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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少年看起来很茫然,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站在楼下:“帮帮我。”

    完全在过人类的生活。

    玄棋看了很久,看不出什么金色,只是看见那近乎耀眼的白光。

    他们开始往回走。

    林承星和玄棋并没有看过他所说的电影。

    “嗯。”

    他们打车到了医院。

    倒是平常不爱说话的林承星,正在安慰对方。林承星完全能理解乐俊在担忧什么。

    玄棋看向林承星:“我回去后会不会被解剖。”

    安慰之余,也问了问身体情况。

    乐俊的大脑滴滴哒哒地转圈。

    林承星:“我很喜欢你。”

    在潮水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寂静。

    或许之前就有了征兆,只是忙于工作,从未关注过自己的身体,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夕阳像一颗坠入水银的铜球,把整片海域染成熔化的金属。玄棋突然安静下来,耳朵随着浪涌节奏轻轻抖动。远处,几只海鸟的背影正被镀上金边,剪碎了盛大的晚霞。

    乐俊在经历了非常复杂的检查之后,也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日落鎏金。

    不会那样做。

    林承星:“把人送到医院去了吗?”

    “你以前都不会说的。”玄棋戳了戳他,“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想呢,大家都说根本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下一个阶段又会规划什么样的目标,好像每天什么遗憾都没有,说你是绝对不会后悔的人。”

    “不知道,”玄棋摇头,又摇头,“我是听一只外星猫说的,就算力量暂时耗尽,只要多睡觉就可以了,大不了回一趟本体。”

    “他会不会被解剖……”乐俊几乎没睡着,深夜了还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安慰都没有办法。

    “没什么不舒服的。”乐俊茫然,“检查报告也说我很健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老实说,我很害怕,害怕这么强的能力,需要白虹付出代价,就像是……电影里的那样,最后把自己耗干、死去。”

    很久以后。

    “你要多和我说话,多和我玩。”

    作为时光之中的看客,他们只能看着白发的少年做出决定。

    外星猫。

    “嗯。”

    海浪突然扑上来,吞没了尾音。

    ——乐俊病了。

    林承星从善如流:“房子的话中央星系的一区有三栋,十一区有度假用的别墅,很久没用了,可以在你喜欢的地方买新的,民用飞行器和小

    星空升起。古老的,数百年前的,人类看了无数年的星空。

    “好。”

    林承星反握住他的手。

    “我想,我可以救他。”白虹对着他们说。

    但玄棋偏头躲开了。

    玄棋才哼了两声:“我是一只很胆小的猫。”

    单看日历,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两年。白虹最终没有被上交国家,而是被养在家里,乖乖地学习人类的知识,甚至开始在网上做一些不需要出门的工作。

    “我很想你。”

    经过乐俊提醒,也没有再用过自己的能力。

    玄棋扯了扯林承星。本来想开玩笑地说,不是只有自己会哭,但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完全说不出口。

    少年一字一顿地说,每个音节都像从齿间挤出来的:“我知道喜欢代表什么。”

    但或许是因为,这个故事原本没有他们参与,他们也没有被着重调查,被轻轻放过了。对于他人而言,时间流逝了差不多两年,林承星早就做好了全套的身份信息,而玄棋平常出门也不会露出尾巴耳朵。他们像是真正融入了世界一样生活着。

    玄棋惊讶道:“你居然主动和我说你的想法!”

    第70章

    乐俊的身体以奇迹般的速度好转,好到医生叹为观止,抓着他想要继续研究——于是白虹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没有说出口,因为林承星又堵他的嘴。

    玄棋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人类诚实地回答,“我想,或许是太阳系的另一颗行星,金星,传说中,那是在地球看见的最亮的星星之一。”

    他学习能力很快,几乎已经不会展露出非人的特性了。

    直到海天交界处最后一缕橙红,被靛青色的夜缓慢吞噬。

    有人对乐俊说:“如果你担心他的情况,可以和他一起。”

    林承星的手悬在半空。

    直到他再一次看见白虹。白发的少年不像人类,两年了也没有发生任何外貌上的变化,只是把长发扎了起来,表情也丰富了不少。

    林承星习惯性地抬手,想揉他的发顶——像对待一只撒娇的猫,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又不是傻猫,你这个笨人。”很记仇的玄棋气昂昂地抬起头,一副很清冷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独占你——但是我——”

    “我要听你的想法,更多的想法,我要你听你说话!”

