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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走一步,去方铨家看看能不能找到黑袍人的线索。”夷无路收起骨鞭,淡淡开口。

    方铨不想阿芷知道,赶忙妥协开口:“是、是一个黑袍人告诉我的!”

    “至于你们……”

    因为夷无路先行一步,清冷空旷的大街上,只有竹昭昭和姬信并肩而行。

    竹昭昭不在意地回了一句,顺便提了提脚后跟,挣开方铨的手。

    方铨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讲得头头是道,读书读魔怔了,竟连相伴多年的妻子都能抛弃。

    如此的话,计划要有变了。

    闻言,姬信突然沉默了。

    “昭昭姑娘,你在想什么?”姬信见竹昭昭抓耳挠腮,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温和问道。

    然而,竹昭昭顺着声音来源低头一看,姬信正站在还不算太深的水沟里,抬头看着她。

    夷无路也要找昆仑玉?看来他们来道全镇并不是偶然。姬信思衬良久。

    突然,夷无路脚下的劲又加重了,方铨的整个身子狠狠贴在阴湿的地牢泥地上。

    竹昭昭分析:

    姬信心思活络,一猜便中。

    “清娘和阿芷均是党参精,阿芷又是独自一人,黑袍人为何大费周章地取清娘的妖丹,而不从阿芷下手?!”

    当然,也许是看在清娘的面子上。

    竹昭昭边走边想,边走边还走斜线,把姬信都挤到了一边。

    嗯……柳奶奶嘛。

    竹昭昭盯着愣住的姬信:“姬大哥,你怎么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这一声,旷久绵长,仿佛来自遥远的地下。

    “为什么?”

    嘶……难怪声音来自地下。竹昭昭心想。

    姬信心中正思量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这时,竹昭昭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没想到这一通查下来,衙门的人还外打正着,抓方铨抓对了。

    “杀了你娘?”

    姬信想赶回方宅,仔细问问阿芷几十年前清娘偶然间得到昆仑玉的事,于是脚步生风,黄袍翻飞,等不及竹昭昭。

    阿芷会怎样,他不确定了。

    “那人是谁?”

    方铨顺着夷无路的目光,看到姬信正轻轻扇白羽扇,温和地冲自己一笑。

    “阿芷会不会像你杀清娘一样……”

    方铨不确定了,之前之所以报官抓阿芷,就是害怕阿芷会对母亲动手。

    “你说要是阿芷知道你把清娘杀了喂到了你娘肚子里……阿芷会把你娘怎么办?”

    “昭昭姑娘说的……‘你们’,是指哪些人?”

    但夷无路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姬大哥,你怎么跑下去了?下面好玩吗?”

    姬信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聚焦,神思回笼。

    都……?姬信以为自己来道全镇的真实目的泄露了,试探道。

    竹昭昭、夷无路、姬信三人同时发问。

    “昆仑玉!是昆仑玉!!!”

    “我们回方宅吧,无路应该在等我们了。”

    “哦,好。”

    竹昭昭:“确切来说,不是昆仑玉,而是昆仑玉妖。他说要将一故友遗物交付给玉妖。”

    竹昭昭见已经问不出什么了,沉言:“我们走吧。”

    “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昭昭姑娘,我在这里。”

    姬信不好意思告诉竹昭昭,是她的斜线走路,将他挤到了下水沟。而竹昭昭沉浸在思索中,任他怎么喊,竹昭昭都没有反应。

    姬信看着竹昭昭和夷无路互怼的样子,暗笑不语,也跟着抬脚离开。

    到底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无路啊……”姬信状似无意地问,“他找昆仑玉做什么?”

    阿芷温婉貌美,但人妖殊途不可相恋,清娘和方铨就是惨痛的教训。

    姬信:……有苦说不出。

    姬信不语,只是一味地转移话题:“昭昭姑娘刚才说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黑袍人的目的一定与清娘的妖丹有关。

    “你先拉我上来吧。”

    很显然,夷无路嫌竹昭昭他们走路走的太慢。

    竹昭昭哼哧哼哧地将姬信拉起来,还                                                好心嘱咐。

    姬信:“……还行。”

    一开始,竹昭昭见柳氏击鼓鸣冤,还真以为方铨是被冤枉的。

    嘶……姬大哥也太狠了。m.churuyunkt.com竹昭昭自认自己不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方铨不敢想,急得额头点地,语气卑弱地保证:“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竹昭昭大破防:“你会飞你了不起啊!”

