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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衡却摇了摇头:“庄将军,别急。”

    “可惜什么。”

    “四十万大军都没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四十万大军都收降了,西洲三城指日可下。”

    “冻死这么多人,他也不怕夜里做噩梦?”

    庄奎心里那点遗憾也散了。

    他一句一句,条理清晰,把战后的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衡和庄奎连忙应下,躬身领命。

    比起抓一个败军之君,先稳住降兵、收复三城、安抚百姓,才是更重要的事。

    地上散落着几份奏章、几块玉佩,还有几件华贵的龙袍,扔得乱七八糟。

    那个人惜命得很,昨夜冰雹一停,估计就开始盘算着怎么逃了。

    “陛下,臣先去看看!”

    楚昭跑了,他确实不意外。

    “现在倒好,都便宜咱们了。”

    “这可是横川的皇帝啊!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比抓一个楚昭有分量多了。

    四十万大军埋骨他乡,换来的只是君主的自私凉薄。

    萧宁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整片滩涂。

    “第三,派人收敛尸体,不管是大尧兵还是楚军,都妥善安葬,别让他们曝尸荒野。”

    生擒敌国皇帝,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帐帘半敞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里面空荡荡的,一点人声都没有。

    “他回去之后,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根本没力气再犯大尧边境。”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坡顶走。

    脚印不多,也就十几个人的样子。

    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排着长队领汤的降兵,散落一地的兵器甲胄,构成了战后的狼藉。

    “还是陛下想得长远。”

    “他娘的!跑得还挺快!”

    “楚昭这个人,骄纵自负,刻薄寡恩。”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萧宁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当务之急,是安顿降兵,接管黑石滩,再顺势收复西洲三城。”

    他走到帐口,望着外面茫茫的白雪,望着坡下井然有序的降兵队伍。

    “咱们直接冲过去,把他抓回来!”

    主位上的虎皮椅还歪着,案几上摆着没喝完的酒壶、吃了一半的点心,都冻得硬邦邦的。

    “楚昭素来骄奢自私,视士卒如草芥。”

    如今大军溃败,士兵尽皆归降,他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待在帐里?

    “陛下,您看。”

    不用问也知道,是被楚昭的亲兵抢走御寒了。

    “楚昭虽然败了,但身边还有亲兵护卫,困兽犹斗。”

    “第四,让徐学忠带人清点楚军留下的粮草、军械、物资,登记造册,收归府库。”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去,帐内的东西被吹得哗哗响。

    “陛下,让俺带骑兵去追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意外。

    “遵旨!”

    “跑了就跑了吧。”

    只怕……早就跑了吧。

    而此刻,大帐西侧的辎重车后。

    “第二,愿意回家的,每人发两斗干粮、五百文钱,分批遣返,不许刁难。”

    萧宁微微颔首。

    楚昭连自己的士兵都不放在眼里,败亡是早晚的事。

    看得出来,楚昭逃得很匆忙,连这些贵重东西都顾不上带。

    “再说了,黑石滩一战,我们要的不是楚昭一个人的命。”

    “陛下说得对。”

    君不君,臣不臣。

    “跑一个楚昭,翻不了天。”

    “急什么。”

    张衡调了两个营的士兵维持秩序,徐学忠带着人清点降兵人数、登记造册,卫青时去巡查周边,防止有残兵作乱。

    他闻言,淡淡瞥了庄奎一眼。

    “楚昭虽跑,但大势已去。”

    那里是楚昭的所在。

    “陛下,没人!”

    “是西洲的安稳,是横川的军心民心。”

    他抬起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汉子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庄奎一听更急了:“那还等啥!俺现在就去追!”

    “自己手下的兵,说扒衣服就扒衣服。”

    庄奎愣了,“陛下,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伸手碰了碰案上的酒壶,冰得刺骨。

    四十万大军都败了,三城守军才几千人,肯定望风而降。

    沿途的景象比坡下更惨烈。

    “大雪天他跑不快,肯定能追上!”

