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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前扶着玄棋的腰,意识到玄棋现在的身体,这动作很冒犯后,便松了手,两只手几乎放在了身后。他本想让玄棋先穿上衣服再说,可玄棋一反常态地强硬,非要把他按在椅子上,讲完了黑洞和深渊的事才行。

    深渊像一团魔鬼呵出来的雾气,轻飘飘地带来了死亡。

    暗物质并非寻常能见到、能认知到的任何一种物质。它广泛存在于宇宙里,却极轻、极稳定。它有质量,能发生引力作用,却几乎不和任何发生反应,也无法被观测。

    即使星舰的速度已经突破光速,即使跃迁技术在不断发展,黑洞仍然是不可触摸的诡谲之地。

    它本身并不见得有多神秘,是一种致密天体。一般把它当做恒星的暮年,由质量极其庞大的恒星,在漫长的时间里燃烧,走到了寿命的终点,并且在最后的关头没有超新星爆炸,而是塌缩下去。

    第22章

    林承星:“我以前,观察到这片深渊里有一颗黑洞,有且只有我能看见,现在却看不见了。”

    要是他好好照顾好脆弱的人类,人类说不定就不会离开。

    他前天去大学里,看那些二十几岁的大学生,他们都还是清澈愚蠢的单纯宝宝模样呢!

    全是质疑,偶尔有理智些的。

    他挺喜欢被挤压,身体很诚实地贴过去,但语气更加严肃:“你能不能难过一下?”

    他得到了太多关注,无论是好是坏,都推动了研究的进行。

    黑洞不知岁月,视线彻底离开后,他等待了一段时间,又攒了很多勇气,花了很多时间,才变成能在外行走的样子,离开了家。

    玄棋清醒了一点,特别严肃地趴在林承星耳边问:“我想要你做一件事。”

    “怎么可能有黑洞存在?深渊里面不存在任何正常的物质!”

    “哭?抑郁?”玄棋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让自己上半身挺起来,掰着林承星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他的锁骨几乎都要凑到人嘴边了,却还在说些古怪的话,“难过一点,我想看。”

    他是深渊选的幸运之人。

    没有人观测到那颗黑洞。

    并不是只能给林承星看,只是林承星看的时间最久,他自以为已经是熟人了,才显露了一下。至于后面,似乎确实有段时间来了很多视线,全方位刺挠,玄棋紧张地要死,每天都巴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深渊之所以能被观测到,是大批量的暗物质汇聚起来,影响到了光线的行进。而人们在观测中发现,深渊的质量其实很轻,引力场很小,这源于暗物质本身极轻的质量。人类甚至无法理解,暗物质风暴卷入星舰,吞噬星球,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反应,毁灭是如何发生的——明明稀薄的暗物质到处都有,几乎不会发生任何反应。

    林承星:“……?”

    林承星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这观测数据,理论计算,倒不像是假的。”

    如今的人类虽然拿它无可奈何,却也不怎么恐惧。甚至还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将黑洞挖下来一小块儿,用作能量来源。

    玄棋就喵呜喵呜地哼唧,也不说人话。

    “深渊里的黑洞?十二三岁的小孩以为可以用这种话,来博眼球么。”

    一个很难描述的、似是要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姿势。

    若非他后来当着无数人的面,亲自观测记录到了异常的波动,证明黑洞的存在。他恐怕会被当做一个年少的、想要用可笑手段博眼球的疯子。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林承星为什么突然道歉。

    林承星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有下颌的线条更紧绷了些。他视线下移,现在那柔韧纤细的腰软下去,玄棋低头蹭了他两下,仰起脸,几乎撞到他下巴上,双手已经不乱动了,而是放在腿间,两只手都戳在他大腿上。

    玄棋含混地喵了声,没怎么听人类讲话。

    他细细地看着林承星,微光下,林承星的眼睛是有些冰冷的蓝色,发色是纯黑,头发有些留长了,在脑后扎起来。他坐在林承星腿上,和肌肉贴在一起,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下旺盛的、如野兽般磅礴的生命力,可他的行为,他的眼神却全都是克制理智的。

    小猫上网学坏了。星网上不该看的东西灌入了小猫脑子里。

    “什么事?”

