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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星很早就熟练于操作这些设备,也早早的拥有了权限。他那时候还不高,有时甚至要垫着凳子,去调整着仪器的焦距,滤去那些喧嚣的、明亮的主序星,将视线一次次投向星图边缘那些广袤的、近乎虚无的区域——深渊。

    只有在高精度探测器的检测下,才能呈现极其微弱、规律的引力波动,像一颗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

    猫偶尔会喜欢种地。

    附近的学校甚至会组织学生前来参观,想象旧时代的图书馆。

    银色的穹顶,方形的窗。

    然而今夜,非常不顺利。

    但他从不觉得寂寞。

    他想起中央星系附近的一颗卫星,上面那矩形规整的银色天文台。

    深渊也回应了他。

    长条的小黑猫,两只前爪放松地弯曲在身前,后腿倏地抖了一下,往中间夹了夹。后爪一蹬,连糯米团子似的小爪尖都蜷缩起来。紧接着,好像很不舒服似的,爪爪伸展开——

    人类若无其实地移开了视线。

    “咪……”

    林承星迎上玄棋幽怨的视线。

    记录着记录着,他忽然想起遥远的过去。

    ……

    才值得他们的等待。

    【宿琴:我这辈子没见过林队还能整出那种扭捏的表情冲小猫撒娇。】

    他将玄棋的衣服收好,喷了喷除味剂,继续在《深渊猫猫学》的文件夹上记录起来。

    林承星结束了短暂的回忆,揉了揉躺在身边的黑色奇迹。

    ……

    夜已深,时间到了还是要正常工作,昙花开放后就渐渐散了场。

    调试的界面被一只黑色的大肥猫挡住了,躺

    想了也许有一秒,也许没有,他伸出手指,放在小黑猫的胸口位置,沿着缝合线,往下滑。

    只好不再追问这件事,偷偷地在小群里吃瓜。

    吃瓜群组里面彻底爆炸了。

    吃到兴头上,玄棋又想起虞青青,小声问:“植物被吃掉了……你会不高兴吗?”

    “所以我才愿意如此漫长的注视。”

    猫如此像液体,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我应该谢谢你。”林承星却注视着他。

    谁都知道,深渊是栽进去一生,也许都不会有进展的项目。

    正在加班的人纷纷扣出问号。

    “但,因为是和大家一起,和你一起见证的、绽放的奇迹。”

    在那绝对的静谧与孤独中,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被遗弃,而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仿佛他生来就应该在这里,作为一个安静的记录者,一个宇宙秘密的聆听者。

    他们更愿意将青春挥霍在霓虹与喧嚣里。唯有他,将夜晚献给这片无人问津的、深邃的苍穹。

    几人拼凑成两桌,在矮矮的小方桌和便携凳上,煮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那是他少年时代雷打不动的仪式——每周五晚,搭乘最后一班短途飞梭,独自前往附近的卫星。

    “喵!”

    象牙白的花瓣舒展开,像被无形的手缓缓撑开的丝绸伞。雄蕊颤抖着溅出金粉,香气弥散。

    当穹顶滑开,夜空如巨大的黑色幕布豁然呈现,万千星辰碎钻般缀于其上时,那是每一次见都会惊叹的小小奇迹。

    《深渊猫猫学》:

    视线从玄棋的金色眼瞳,重新移到了绽开的昙花上。他揉了揉眉心,作息稳定的他,早就有些困倦。

    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闻起来还有股小火锅的味儿。

    一边滑,一边摸索。

    直到黎明的微光开始侵蚀星辉,他才会离开。

—如果猫身上一直有隐隐的深渊波动,那么边上的植物说不定也会有影响。

    他拉着林承星走。

    林承星:“……”

    “昙花开还有很久。”宿琴招呼他们,“准备了小火锅,在小花园里一边吃、一边等,怎么样?”

    在星舰上吃到这么新鲜的东西,也很难得。他发自内心地眯起眼笑,高兴到抖耳朵。

    他没给玄棋做过全身x光透视检查,万一这只猫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猫,其实有什么隐藏的拉链或者缝合线,一打开就会流出一摊黑黑的液体……

    玄棋基本不挑食,尝了口烫熟的豌豆尖:“好吃!”

    仿佛睡觉和清醒之间只有小小的一个开关。

    甚至想用自己贫瘠的语言,向他人分享他感受到的这份美感。

    或许是被小猫诅咒了吧,今夜的梦陷入黑暗。

    “很香。”林承星轻声道。

    他掏出小本本,看着上面已经被补成五星的评分陷入沉思。

    是被宠坏而任性的人。

    等他看完,玄棋已经从昙花那边来回一趟了:“走走走,去看花苞!”

