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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六月天啊,西域夏天,连雨都少。”

    等王二柱找到他的时候,小伙子已经倒在雪地里,只剩一口气了。

    “经此一败,横川国力大损,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直到身边的人彻底凉透了,僵硬地倒过来,压在他们身上,他们才慌慌张张地去推。

    他自己光着膀子,只穿了条湿乎乎的裤子,抱着小伙子,挤在人群最里面。

    “四十万大军,能活着回去多少,都不好说。”

    “陛下谋的不是一场仗。”

    “跟着这样的陛下打仗,心里踏实。”

    也会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悄悄红了脸。

    再也没起来。

    “下午臣差人去各巷转了转,家家户户都念着陛下的好。”

    一场大雪,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本事。

    推搡间,外圈又空出位置,后面的人补上去,继续扛着寒风。

    “陛下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准没错。”

    “不用冲阵,不用拼命,就在城里待着,敌人自己就垮了。”

    “百姓那边,反响也极好。”

    “现在又提前备好棉服,咱们舒舒服服过冬,楚军在外面挨冻。”



    “之前让咱们修蓄水池,我还觉得没用,浪费人力。”

    狗子的身子还是一点点凉了下去。

    百姓们裹着棉被,喝饱了姜汤,睡得安稳踏实。

    而画出这条线的,就是站在敦州城里的那位年轻帝王。

    “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

    白日里还能靠活动、靠人挤人勉强扛着的寒气,此刻像凝固了一样,沉甸甸压在整片滩涂上。

    现在倒好,全靠这棉被和姜汤扛寒。

    “可不是嘛!”

    “跟着这么神的皇帝,肯定能打胜仗,能建功立业!”

    “是整个西洲的民心,是未来几十年的安稳。”

    不是不冷了,是很多人已经喊不动了。

    王二柱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干一点的单衣,裹在了狗子身上。

    “以后陛下说啥就是啥。”

    没人说话的时候,就听着帐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这仗打的,都不用咱们动手,老天爷就帮咱们赢了。”

    “民心这一块,陛下算是彻底稳住了。”

    卫青时坐在侧边,淡淡开口:

    然后,再冻僵,再倒下。

    “陛下的心思,哪是咱们能猜得到的。”

    因为他们知道,有那位年轻的帝王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一屋子人都笑了,纷纷点头。

    “陛下怎么就能提前让咱们备棉服棉被?”

    小兵用力点点头,把棉披风又裹紧了点。

    可气温却降到了最低点。

    “臣自愧不如。”

    “结果呢?人家那是给楚军挖的坑。”

    庄奎也点点头,粗声粗气地接话。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暖意融融。

    夜越来越深。

    有这样的君主,有这样的胜算。

    “日后收复三城,也会容易得多。”

    西洲光复,指日可待。

    “陛下这步棋,走得真是绝。”

    冻僵的尸体沉得像块冰坨子。

    凌晨时分,黑石滩彻底坠入了寒夜的最深处。

    “到时候咱们出城,收拾残局,再顺势收复失地。”

    这一夜,无数人在梦里,都会念起他的好。

    剩下的,只有羞愧,还有满满的敬佩和踏实。

    屋里却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旺。

    张衡捧着茶杯,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叹服。

    风雪里的楚军,还在熬着漫长的寒夜。

    有人接话,“我也骂过。”

    “明天一早,楚军估计就撑不住了。”

    营帐里,也聚着不少士兵。

    雪终于小了些,不再是成团成团往下砸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子,混在风里,往人骨头缝里钻。

    是啊。

    刺史府的议事厅里,也还亮着灯。

    可推不动。

    “蓄水漫滩,诱楚军贪凉浸水,伤其根本。”

    “反正我是服了。”

    “说起来,我之前还背地里骂过陛下。”

    起初还能咬牙撑着,时不时蹦跶两下。

    这一仗,赢的不只是军事。

    “说陛下瞎折腾,大热天发棉被,纯粹是浪费。”

    “现在脸都疼。”

    可实际上,滩上的哭声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背对着风,肩膀、后背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神机妙算,爱民如子。

    没人再担心寒冷,没人再害怕变故。

    “现在想想,真是没脸。”

    “咱们大尧,总算是能出这口恶气了。”

    走在廊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咯吱的声响。

    “嗨,谁不是呢。”

    王二柱就挤在人群里。

    “俺老庄打仗这么多年,从没打过这么省心的仗。”

    这样的君主,谁不拥戴?

