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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靠一场天气,就废了大半兵力。

    庄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可陛下却能沉住气,压下战机,选择最稳妥、损耗最小的方式。

    一行人踩着积雪,一步步走下城楼。

    李儒叹了口气,心底彻底服了。

    敦州城里,却暖烘烘的。

    “以逸待劳,才是上策。”

    反倒更大了。

    卫青时站在一旁,握着刀柄,目光落在底下的乱军里。

    留下一队精锐,披着重甲,守在垛口旁,盯着城外的动静。

    反正楚军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跑不了了。

    从让出黑石滩,到蓄水漫滩,再到今日的风雪冰雹。

    没说话,却也微微颔首。

    “陛下,臣不懂兵事。”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只要他一声令下,城门立刻就会打开,玄甲军就会冲下去,给楚军最后一击。

    “行!那就听陛下的!明天再收拾他们!”

    “陛下?为啥啊?”

    李儒走在队伍后面,望着眼前的乱象,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报应来了。

    一步一步,全是算计。

    对啊。

    “您给俺一万人!不,五千人就行!”

    这份城府,这份眼光,这份狠辣。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必要。”

    也该回来了。

    从上到下,都觉得萧宁是纨绔,觉得黑石滩是宝地,觉得冰水是福利。

    他们只想着趁乱出击,却忘了己方也会受天气影响。

    楚昭的四十万大军,还有西洲三城,都会在这场风雪之后,尽数收入囊中。

    “就算不能全歼,也能夺下他们的辎重粮草,让他们雪上加霜。”

    楚昭输得不冤。

    庄奎走在后面,还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瞅一眼。

    徐学忠裹了裹身上的棉服,暖意裹着全身。

    “还是陛下想得周到!”

    “昨天还耀武扬威的,今天就成这样了。”

    而只要等一晚,楚军自己就垮了。

    冲下去厮杀,确实能赢,可也会有不少士兵冻伤冻死。

    他小声道,“只是……这天太冷了,咱们的兵下去,会不会也冻伤?”

    “今天就这样吧。”

    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站在那里。

    他心里更是佩服。

    只能隐约听到混乱的哭喊。

    庄奎扒着垛口,看着底下黑石滩乱成一锅粥,拳头攥得咔咔响。

    萧宁没再多说。

    “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城。”

    他心里还是有点顾虑。

    漫长的寒夜,才刚刚降临。

    可也知道,战机难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陛下!机会啊!”

    “遵旨!”

    一番话说完,几人都愣住了。

    身后,是呼啸的风雪,和楚军的哀嚎。

    “到时候,该收拾的,一样都跑不了。”

    萧宁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

    这场雪,只是开始。

    身前,是灯火温暖的敦州城。

    亲兵立刻去传令。

    其余人跟着萧宁,顺着台阶,往城下走。

    把四十万大军,活活困死在这片滩涂上。

    哭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他们知道,有陛下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重。

    庄奎愣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不解。

    敦州城头,风雪呼啸。

    这么好的机会,不冲上去打一顿,太可惜了!

    这哪里还是他的四十万雄师。

    嘴里啧啧有声。

    看着这一切。

    风雪太大,看不清城头的模样。

    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地上的积雪就积到了小腿肚。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陛下圣明。”

    “其他人,随朕回城。”

    鹅毛大的雪片,成团成团地往下砸,密得让人睁不开眼。

    分明就是一群溃不成军的难民。

    白茫茫一片,把黑石滩、把敦州城外的旷野、把城头的瓦檐,全盖得严严实实。

    很快,城头上的守军就动了起来。

    毕竟天寒地冻的,冲下去厮杀,己方也会有损耗。

    “跟陛下作对,真是没好果子吃。”

    踩上去,“咯吱”一声,雪沫子没过脚踝以上。

    “我们若派一支精兵突袭,定能重创敌军。”

    这份定力,这份眼光,远非常人能及。

    输给这样的对手,不冤。

    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帮狗东西全乱了!连建制都没了!”

    徐学忠扶着眼镜,往下看了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

    楚军已经彻底失控,不堪一击。

    他抬眼,又望了一眼底下的黑石滩。

    风雪更猛了,白茫茫一片,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百姓们早已安下心来,守着炉火,等着天明。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萧宁大声道。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灶上的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

    “今日趁乱一击,能最大程度削弱他们。”

    “今晚一过,能站着的人,十不存三。”

    而城外的噩梦,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看着萧宁,等着他的命令。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雪却没歇。

    “连楚昭那小子,都能给他抓回来!”

    “现在冲下去,保管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算准了天时,算准了地利,也算准了楚军的骄纵人心。

    张衡也心悦诚服地点头。

    “留百人小队在城头值守,留意楚军动向。”

,全是摔倒的士兵,还有散落的兵器、衣物、物资。

    “俺现在冲下去,保管杀他个人仰马翻!”

    “楚军此刻军心大乱,踩踏死伤无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脸上满是亢奋,眼睛都亮得吓人。

    “陛下,庄将军说得有道理。”

    “是臣等心急了。”

    换做别的将帅,看到敌军大乱,肯定忍不住要出击。

    西洲失地,八十年了。

    “啊?”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他早就劝过,要防着萧宁的后手,要留意天气异变。

    夜幕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冰雹终于停了。

    “冰雹停了,风雪不会停。”

    楚昭看得心口发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满是庆幸。

    陛下想得,比他们远多了。

    此刻出击,确实是良机。

    “气温还会往下降。”

    “若是等他们缓过劲来,收拢了人马,再打就难了。”

    到时候轻轻松松就能收拾残局,己方几乎没什么损耗。

    像低沉的呜咽,又像楚军没尽头的哀嚎。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急得直搓手,想不通陛下为什么要放过大好机会。

    萧宁走在最前面,玄色的棉披在风雪里格外沉稳。

    可萧宁却轻轻摇了摇头。

    “今晚才是最难熬的。”

    “俺就顾着杀得痛快了,没寻思这些。”

    他抬头,望向敦州城的方向。

    可没人听。

    “不急。”

    想起底下楚军的惨状,又想起陛下提前的种种安排。

    “现在冲下去,咱们的士兵也要冒风雪,受冻伤。”

    他虽然有点遗憾,可也觉得陛下说得对。

    他心肠软,见不得这么惨的景象。

    只怕这西洲的天,从今往后,真的要变了。

    张衡也皱起眉,上前一步:“陛下,楚军虽乱,可人数尚多。”

    把冰天雪地和哀嚎混乱,都挡在了外面。

    他望着底下的乱象,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动。

    西域地界,别说夏天,就是深冬腊月,也从没积过这么厚的雪。

    “乖乖,这也太惨了。”

    犯不着拿弟兄们的命去换这点战果。

    “他们没棉衣,没炭火,没干衣,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天地间只剩风雪呼啸的声音,呜呜地刮过城墙,刮过街巷。

    还好他们是大尧的兵,是大尧的百姓。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风雪冰雹。

    张衡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却也带着几分激动。

    众人齐声应道。

    他声音洪亮,压过了风声,满是急切。

    城里暖意融融,姜汤的香气飘在街巷里。

    “他们缓不过来了。”

    还好他们有陛下。

    “传令下去。”

    风雪里,敦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又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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