    直到忘我。

    但事情的走向,并没玄棋想象中那么糟糕。

    乐俊虽然犹豫,却也同意了。他握住白虹的手,小声安慰他:“等一切都解决,我们就搬家,我已经攒够了钱,可以去买一栋小小的房子,然后我们一起装修。”

    这并不是征求他们同意的疑问句。

    在这片独立于时间的碎片里,也确实只有他们两个,是真实存在的外来者。海风寒凉,他们像是互相抱在一起取暖的动物,久久没有分开。

    “林承星,那是什么星星?”玄棋指着最耀眼的那一颗。

    要是被做实验——

    猫咬了咬他的指尖:“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我没事。”他对乐俊说,“没有遇到糟糕的事,人类都很好。”

象中的白色细沙,倒是有不少的碎石。

    林承星:“……”

    似乎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这个小出租屋变化了很多,放在床边的晾衣架上,多了许多不属于乐俊的衣服。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有两个游戏手柄。

    “嗯。”

    时间混乱地跳跃,但他们手牵着手,于是谁都没有走丢。

    医生问他们是否为家属,白虹往前站了一步:“我是的。”

    意思是,生命已经开启了倒计时。

    “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林承星顿了顿,“看着你的时候除外。”

    他也在猜测,林承星说的人类大灾变,是不是深渊造成的。

    林承星的嘴唇压上来时,像是带着晚风的味道,有一点凉。玄棋的瞳孔骤然收缩,又骤然放大,手在对方胸前徒劳地抓挠了一下,却只揪皱了林承星的前襟。

    他说:“我担心他。”

    ……

    直到现在,乐俊病了,他好像一下子连怎么伪装人类都忘了,拟态时出现的尾巴勾着腿,紧紧得勒着肉。

    玄棋看向林承星:“喵。”

    帮助过他们的黑发青年,躺在病床上,脸色格外苍白。

    林承星狠狠揉了揉猫,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玄棋有时候那么喜欢睡觉。

    其实是在上班的时候倒下了,同事打了120的急救电话,陪着去了医院。到了以后才打电话到乐俊家里——只有白虹接。

    他好不容易安慰两句,谁知道乐俊的表情看起来更难过了:“那他会疼吗?会的,对不对……他还是会疼、会难受的。”他太了解了。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在世界各地逛一逛,看遍全部的风景。”

    精致的、像是人偶的面庞上,滚落了眼泪。

    “不会。”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我们、他,白虹的生命,不会因为在这里受伤就死掉的。”玄棋努力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他的身体只是本体制造的、一个可以自由行走的化身,和本体意志相通,化身没了,随时可以再制造呀。”

    “玄棋。”

    “……不准再亲了!”

    当他们回到居住的地方,却只看见了狼狈的白虹。

    只有白虹被带走了。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

    他踮起脚,闭上眼,没有再拒绝。

    就连玄棋,都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喵?”

    “做好准备吧。”

    玄棋:“其实不会哦,只要和星空有联系,力量是源源不断的。”

    “最近的一次后悔。”林承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是后悔刚才没有吻你。”

    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连带着也查到了林承星和玄棋头上。

    玄棋:“喵……”想不出安慰乐俊的话。

    他低垂了眼眸,指尖按在玄棋的唇角。

    情况很不容乐观。

    不知为何,涉及白虹的事儿,乐观派变成悲观派了。

    那是星际时代几乎已经彻底被解决的病症:肺癌。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并且,已经到了肺癌晚期。

    林承星:“……不会。不会没有后悔的时刻。”

    他们走了很久,才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本来就拥挤的空间,又放了一张小桌子,放着给白虹的电脑。

    乐俊:“你不是未来人吗?未来对白虹这种生物有了解吗?”

    玄棋下意识问:“后悔什么?”

    呆呆地,看着他们。

    命运向前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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