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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在心头八十年的大石,终

    “遵旨!”

    天刚蒙蒙亮,莫云城还裹在厚厚的积雪里。

    赵铁山脚步一顿,猛地转过来:“你说啥?再说一遍!”

    没人再迷茫,没人再忐忑。

    自己想要的明君,不是能征善战的霸主,而是心怀百姓的仁主。

    一个浑身是雪的小伙计跌了进来,帽子上、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喘气都带着白汽。

    雅间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焦灼沉重,瞬间变成了滚烫的激昂。

    “萧陛下还带着姜汤热饼受降,降兵三十多万,楚军军师李儒都归降了!”

    “东家……各位先生……”

    仿佛看到了爹娘站在城门口,笑着迎接王师的样子。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现在,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进来!”沈万舟猛地回头,声音都有点发紧。

    就在这时。

    这位年轻的帝王,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百倍。

    “好!好!好!”

    苏锦行坐在侧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管他是福是祸!”

    黑石滩下了暴雪的消息前一天就传过来了,可后续的战况,却断了音讯。

    他最后吩咐了一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宁站在台边,望着远去的队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北方。

    赢了。

    收复西洲六城,才是真正的考验。

    三日后,跟着陛下,打回老家去。

    这么多年,她一直记着。

    呐喊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来。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们看着台上的年轻帝王,眼里有敬畏,有崇拜,更有坚定不移的信念。

    医馆里的驱寒药材都备好了,伤兵营的方案也拟了三遍。

    他抹了把脸,加快了脚步。

    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天亮。

    是沈万舟派去前线的探子,最快的快马,走山间小道赶回来的。

    “三日后,誓师北伐。”

    “之前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是纨绔子弟。”

    他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过起事失败,全家殉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含山城头,重新插上大尧旗帜的样子。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雪已经停了,露出几颗星星,亮得很。

    雅间里死一般的静。

    老人抬起头,望向敦州的方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楚昭的百万大军怎么样了?萧宁的五万人撑不撑得住?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直到今天,听到萧宁那句“大尧的子民,一个都不能弃”,他才忽然明白。

    往后的路,跟着这位陛下走,总能看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可每个人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楚昭弃军跑了!楚军死的死降的降,全垮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西洲六城,八十年沦陷。

    越是没消息,越让人心里发慌。

    北伐的序幕,从今夜起,正式拉开。

    可校场上的几万名将士,却个个热血沸腾,浑身发烫。

    这两个问题,像两块石头,压在六人心上,沉甸甸的。

    因为他们的陛下,站在最前面。

    他越辅佐,越觉得心寒。

    王二柱跟着队伍往回走,脚步踩在雪地里,格外有力。

    “萧陛下说了,三日后誓师,收复西洲六城!”

    柳怀安嘴唇哆嗦着,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苏锦行也松了眉头,脸上露出笑意。

    队伍依旧整齐,可脚步里,却多了几分昂扬的锐气。

    可他也知道,有这样的将士,有这样的民心,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收不回的地。

    他已经派了三拨商队的人去探消息,一个都没回来。

    炭盆烧得正旺,壶里的热茶滚了第三遍,早没了茶味。

    “赢了……咱们赢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账册,“贸然动手,一旦敦州那边败了,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现在黑石滩全是咱们的人,楚昭带着十几个亲兵往北逃了!”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场惊天大胜。

    可他们不怕。

    他笑着摇头,“这位陛下,真是深不可测。”

    “是!”

    像一道惊雷,炸在雅间里。

    药囊里的药材,终于能用到该用的地方了。

    沈万舟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底满是红血丝。

    小伙计一口气说完,雅间里更静了。

    这八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众将齐声应道。

    “收复六城……”

    也不能输。

    “再等等,探子应该快回来了。”

    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烧得噼啪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汉子虎目通红,笑得像个孩子,又哭又笑的。

    五万对百万,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等一个准信。

    真的赢了。

    “咚咚咚——”

    因为他们要做的,是收复故土、拯救百姓的大事。

    茶碗跳了跳,哐当作响。

    林晚娘坐在最末位,指尖捏着药囊,眉眼清冷。

    可楚昭的野心,从来都是争霸天下,不是安民立业。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万舟站在原地,指尖的玉扳指捏得发白。

    “赢了!”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大声道,“黑石滩大胜!”

    小伙计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语速飞快:

    楚昭不是,萧宁才是。

    “萧陛下带着五万玄甲军,大破楚昭百万大军!”

    玄色的身影,在雪夜里站得笔直,像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

    他一夜没睡。

    他撩起衣袍,跟着众人一起跪下,高声呐喊。

    “俺就知道!萧陛下肯定能赢!”

    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目标,有了奔头。

    他藏了十几年的城防图、粮草账册,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八十年……”

    望尧楼的二楼雅间,却早亮了灯。

    老人捻着胡须,望着窗外的积雪,长长叹了口气。

    这副担子,如今落在了他的肩上。

    汉子瓮声瓮气,“大不了咱们提前动手!”

    “各营带回,好生休整。”

    “八十年了啊……”

    他不会输。

    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雪夜很冷,寒风刺骨。

    萧宁收剑入鞘,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北方。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全是掩人耳目罢了。”

    陈默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也一夜没合眼。

    “暴雪一下,楚军全冻垮了,冰雹砸死冻死者不计其数。”

    赵铁山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知道,黑石滩只是开始。

    绷了一夜,再绷下去,就要断了。

    “好啊。”

    小伙计扶着门框,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脸上却泛着异样的红。

    点将台上的火把,还在熊熊燃烧着。

    唯独没算到,萧宁能赢得这么彻底,这么漂亮。

    他算来算去,算过无数种败局的止损方案。

    “萧陛下故意让出黑石滩,又蓄水漫滩,引楚军天天泡水里。”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打,会有硬仗,会有牺牲。

    热茶洒了满桌,他也浑然不觉。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胸口还是剧烈起伏着。

    “先帝们在天有灵……王师真的回来了……”

    柳怀安坐在一旁,花白的胡须上沾了点茶沫,也浑然不觉。

    李儒辅佐楚昭十几年,总想着辅佐明君,平定乱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各营依次带队撤离。

    “五万打百万,太他娘的解气了!”

    一句话。

    火把组成的火龙,重新沿着校场往各营蔓延。

    姑娘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角。

    赵铁山连说三个好,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上。

    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淌下来,砸在衣襟上。

    好好休整,好好训练。

    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这场雪,太大了。”

    “你……你再说清楚点。”沈万舟声音发颤,往前迈了半步,“百万大军?全垮了?”

    她爹临死前说,等王师回来,把他的医书烧在坟前。

    “三千乡勇,还拿不下三千老弱守军?”

    “赵兄稍安勿躁。”

    林晚娘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也蒙了一层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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