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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化痰止咳。用旋覆花、款冬花、紫菀,配些桔梗、甘草,这便是你们常听说的‘复方甘草’之意。再加一味竹沥,化痰最好。”

    柳清玺接过碗,依言漱了口。盐水微微发咸,却让喉咙里那股痒意消减了些。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轻咳,等于好得快。用力咳,等于跟自己过不去。”

    柳清玺闲不住。陈大医说“静养半月”,他静了三天,第四天就开始在屋里踱步,第五天就偷偷去院子里走,第六天——贞晓兕撞见他穿着单衣,在晨雾里跑动。

    挚友犹在。而那曾被她以为撕裂的“临渊笔谈”,或许才刚刚开始。

    贞晓兕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榻边坐下,良久,低声道:“对不起。”

    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陈大医开的这些药,不就是古代的“氨溴索”么?那五味子、乌梅,不就是古代的“孟鲁司特钠”么?

    柳清玺微微一怔。

    柳清玺听得认真,心里却有些惭愧。这些道理,说来都简单,可他活了五十多年,竟从未认真对待过自己的身体。

    药只能治标。养,才能治根。

    贞晓兕从厨房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柳清玺榻边,又拿了一条干毛巾搭在他肩上。

    暮色渐深,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许久无话。

    “晚饭要清淡,要少量。”她特别强调,“很多人久咳不好,根本不是肺的事,是胃反流——晚上吃太饱、太腻,躺下胃酸往上涌,呛到气管,能咳一夜。”

    “淡盐水漱口,每天三四次。”她边说边调好盐水,“消炎、镇咳,比什么药都安全。”

    她解释:“这个动作能放松气道,减轻炎症,减少刺激性咳嗽。比你咳半天管用多了。”

    柳清玺躺在榻上,一下一下地呼吸着。屋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热水盆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他忽然觉得,这许多天来,第一次,胸腔里那股紧绷绷的感觉,松下来了些。

    她忽然有些想笑。原来柳清玺这病,搁在现代,也就是“慢性气道炎症+久咳+偶尔咳血+不是重症肺炎”的标准套餐。医生会开几样最常用的药——化痰的、降敏感的、短期抗炎的、止血的——再叮嘱一句“先减量跑步”,便打发了。

    “第一,屋里湿度要保持。我没法给你湿度计,你就凭感觉——觉得鼻子干、嗓子干,就该加湿了。”

    她又叮嘱:“不抽烟,不吸二手烟,不进油烟。烟一刺激,你那个带状模糊永远好不了。”

    “第二,降气道敏感。先生这种咳,一遇冷风就咳,一大动就咳,是气道太‘燥’、太‘痒’。加些五味子、乌梅,收敛肺气,再配少量麻黄,宣肺止痒。”

    柳清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苍凉的意味:“那首诗,确是我刻薄了。我总以为,你那‘从杀’的格局、那借势而行的路,是虚的。我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斧痕’,才觉得踏实。”他顿了顿,“可你这松筠小筑、这临渊笔谈,本就不是我能‘凿’出来的东西。你是对的。我却用我的尺子,量了你一遭。”

    柳清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他想起她从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如今为了他的病,竟连这些琐碎都一一记在心里。

    柳清玺想说什么,贞晓兕抬手止住他:“我知道你闲不住。但你想想,你每天咳成这样,能跑几步?等养好了,我陪你跑,跑多远都行。现在,你得听我的。”

    柳清玺摇头。

    她一样一样数过去:

    贞晓兕指着窗外:“你看见那雾了吗?”

    陈大医的方子吃了七日,柳清玺的咳血算是止住了。

    她教他一个动作:

    “你现在的肺,气道发炎,黏膜脆弱,还有渗出、有出血。你每天户外跑动,就等于一直拿砂纸磨伤口。”贞晓兕说,“最安全的替代,是快走——三千步以内。或者,干脆彻底休息七到十四天。冬天、雾天、风大的天,绝对不许去户外呼吸冷空气。”

    贞晓兕让柳清玺平躺下来,手放在肚子上。

    她顿了顿,盯着柳清玺的眼睛:“只要你把户外跑动停了,你的咳嗽和咳血,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三到五天就明显减轻。”

    这是贞晓兕最郑重其事交代的。

    “我给你总结一句最关键的—

    柳清玺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忽然笑了:“好。”

    “别说了。”贞晓兕握住他的手,“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她示范了一遍,柳清玺跟着做。

    最后,贞晓兕轻声道:“这病,咱们慢慢治。陈大医说了,就是气道敏感,加上些慢性炎症,不是大事。你若再偷偷去扛货,我便把那万两黄金熔了,铸成个大大的‘蠢’字,挂在你门上。”

    柳清玺一怔:“自然信。”

    贞晓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她忽然想起现代那些呼吸科医生常说的话——对于这种慢性气道炎症、咳嗽、咳血、肺部带状模糊的病人,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药,而是养护。

    第四件事:别用力咳!别清嗓子!