    萧宁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张衡皱着眉,沉声道:“为君者不仁,其军必败。”

着楚昭这么多年,满腔抱负,满心期许,到最后全成了空。

    张衡却没急着说话。

    看得出来,主人走得极其仓促,连贴身的衣物都没来得及收拾。

    “咱们犯不着为了抓他,折损弟兄们的性命。”

    他迈步走进大帐,庄奎和张衡连忙跟上。

    “传令下去。”

    “陛下,楚昭那小子肯定还在大帐里!”

    “楚昭那小子跑了!”

    大帐后面的帆布被人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边缘还带着冰碴,是用刀划的。

    越往坡顶走,尸体越少,可丢弃的东西越多。

    “啊?”

    李儒心里忽然一动,隐隐觉得不对。

    “他肯定没跑远!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俺肯定能把他追回来!”

    “就算没有这场雪,他也走不远。”

    这场雪,只是把结局提前了而已。

    “至于楚昭,日后再收拾他也不迟。”

    又扫了眼地上散落的衣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往北边山谷去了,想绕路回横川。”

    “就算让他逃回横川,经此一败,四十万大军折损殆尽,他也元气大伤。”

    “第一,清点降兵人数,愿意留下的,编入辎重营,先休整三日,姜汤热饭管够。”

    “是俺太急了,就想着抓活的立功。”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收复西洲八十年失地,这才是不世之功。

    “那多可惜啊!”

    楚昭跑回去,横川内部必然大乱,反而更利于日后的平定。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庄奎嘿嘿一笑,连忙跟上。

    收降的事宜已经安排下去了。

    他的目光越过整片黑石滩,望向更北边的方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策马往中军大帐的方向去了。

    李儒猜得没错。

    这样的国,这样的君,还有什么好辅佐的?

    帐子还立着,可外面的亲兵早就没影了。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军心也是民心的一种。

    庄奎说着,拔出腰间横刀,几步冲上前,一把掀开帐帘。

    萧宁站在帐口,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咯吱作响,雪沫子溅起来,打在靴面上。

    现在却冷冷清清,连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争执间,萧宁慢慢走到主位旁。

    “那咋办?就让他这么跑了?”

    昨夜还灯火通明,侍卫林立。

    庄奎看着都忍不住咋舌。

    有的是普通士兵,有的是低级军官,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得七七八八,只剩件单衣。

    “带的人不多,应该是换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怕被认出来。”

    “国内的世家贵族本就和他貌合神离,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只会更不服他。”

    “这楚昭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小子还挺会享受。”

    “北边山谷地势复杂,积雪又厚,贸然去追,容易中埋伏。”

    “今日之败,看似是天灾,实则是人祸。”

    庄奎气得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壶哐当响。

    他顿了顿,继续道:

    萧宁转过身,背着手站在帐中,玄色衣袍衬得他神色平静。

    楚昭那个人,最是惜命。

    “打仗都带着这么多宝贝。”

    一番话说完,庄奎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却也点头称是。

    华丽的铠甲、精致的佩剑、成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没吃完的美酒佳肴,扔得满地都是。

    “咱们晚来一步!就让这小子溜了!”

    张衡指着那道口子,“楚昭是从后面跑的。”

    说话间,中军大帐就在眼前了。

    口子外面,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往北边的山谷方向去了。

    庄奎踢了踢地上一个镶金的酒壶,撇撇嘴。

    庄奎按捺不住,一个劲地撺掇去抓楚昭。



    此刻的萧宁,正带着庄奎、张衡一行人,往楚昭的中军大帐走。

    帐内果然空无一人。

    庄奎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张衡也躬身道:“陛下圣明。”

    冻僵的尸体层层叠叠,大多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前还在拼命取暖。

    之所以没提前派人堵,是没必要。

    庄奎瞪着眼睛,一脸不甘心。

    是啊,抓楚昭哪有收复西洲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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