    这是不可能的。

    玄棋是一直无忧无虑的,除了因为那人,没有露出过如此难过的表情。他耳朵垂下去,唇抿了一下,撅起了一点,又放下去,尖尖的小虎牙抵着唇瓣咬。

    聪明的小猫脑袋甚至想起了一直上的安全教育课,大家反复强调的,在找到人之后,记得验证真伪,并且不要说为什么,防止人故意伪装。

    找到人的狂喜还是压过了其他的情绪,玄棋其实高兴地不得了,要不是腰被林承星按住,感觉都快飞上天了。

    小猫……想找代餐。

    玄棋的尾巴翘起来,忽然想起前些天说的话,还有他上的健身课。

    小猫只是想幼稚地报复他。

    他……他社恐嘛……

    那些谩骂和质疑似乎又不存在了,人们夸耀他的天分,赞美他被神眷顾。深渊的理论被往前推了一步,量子理论研究者狂喜——这是第一次切实观测到了,深渊内部一切的量子态。

    他对外表的变化并无在意,却难过于曾经唯一的朋友,这些年遭遇的风霜。林承星方才叙述时提到的质疑,虽然用轻飘飘的话语一笔带过了,可玄棋已经知道这不是十几岁人类该承受的事。

    小黑猫有点心疼。

    从林承星的话来看,这其中已经过了许多年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林承星发现了一颗黑洞。【都市言情精选:芳泽小说网】

    以如今人类的观测技术,发现黑洞、记录黑洞并非稀奇事。甚至有专门的跃迁管理局,记录黑洞的方位,上传到数据库中,防止星际跃迁时打开离黑洞太近的虫洞。

    全星际,没有一个实验室,能复刻出他的观测数据。

    只是两年而已。

    从事研究的人们不得不承认,那里确实存在一颗黑洞,而且只有林承星一个人能观测到。它是一只薛定谔的猫,林承星看过去,就是活的,其他人看,就是死的。

    玄棋窝在林承星身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摩挲了一下小腿。

    他竟然失了理智,忘了小猫来自一个被深渊吞噬的星球。小猫所谓的老家,早就已经消失、沉默在死域狂乱的风暴里了。

    澄净的金瞳泛着湿润的水雾,鼻尖呼出的气息急促滚烫。他依偎上来,靠着他的身体,像是取暖一样紧紧地拽着他胸口的布料:“对不起……”几乎要哭了。尾巴也不晃了,无力地垂落着。

    从无数前辈的经历来看,他无疑是幸运的。

    他的研究生论文从诞生到被证实,过了近两年。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林承星沉着脸,“你该回答我的了,你说这片深渊是你老家,为什么?”

    林承星没等到玄棋的回应,却看见坐在他身上,什么都没穿的少年伸出手,在他身上摸了几把。

    属于猫的抚摸和戳弄让他有些微妙的烦躁,细究却并非抗拒,而是想将乱动的猫爪子一把按住,提起来,让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他晓得星际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好,受伤几乎不会留疤痕,除非陷入到极其艰险的情况里。而林承星身上那么多,不知道经历过多少。

    林承星本来就以少年天才出名,提出这一理论后更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时间不晓得多少人骂他博眼球,又不知多少人连夜启动实验室,联系观星站,试图比别人获得更早的观测数据。

    小猫只是说话含糊了一点、急了一点,他就这样凶,这完全是他的错。

    玄棋说过自己要找的

    想了想,林承星一声不吭不要他了,是该说抱歉。

    小麦色的肌肉在单一光源下,愈发的沟壑明显,一巴掌按上去都能感受到起伏。可玄棋这才注意到,林承星衣领下的皮肤上,是不少狰狞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多年,凹凸不平。

    他喵喵了两声,分外难过。

    可林承星当时发现的黑洞不一样,它在暗物质深渊里。

    有那么几个瞬间,林承星大脑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可这说不通,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天文站,为何从来没有观测过这一现象?”

    自己那时候只知道人类有点忧郁,却没关心过,只惊喜于找到了能一直看着他的人,每天人类难过,他高兴,人类难得高兴,他更高兴。他也不会说话,只要一被看着就感觉浑身上下砰砰直跳,想在深渊里高速自转,吸面条似的把递过来的视线都啃了。

    狠狠道歉!

    因为其本身的致密性,黑洞的周围会形成极其恐怖的引力场,时空曲率大到连光都无法逃脱。任何事物,一旦靠近过头进入视界,就会被庞大的引力慢慢撕碎,吸入黑洞。

    它就像一个调皮的神明偶然出没,又像是深渊冲他睁开了眼,带来奇迹般的恩赐,也带来无比沉重的压力,几乎要把他吞噬。

    他还抱着林承星的脖子,但已经捏起了拳头,小小的比划了一下。

    然而。

    密度达到一个程度,便形成了黑洞。

    他本来对自己的论文,无比自信,那是他日日夜夜,将近一年的测算。

    是命令,但是语气软软的,湿润的呼吸带着温度拂过林承星耳畔。玄棋忽然感受到,贴在他后腰的手掌用力了些,把他压住了。

    表情却那么令人心碎。

    “抱歉、抱歉……”男人有点慌乱,不知道把手放哪,“我不应该问那些话。”

    “也许是深渊历年来吞噬的物质,在内部形成了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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