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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有个南坊大集。

    “你——”廖席玉抿着嘴唇,袖下紧握的两只手用力攥着,她唱了半上午也不过收

    “蒋老板想如何?”

    “你离我远一点!”廖席玉用力推掉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猪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需要给姑娘准备些吃食吗?”言伯提议让人准备些给她带着路上吃,纪桑摆手拒绝,她这肚子得留着去集市吃。

    纪桑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夏侯郢眼神一掠,“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正巧,他也看那件京绿色的最顺眼。

    夏侯郢闻声抬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纪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今日穿的水绿罗衫还挺好看的。

    她垂着头,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白玉丝鞋。

    她听见他问,“你很害怕?”

    女子身段婀娜,只花了半个花脸,长挑眼线加上流转眼神,勾人得很。身后有一年轻女子弹琵琶,还有两个小孩敲小鼓和板。音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纪桑不懂戏曲,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夏侯郢皱了皱眉,平时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这么说话,他也不喜欢别人这么粗俗地讲话,但是听纪桑这么讲他竟也没多反感,他怀疑是不是纪桑顺便把自己也骂了的缘故,让他略感平衡。

    “哗啦哗啦——”铜钱纷纷落在小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吗,我记得说起夏侯郢来头头是道的。”夏侯郢冷哼一声。

    纪桑很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我也是有毛病,和你浪费时间说这些。”她翻身过去,背对着他,又将腰间的薄被扯了扯,“睡觉!”

    摆好晚饭,纪桑只顾着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吃完便跑到隔壁开始构思剧本。

    纪桑想还是不要和夏侯郢扯上牵扯,万一他又拿这个做文章,自己又跑不掉了。

    “听说你下午找言伯了。”

    纪桑乘坐马车前往南坊大集,下了马车,忽地听见一串呜咽箫声。

    唱戏女子强作镇定:“蒋老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魁梦楼离这里还隔着一条街,这里怎么就成了你的地盘?”

    亥时刚过,纪桑收好笔墨和纸张,打开房门却见各四名丫鬟小厮在门外侯着,原来是等着纪桑沐浴。

    纪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猜最后结局怎么样了?”

    纪桑顿感新奇,走过去问了才知道是卖稠饧的,她尝了一点,原来是麦芽糖浆。

    廖席玉打断他,问道:“交多少?”

    纪桑:“最后啊······祝英台撞死在梁山伯的墓碑上,接着天光一闪,祝英台消失不见,有两只蝴蝶双宿双飞·····”

    大多数的岐人并非个人,而是一个小班子,如果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小团队合作,那就省去了表演团队磨合的时间。

    夏侯郢倒是给配合地问她:“嗯?怎么?”

    “赔了生意,粗略算了一下,一分银子不花,你只需要在府上十七年便可还清。”夏侯郢说道,“哦,还没算你的利钱。”

    空山堂的房门敞开,夏侯郢已经用过早餐,正在里面坐着喝茶。

    纪桑也没打算躲着他,说道:“是啊,要办戏班子总得先了解情况。对了,那金饼子就算我借你的,等赚到钱了我会加利息还给你的,合同作废,回头重亲签一份吧。”

    唱罢,人群中爆发出热烈掌声,敲小鼓的小姑娘从脚边拿着小锣,向观众收钱。

    这里不似现代,洗个澡简直要麻烦死,打井水、烧热水,还要把热水抬进屋子倒进浴桶里······纪桑折腾了一次再也不洗了,只是用湿布擦一下身子。

    “是啊是啊,                                                人姑娘唱的多好啊。”

    “这蒋成凤欺人太甚了,自己仗着和知府大人有点关系就横行霸道。”

    “要么交场地费,要么你这小娘子跟我······”蒋成凤呵呵一笑,下巴堆了两层赘肉都跟着抖。

    “谁准许你们在这唱戏的!”一声怒吼,打断了正在收钱的小姑娘,众人目光纷纷转向身后。

    夏侯郢看了她一眼,没有情绪地说:“不想,说明相信爱情的人下场很惨。”

    “这人是谁啊?”纪桑皱起眉头,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又胖又丑的老板就动手动脚的,听语气还很嚣张。

    当然那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勾栏里的演员自然也是能找的,但是贵呀!

    言伯走过去,挨着看了一遍,说道:“公子,不如就那件京绿色的吧。”

    言伯告诉她,除了在勾栏里演出的演员,其实也有很多在热闹开阔的地方,进行表演的民间艺人,他们流浪四方,撂地为场,没有固定的场所表演,被大家称为路岐人,而且民间不乏比勾栏里技艺还好的路岐人。

    不消片刻,夏侯郢听到了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他笑了下,然后也闭上眼睛跟着纪桑进入了梦乡。

    蒋成凤当中变了脸色,冷哼一声,虽是和那女子说,但并未看她,而是环视一周,说给围观的人听的,“现在我就说了,这地界就是我管,谁有意见,去衙门告我去啊,我亲自送他去府衙!”

