。尘小垚继续说,他问了我好几次,你和我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平时联系多不多。我当时以为他是闲聊,现在想,他是在判断我们会不会对质。
第二天的课程,林粤温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三十五,离异,带个孩子,在保险公司做销售。你呢,三十出头,单身,做文化工作,看起来比较……单纯。尘小垚斟酌着用词,在他眼里,我可能是想给孩子报课的妈妈,而你是容易被帅哥打动的大龄剩女。两种不同的销售策略,针对的是同一种心理弱点——孤独。
我考虑考虑,尘小垚说,毕竟还要接孩子,时间得协调。
贞姐姐,他的声音依然软糯,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机会真的不多,我这个价格在外面绝对找不到的。而且——他顿了顿,尘姐姐都交了钱了,你们一起学,也有个伴儿不是吗?
这句话带着一点暧昧的试探。贞晓兕三十出头,单身,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编辑,平时健身瑜伽,身材确实保持得不错。但林粤温的夸奖让她感到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被评估的不适——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时,摊主说这块里脊最嫩。
接下来的课程,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一些。教学依然专业,但那种刻意的热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式化的耐心。贞晓兕在心里冷笑——原来所谓的超帅教练,也不过是个看人下菜碟的销售。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贞晓兕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感到一种荒诞的庆幸——她穿越过时空,见证过历史的洪流,却在现代社会的泳池边,差点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骗了钱。
他说你交钱了。
没错,尘小垚点头,而且他的谎言设计得很精妙——说我已经交钱了,既制造紧迫感,又切断我们商量对策的可能性。如果你直接把钱转给他,我这边根本不知情;如果你来问我,他也可以辩解说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实际损失。
贞晓兕摇摇头:我也是初学者。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他在制造一种虚假的亲密感。那些、身材好记得拉伸,都是在短时间内建立情感连接的话术。然后利用这种连接,让我们放松警惕。
贞晓兕看着他。阳光透过泳池上方的玻璃顶照下来,在他的头发上形成一圈光晕。他确实好看,年轻、健康、充满活力,是那种在 dating app 上会收到无数右滑的类型。但此刻,她看到的不是这些。
但贞晓兕和尘小垚都默契地没有提。她们认真地练习打腿,认真地听讲解,认真地在他示范时露出欣赏的表情——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得近乎虚假。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本质。无论经历多么离奇,人总是要回到柴米油盐,回到这些琐碎的、庸俗的、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日常。
但我们还有一节课,贞晓兕说,昨天交的一对二体验课,还有一节。
她直接拨通了尘小垚的电话。
那贞姐姐呢?林粤温转向贞晓兕,您看您水性进步这么快,要是系统练上十次课,肯定能游得跟我一样好。
两位姐姐,上次说的那个优惠活动,今天最后一天了,他靠在池边,水珠顺着他的胸肌滑落,尘姐姐给孩子报课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姐妹,那个林粤温跟我说你交了十次课的钱,2300块,真的假的?她开门见山地问。
她看到的是他眼底的算计,是他在等待回答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是他藏在泳池水下、轻轻敲打池壁的手指——那是焦虑的表现,是猎手看到猎物即将逃脱时的不安。
]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尘小垚压低声音,他在筛选目标。
什么意思?
两人对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贞晓兕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林粤温在撒谎,用一个拙劣的谎言,试图让她交钱。那个字用得太巧妙了,暗示着一种同伴压力:别人都交了,你还不交?