    里圈的人察觉不到,依旧缩着身子打颤。

    能跟着这样的君主当兵,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狗子……”

    “人家是真龙天子,自然有本事。”

    到后半夜,连呼吸都没了。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灭了。

    更是民心。

    “故意示弱,让出黑石滩,引楚军入局。”

    庄奎、张衡、徐学忠、卫青时几个人,还围坐在桌边,喝着热茶。

    “我当兵这么多年,换了好几个主将,从没见过这么神的。”

    一墙之隔。

    积雪没到小腿肚,踩下去硬邦邦的,表层结了一层薄冰。

    几人对视一眼,都纷纷点头。

    心里对那位年轻的皇帝,充满了敬畏。

    “之前还有不少人抱怨,现在全是赞叹和感激。”

    

    “以后可不敢乱说了。”

    “现在想想,真不应该。”

    “当初发棉被的时候,俺还私底下嘀咕,说陛下瞎搞。”

    到最后,身子一歪,就倒在了雪地里。

    寒气无孔不入。

    萧宁已经回后堂歇息了。

    “提前半月备棉被、熬姜汤,安定后方百姓,安顿前方军士。”

    几十上百人挤成一团,你抱着我,我靠着你,想靠彼此的体温扛过这寒夜。

    “谁知道呢。”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点头。

    “再借这场百年不遇的风雪冰雹,不费一兵一卒,就废了楚军大半战力。”

    小伙子早没了声息,身子凉得像块冰,小脸煞白,嘴唇乌紫。

    军营里,巡夜的士兵脚步沉稳,营帐里鼾声均匀。

    借一场风雪,定了西洲的乾坤。

    张衡神色凝重,点点头。

    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哎,你们说,陛下咋就知道会下雪呢?”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风刮过雪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嚎。

    中间生着炭火,火苗窜得老高,映得每个人脸上红扑扑的。

    他轻摇折扇,布下一局。

    慢慢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

    年轻小兵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

    之前谁没吐槽过棉被的事?

    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后来冰雹一砸,人群一乱,两人被冲散了。

    东坡高地的背风处,挤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之前的不满和质疑,早就烟消云散了。

    “环环相扣,步步精准。”

    “陛下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个年轻小兵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另一个士兵小声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以后啊,少说话,多听话。”

    棉被就铺在身后的床铺上,叠得整整齐齐。

    “经此一役,西洲百姓只会心向大尧。”

    “楚昭这次,怕是栽得彻彻底底。”

    周虎低声道,“连天气都能算到,还能亏了咱们?”

    可没用。

    他怀里紧紧抱着狗子。

    像一场无声的轮回。

    下午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狗子就冻得腿抽筋。

    而城外的黑石滩,依旧是哀嚎遍野。

    窗外风雪拍打着窗棂,呼呼作响。

    整个敦州城,都笼罩在静谧的风雪里。

    “不少人都在家给陛下立牌位,保佑陛下平安呢。”

    大家围着炭火坐,手里都端着姜汤,是伙房刚送过来的。

    一个老兵慢悠悠开口,喝了口姜汤。

    白日里混乱中洒落在地上的兵器、衣物、粮草,全被冻在了冰里,泛着冷白的光。

    最外圈的人最先扛不住。

    庄奎喝了口热茶,望向窗外的风雪。

    “西洲八十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雪还在下。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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