    可自己入狱后,母亲偶尔来看自己,全须全尾的,并没有受到阿芷抱复,说明阿芷对母亲还是有情谊的……

    “我知道了!”竹昭昭眼睛放光,兴奋地跳了起来。

    竹昭昭:“我知道那黑袍人为什么想要清娘的妖丹了!”

    方铨:“清娘被我给我娘入药的事,你们不许告诉阿芷!”

    “至于黑袍人,他留下的线索是在是太少了,只能以后继续追查了。”竹昭昭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昆仑玉妖乃昆仑雪山上的天地生灵,千年难遇,极难生养。而八年前,怂恿二皇子谋逆的妖师项钰正是昆仑玉妖……

    这一笑,方铨并没有感觉到善意或是温暖,他脑子里想到的,全是姬信刚才说的那一句:

    竹昭昭手持下巴,沉浸在思考当中,浑然不觉姬信说了什么。

    竹昭昭认为姬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竹昭昭每日一问,臭道士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冷着那脸给谁看?!

    竹昭昭早把帅气多金的姬信当做了自己人,神经大条道:“除了那黑袍人,自然还有臭道士喽~”

    “听闻我不介意后,他又说听说我娘有心疾,他有办法可以帮我娘治好心疾,只要我、我杀了清娘……让他取走清娘的妖丹。

    “慢慢跟过来吧。”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不然……”

    …………

    竹昭昭愣在原地,看着平日步履稳重,一把白扇讲究风雅的姬信,这时竟走得比她还急,一时觉得可疑。

    夷无路把脚从方铨后背挪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半蹲在方铨面前,压低眉毛,凛冽地盯着他。

    方铨看着剩下的竹昭昭也要走了,连忙爬过去,拉住她的衣角。

    “我想,一定是因为清娘是昆仑玉滋养起来的妖,所以她的妖丹必定不同!”

    “知道啦~”

    不过,她很快地调整了情绪,双手叉腰,干劲十足:“现在,我们该回去复命了!阿芷和柳奶奶还等着我们呢~”

    杀妻救母,本就是愚孝,可怕,更可悲。

    啧,罪过,罪过!竹昭昭吓得立马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柳奶奶年岁已高,应该更不可能

    清娘……妖丹……突然,竹昭昭灵光一闪。

    来地牢一趟,只验证了方铨杀清娘的原因,和清娘的尸体所在……那个黑袍人的消息还是几近于无。

    竹昭昭转头想把新发现告诉姬信,却没见到人影:“姬大哥!……咦?人呢?”

    “该问的已经问了。”

    方铨:“他问我知不知道我娘子是妖,我说我早在与我娘子成婚之初就知道她是妖了,可我不介意。”

    方铨他完全是咎由自取!

    “就你有嘴?”夷无路冷淡一刺,随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手心的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不论怎样,只要阿芷不对娘动手,他当然可以去死。

    竹昭昭没有注意到姬信的异常沉默,只是叽里呱啦地说着自己的分析。

    “咳咳,咳,我真不知道!”方铨胸闷气短,费劲地解释,“他是一个月前突然来我家的!”

    “不过奇怪了,你们怎么都要找昆仑玉?”

    姬大哥不对劲。不是,方宅到底有谁在啊?

    竹昭昭不禁拍案叫绝,不愧是姬大哥,有仙人之姿!

    姬信和夷无路双双转过头看向竹昭昭。

    可要是娘的肚子里,有清娘的本体残渣……

    等竹昭昭三人审问完方铨,已经鸡鸣破晓。

    “你别说了!!!”方铨全身颤栗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害怕。

    罪有应得。

    “啊,我刚才走神了。”

    哦,对,差点忘了。

    夷无路抬眼,朝姬信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夷无路不知怎的,就是看不惯竹昭昭那嘚瑟样。

    “一开始我也很纠结,但我娘的心疾不等人啊!我救母心切,就……就谋划杀了清娘。”

    “姬大哥,你下次去哪玩,记得和我说一声,不然我找不见你。”

    竹昭昭冲着夷无路的后背,小声蛐蛐:“小嘴一舔能把你给毒死!”

    昆仑玉妖……难道是妖师项钰?

    夷无路上下扫视了竹昭昭和姬信两人,虽不语,但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嫌弃。

    夷无路冷淡开口:“他问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直到竹昭昭他们完全离开地牢,方铨才似回过神一样,从鞋底翻出早就藏好的碎碗片,划拉了一下脖颈,鲜红一线,梦一场般地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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