贞晓兕没有回复。她看着那个卡通小猫的表情,忽然想起谭嗣同——那个在戊戌年从容赴死的男人,从未对她使用过任何表情包。他的信笺上只有力透纸背的小楷,写着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
来了。贞晓兕在心里说。他在加大剂量,试图用同伴压力和社会认同来迫使她就范。如果她是个更容易被影响的人,此刻可能会想:小垚都交了,我不交是不是不太好?或者:反正都要学,不如一起报了吧。
她摇摇头,把这些荒谬的对比赶出脑海。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他在等她们提起那2300块钱。
首先,他故意把我们分开。尘小垚掰着手指头数,昨天结束后,他说要跟我单独聊聊孩子报课的事,让我先走,他送你出去。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他是要制造信息差。
姐妹,尘小垚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一丝她做销售时练就的敏锐,这个林粤温,人品有问题。
姐姐,昨天那位尘姐姐已经把十次课的钱交了,2300块。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把您的部分转给我?给您也按优惠价格算。
如果……我是说如果,贞晓兕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真的交了那2300块呢?
理解理解,林粤温点点头,转向贞晓兕,这位姐姐呢?我看你水性比这位姐姐好一些,应该是有基础吧?
我考虑考虑,她说,用的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我知道。贞晓兕说。
课程进行到一半,林粤温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今天辛苦了,记得拉伸一下,不然明天肌肉会酸。通过好友后,他发来第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依然笑得露出八颗牙齿,依然用那种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声调说话,依然在教学间隙不经意地展示他的腹肌。但贞晓兕注意到,他的目光会频繁地在她们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像是在等待。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尘小垚开门见山,这个林粤温,套路太深了。
那更要多练了,林粤温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游泳是最好的有氧运动,还能塑形。姐姐身材这么好,练出来线条会更漂亮。
尘小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我们就被套牢了。十次课,每周一到两次,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他会有无数机会继续推销,继续升级服务,继续制造新的。而我们,会因为已经投入了金钱和时间,越来越难抽身。
贞晓兕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尘小垚交钱了?昨天分开时,她明明说还要考虑,要协调接孩子的时间。而且,一对二的课程,为什么要单独交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尘小垚困惑的声音:什么?我没交钱啊。我是想给我姑娘报课,但还没定呢,就是昨天跟他聊了聊时间安排,说回去考虑考虑。
这就是沉没成本陷阱。贞晓兕在心里默默补充。她在编辑的心理学书籍里读过这个概念——人们一旦在某件事上投入了成本,就会倾向于继续投入,即使明知道是错的,也不愿意承认损失。
结果我们确实对质了,尘小垚苦笑,但他的谎言还是有缓冲空间的。他可以解释说误会了听错了,或者干脆推给系统错误。反正钱没真的交,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先体验一下,她淡淡地说,报课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上午,贞晓兕正在家里改稿子,手机又响了。是林粤温发来的微信,内容让她皱起了眉头:
贞晓兕在她对面坐下:说说看。
优惠了。如果今天定下来,我再送一节私教课。
结果呢?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尘小垚比贞晓兕先到,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大概没睡好,或者,是被那个谎言气得睡不着。
尘小垚冷笑:明天上完就不去了。还好只交了两节课的钱,500块,就当买个教训。
林粤温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好的,那我们先继续练习。
课程结束,两人冲完澡换好衣服,在小区门口道别。尘小垚还在兴奋地讨论林粤温的腹肌,贞晓兕却有点心不在焉。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林粤温。
贞晓兕注意到他的措辞——从两位姐姐变成了姐姐们,从教学状态无缝切换到了销售状态。那种转变太流畅了,流畅得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林粤温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在尘小垚已经交钱的暗示之后,贞晓兕还会如此平静地拒绝。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惊讶,也是恼怒。
但她不是。她见过真正的高压——戊戌年的菜市口,六君子面对屠刀时的从容;她也见过真正的诱惑—
我没有啊!尘小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连他微信都没加,怎么可能交钱?