    观察许久,没在嫩苗上发现区别。

    “真的很美。”

    玄棋弯弯眼:“谢谢你陪我一起等呀。”

    他把手放在深渊的肚皮上,深渊拉长了自己伸了个懒腰,变成很长、很长的一根猫条——甚至能看见肚子上的软毛往中心聚拢,形成一根像是缝合线一样的线条。

    甚至脑袋还像挂件一样垂落,违背生物学般顺着重力晃了晃。

    小猫慷慨地把肩膀给困倦的人依靠,完全没在意其他人瞪大的眼睛。

    玄棋回去是倒头就睡,直接变成猫,衣服丢在地上,栽床上即昏迷。

    心情却不赖。

    “漂亮吗?”林承星低声问。

    但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好奇而已,只是本能地想要去描绘着那些无形的涟漪,试图理解那片空无本身的结构与呼吸。

    这么一想,他确实是幸运至极的。

    玄棋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露出了黑色的肚皮,呼噜呼噜。

    或许还有一点书籍的陈旧气息。

    在这座天文台建成时,纸质书籍并未彻底淘汰,大量的典籍存放于此。时间久了,竟然也成了一道景观。

    开了两朵黑色的小梅花。

    冷冷清清的天文台。

    不过存放典籍的地方并非主要场所。

    起手就是一个超长难句。

    奇迹猫翻了个身,仍然在睡觉。

    巨大的白色穹顶沉默地悬在头顶,这里总是只有他一人,其他同学曾出于好奇,陪他来过,却全都很快失望。

    到了地方,才发现实在是有很多人,现在没在值班的人全都到了。种昙花的宿琴本来是值班,也专门请了个假,和他人调换,来看自己养出的这株娇贵植物。

    他每周都会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数据变化。

    “林队怎么也来了?”有人惊奇,“从来没见林队对这些好奇过。”

    凌晨03:17分。

    “不会啊。”虞青青觉得小猫担忧的目光很好玩,“种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享受成果,不是吗?”

    所有人都已经放下了筷子或手中的小游戏,聚成一堆,看着生命一瞬的奇迹。

    又往下一点,是软得不行的小肚子,简直像兜了袋棉花。黑色的棉花糖。

    并被震怒的小猫啃了手指。

    林承星将猫从这头移植到那头的时候,异常顺利,猫完全没醒。

    一眼望去,几乎是空的,是宇宙遗忘的角落。

    思绪却穿透了时间,落回了许多年前。

    少年时就着手写论文的人不少,然而见了他的选题,大部分人都摇头。少部分人更是嗤笑,认为他家庭优渥、自命不凡,十几岁选深渊来研究太过哗众取宠。

    猫猫会诅咒一切趁猫睡觉玩猫肚子的邪恶人类!

    似乎又回到了过去。梦里没有时间的流逝,林承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用权限卡进入房间,调试参数。

    ……似乎摸到了什么。但丰富的猫猫生理学知识,告诉林承星这肯定不是痘痘。

    下火锅的材料也是现场准备的,除了肉类以外,有可以烫着吃的花苞、嫩叶,有捣碎了可以用作香料底料的果实和根茎,还有新鲜榨汁的果蔬饮料。

    “火锅!”猫更不想走了。

    在现场的人讳莫如深。

    第54章

    又瞥见了拉着林承星手的小猫。

    连晚上很少吃东西的林承星,也夹了两筷子。

    那青青姐怎么因为他偷吃小番茄就打四星……

    只是坐着自己喜欢的事,就得到了深渊的回应。

    即使睡着。

    推开天文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冷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承星偶尔会来植物种植区,有新物种的时候才来。像昙花、普通果子的成熟,是无法吸引到他的。

    而且大概是太累了,他睡得死沉死沉,一点也没有猫的警惕性,就像是一团任人揉捏的黑色软泥。

    “其实,在兰岛的时候,我看过太多太多漂亮的花了,只是这一朵昙花的话,也没有觉得很好看。”

    寒冷时常沿着金属梯架爬上来,侵袭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个人的情绪被轻而易举地冲开,取而代之的,是堪称幸福的充盈。

    【图片.jpg】

    只是一瞬间,林承星就很好奇,缝合线是否真的是缝合线。

    似乎只是普通的菜。

    “嗯。”玄棋将视线移开,看向林承星。他回答的声音同样很小很小,只让林承星一人听见。

    培养舱的昙花绽开了第一瓣。

    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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