    她早上没吃饭,还不禁馋,路过摊贩买了一份甜丝丝的乳饼和荔枝膏水捧着吃,不过她来这最重要的,是想找合适的路岐人。

    纪桑忽然睁开眼,“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困了就去睡觉。”夏侯郢走到纪桑面前,见她坐在榻上耷拉着头,以为她是困得在等他。

    纪桑听闻南坊大集有不少吃食,特意晚起了两刻钟。

    纪桑不习惯有人看着她,让丫鬟放下东西离开了,她舒舒服服地泡了澡,皂球里加的香料,闻起来很清香,还有白芷膏,类似润肤露,据小丫鬟说这可是美白的。

    “怎么,你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纪桑走过去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框,和夏侯郢打招呼,“那我先走啦,需要我带什么吗?”

    只见一个着粗布的小贩挑着两个木桶在大树根下一坐,不见他吆喝,只是吹着竹萧,没一会儿,几个孩童便跑过来,争着要吃。

    蒋成凤比了两个手指:“二两。”

    ······纪桑没忍住,一个胳膊肘捅过去,“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赔钱,万一我就靠着戏班子发家致富了呢。”

    纪桑去了隔壁,房间里没人,她走进去坐在榻上,细细打量了一下房间,旁边的木床很大,大概能躺三个人还有余,她突然有种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下午纪桑找到言伯,一口气问了个七七八八,从民间习俗问到了官府规矩,从志怪传闻问到了历代正史。m.aihaowenxue.us

    夏侯郢洗漱好也随即躺下了。

    男人忽地凑近女子,而后嘿黑一笑,“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席玉小娘子吗,你一唱,怪不得都没人来我魁梦楼听戏了。”

    “碧水流长,芳草满地换春秋。莫言愁,年华弹指梦中游。放轻舟,满载月色向天涯,花开花落休回首······”

    纪桑手折在胸前,抓着被沿,双眼紧闭着,但是睫毛和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耍表演的在河桥一侧的空地,还没走到就听到彼此起伏的喝彩声。几个彪形大汉,赤着上身,手持火把表演吞火吐火,变戏法的引得小孩子拍手叫好,说书的抑扬顿挫赢得阵阵掌声,但要数围观人数最多的表演,却是一个唱戏的姑娘。

    “行,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和你说道说道。”纪桑忽然来了兴致,侧身转过来,肘撑着脸腮,“梁祝化蝶的故事你听过吗?”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服道化相对简单。

    马上就是寒食节,三天禁火,为此大家都会提前准备好熟食冷食,所以这次的大集商贩最多最热闹,还有各种在街上表演唱戏卖艺的,纪桑准备先去瞧瞧。

    弹琵琶的女子上前拉住廖席玉,向蒋成凤福了一礼,说道:“蒋老板,我们不过是凭点本事讨生活罢了,还请蒋老板高抬贵手,不要与我们计较,您若是不喜欢,我们这就离开。”

    唱戏女子脸上微微一变,上前两步搂住收钱的小姑娘,后面弹琵琶的姑娘将琴放下走上前来,牵住打板的女童。

    “诶?”蒋老板上前,肥胖身躯将路堵得严严实实,“这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房间里陷入沉默。

    其实民间素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著名的四大民间爱情故事:梁祝、孟姜女、白蛇传、牛郎织女,还有其他耳熟能详的女娲补天、精卫填海等等的神话故事······纪桑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从民间故事改编,最终她选择了梁祝。

    略施粉黛,一双还没被生活工作折磨的眼睛清澈灵动。发髻绾起,几缕碎发随意垂落,虽然她承认自己不是绝世大美女,但瞧着也顺眼耐看。

    夏侯郢问:“说说?”

    纪桑疑惑:“什么?”

    纪桑前脚走,几名小厮各端着件新裁的华服后脚进来。

    她碰了碰夏侯郢的胳膊,“你听完有什么感受?是不是很浪漫很感动很想看这个剧?”

    几个伙计气势汹汹地扒开人群,后面跟着一位身材肥硕,面目猥琐的年轻男人,“在我这地盘上唱戏,还敢收钱,真是不知死活。”

    床确实很大,不像在家里,若是像现在并排躺着都躺不开。

    纪桑“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挪步到床边褪下外衣,脱了鞋爬到床里面去。

    他伸出胳膊揽住小娘子。

    纪桑悄悄向周围人打听几句便明白了,男人的姑母是知府夫人,他有知府大人撑腰,所以才这么专横跋扈。看男人这德行,估计还是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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