贞晓兕搅动着咖啡,看着黑色的液体在杯里旋转。她想起北宋的郭茂倩,那个穷毕生之力编纂《乐府诗集》的学者。他在每一类歌辞前都写有解题,考订源流,严谨得近乎苛刻。而一千年后的今天,一个体院的学生,却在用同样的文字能力编织谎言。
明天上完课,我们直接走,她说,不用跟他解释,不用理论,就当不认识这个人。
贞晓兕点点头。她想起昨天分别时的场景——林粤温确实主动提出送她去地铁站,而尘小垚先去了停车场。在那短短的十分钟里,他完全有机会编造任何谎言。
同意。尘小垚举起咖啡杯,为了我们的明智决定。
还在协调时间,尘小垚笑着说,那笑容和她面对难缠客户时一模一样,孩子课外班太多,得取舍。
贞晓兕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闺蜜。尘小垚的眼睛很亮,那是长期从事销售工作练就的洞察力,也是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在世俗风雨中磨砺出的清醒。
其次,他在试探我们的关系。尘小垚继续说,他问了我好几次,你和我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平时联系多不多。我当时以为他是闲聊,现在想,他是在判断我们会不会对质。
第二天的课程,林粤温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三十五,离异,带个孩子,在保险公司做销售。你呢,三十出头,单身,做文化工作,看起来比较……单纯。尘小垚斟酌着用词,在他眼里,我可能是想给孩子报课的妈妈,而你是容易被帅哥打动的大龄剩女。两种不同的销售策略,针对的是同一种心理弱点——孤独。
我考虑考虑,尘小垚说,毕竟还要接孩子,时间得协调。
贞姐姐,他的声音依然软糯,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机会真的不多,我这个价格在外面绝对找不到的。而且——他顿了顿,尘姐姐都交了钱了,你们一起学,也有个伴儿不是吗?
这句话带着一点暧昧的试探。贞晓兕三十出头,单身,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编辑,平时健身瑜伽,身材确实保持得不错。但林粤温的夸奖让她感到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被评估的不适——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时,摊主说这块里脊最嫩。
接下来的课程,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一些。教学依然专业,但那种刻意的热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式化的耐心。贞晓兕在心里冷笑——原来所谓的超帅教练,也不过是个看人下菜碟的销售。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贞晓兕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感到一种荒诞的庆幸——她穿越过时空,见证过历史的洪流,却在现代社会的泳池边,差点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骗了钱。
他说你交钱了。
没错,尘小垚点头,而且他的谎言设计得很精妙——说我已经交钱了,既制造紧迫感,又切断我们商量对策的可能性。如果你直接把钱转给他,我这边根本不知情;如果你来问我,他也可以辩解说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实际损失。
贞晓兕摇摇头:我也是初学者。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他在制造一种虚假的亲密感。那些、身材好记得拉伸,都是在短时间内建立情感连接的话术。然后利用这种连接,让我们放松警惕。
贞晓兕看着他。阳光透过泳池上方的玻璃顶照下来,在他的头发上形成一圈光晕。他确实好看,年轻、健康、充满活力,是那种在 dating app 上会收到无数右滑的类型。但此刻,她看到的不是这些。
但贞晓兕和尘小垚都默契地没有提。她们认真地练习打腿,认真地听讲解,认真地在他示范时露出欣赏的表情——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得近乎虚假。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本质。无论经历多么离奇,人总是要回到柴米油盐,回到这些琐碎的、庸俗的、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日常。
但我们还有一节课,贞晓兕说,昨天交的一对二体验课,还有一节。
她直接拨通了尘小垚的电话。
那贞姐姐呢?林粤温转向贞晓兕,您看您水性进步这么快,要是系统练上十次课,肯定能游得跟我一样好。
两位姐姐,上次说的那个优惠活动,今天最后一天了,他靠在池边,水珠顺着他的胸肌滑落,尘姐姐给孩子报课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姐妹,那个林粤温跟我说你交了十次课的钱,2300块,真的假的?她开门见山地问。
她看到的是他眼底的算计,是他在等待回答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是他藏在泳池水下、轻轻敲打池壁的手指——那是焦虑的表现,是猎手看到猎物即将逃脱时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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