    贞晓兕接过方子,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心头稍定。她想起现代医学里那些词——氨溴索化痰,孟鲁司特钠降气道敏感,阿莫西林抗炎,安络血止血……原来古今医理,本是相通。

    贞晓兕看着他咳得弓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攥紧。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首诗还在,那句“空盅”还在,那些愤怒和委屈也还在——但此刻,它们都被这万两黄金的沉默、这咳血的代价,轻轻地覆盖了。

    柳清玺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不妨事。”他说,“陈大医向来爱把话说重些。”

    第五件事:饮食三要三不要

    送走大医,贞晓兕回到屋里。柳清玺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淡然的平静。

    第二件事:加湿!加湿!加湿!

    他提笔写方:

    贞晓兕又去厨房,端来一小碟细盐、一碗温水。

    “你的咳嗽、咳血,十有七八是‘干’出来的。”她说,“气道干了,黏膜就脆,一咳就破,一破就出血。所以,从现在起,每天坚持——”

    “还有蜂蜜水。”贞晓兕说,“白天喝,止咳效果很好。不过——你没糖尿病吧?”

    “那好。”贞晓兕说,“从今天起,你别吃陈大医的药了。我有一套不用吃药的法子,专治你这种——长期咳嗽、肺有炎症、还非要户外跑动的人。你按我说的做,七天之后,要是没好转,我把那万两黄金还你。”

    “你不要命了?”她气得声音发抖。

    第六件事:每天一个“养肺小动作”

    柳清玺失笑,却牵动了咳嗽,又咳了好一阵。

    “第三,若有轻微炎症,需用些清热解毒之品。鱼腥草、金荞麦,这两味最是应手,专清肺热,又不伤正。吃上三五日便可,不必久用。”

    可他为了那万两黄金,硬是把这小小病症,拖成了这般模样。

    “这叫腹式呼吸。”她说,“鼻子慢慢吸气,心里数四秒——一、二、三、四。停两秒。然后用嘴慢慢呼气,数六秒——一、二、三、四、五、六。”

    “对,就这样。每天两次,每次五分钟。”

    第七句话:总结

    “每天三次,早中晚。熏完会舒服很多。”

    柳清玺讪讪地停下来:“就一小会儿,不走动走动,浑身难受……”

    陈大医写完,将方子递给贞晓兕:“按此方调理,再静养半月,当可大安。只是切记——不可再那般劳作了!每日户外跑动之事,先停一停。等气道养好了,慢慢来。”

    “第三,多喝温水,三十五到四十度,不烫嘴就行。少量多次,别一口气灌一大碗。睡前必须喝一杯,床头放一杯,夜里醒了就喝两口。”

    柳清玺点头。

    “你听好。”她盯着柳清玺的眼睛,“想咳的时候,千万憋住。你越用力咳,黏膜越破,越反复带血。”

    她拉着柳清玺回到屋里,按他坐下,正色道:“你信不信我?”

    可那咳嗽,还是没完没了。清晨起来咳,午后小憩咳,夜里躺下还是咳。贞晓兕守在榻边,看着他咳得弓起背、憋红了脸,心里像有把钝刀在磨。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生你的气。”贞晓兕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在冷落我,在用那首诗羞辱我,在用消失惩罚我。我甚至……写过一篇文章,叫《当镜子退场》,以为自己终于看透了你。”

    柳清玺默默记下。说来也怪,从前想咳就咳,从不觉得有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反而觉得那咳意,确实是可以压一压的。

    “想咳的时候,马上闭嘴,用鼻子轻轻呼吸三十秒。或者咽口水,或者喝水,把那股咳意压下去。实在压不住,也要轻咳,别用蛮力。”

    她俯身示范,把脸凑到热水盆上方,用毛巾盖住头和盆沿,深深呼吸。热气蒸腾上来,她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晕。

    “那就行。”她微微一笑,“回头我去买最好的蜜。”

    “不吃辣的、炸的、烧烤的,不喝酒,不吃冰的。”贞晓兕掰着手指头数,“多吃梨、银耳、百合、白萝卜,多喝温水。”

    第一件事:把户外跑动先停掉

    第三件事:止咳、修复黏膜的土法子

    柳清玺苦笑:“我哪来的烟抽。”

    “第二,每天用热水熏鼻子和喉咙,至少五分钟。就像这样——”

再让气道受刺激。至于用药……”

    做完这一套,贞晓兕在他榻边坐下,轻声道:

    “第四,咳血明显时,加白及、三七。这两味能止血,又不留瘀,最是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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