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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

    言真连头发丝都充满了抗拒,卢镝菲也不恼,只是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打量她。

    柏溪雪的手仍撑在她身侧,如囚笼般将她笼罩,言真侧过头,抓着她的手腕,慢慢往外拉开。

    …………

    那现在,又轮到这个陌生女人了吗?

    “是关于言妍的事情。”

    她只穿一身西装。枪驳领,干练优雅,背一只轻便的珑骧包,职业属性远高于观赏。

    今天是个不对外的时装展,合作了博物馆,在酒廊和宴会厅内展出大幅大幅作为时装灵感的油画名作。

    “……”

    柏溪雪就站在言真身后,这样艳光四射一尊大佛,卢镝菲仿佛看也没看到,只是一把揽住言真的肩膀:“我刚才看到你也来了,就一直找你呢。”

    “我没带伞,”女人理直气壮地说,“正好你打车的地方和我顺路,送我一程吧。”

    卢镝菲饶有兴致地跟在她身后:“诶,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什么了?”

    “没兴趣。”

    舌尖被撬开,她记得自己不自觉地攀住柏溪雪的脖颈,被吻得舌尖发麻双目失神,丢失一切抵抗的力量, 打滑得直往下掉。

    言真心情正坏得很:“嗯,打扰我傍大款了。”

    皮质的椅面跪起来比地毯舒服一些,她抵抗不了,被柏溪雪反剪了双手,咬住后颈,越吻越深。

    卢镝菲颇为无辜地摊手:“停车场是这个方向,你总不能不让我走吧?”

    言真低着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终于,柏溪雪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言真轻轻一甩,便转身朝外走去。

常人,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年轻好看,给钱大方,所以当你情人,我觉得不算吃亏。”

    于是,她淡淡地开口,话里带刺:“卢律师这套,在几个女孩子身上施展过了?”

    十七岁,她在一场圣诞的雪后人间蒸发,义无反顾奔向沈浮和她的清白前程。

    于是柏溪雪特意叫人订了糕点,一路快马加鞭,送到她手上。

    “……”

    却又被柏溪雪捞进怀里, 恶狠狠地、又细细密密地吻, 面前一片细碎的闪光在眼睛里直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真是好狠心的女人。柏溪雪咬牙切齿,扬手将糕点扔进垃圾桶。

    柏溪雪自嘲地笑了一声,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眉眼英朗,身材高挑,与言真站在一起,背影竟然很是般配。

    冷雨丝丝缕缕,落到言真脸上,又钻进衣领。言真低低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黑缎的座椅,大尊圆口粗瓷坛子在角落,插着一人多高的梨花枝。冷清清的白,灯影绰绰,将梨枝影子徐徐送到磨花玻璃屏风上。

    言真本能地躲开她的手,于是,伞便被对方顺理成章地拿走。

    她清晰地从卢镝菲眼里看见志在必得的笑意。

    从嘴唇到锁骨,再到更往下、更深入的地方, 近乎要给人被吞吃的错觉。耳边都是急促的呼吸和唇舌交缠的水声。

    言真嘴角抽动一下,不做声,蹲下去把笔电相机收好,就起身往外走。

    言真轻轻打了个冷颤,忍耐着,也懒得开口了,她大半天没吃饭,只想速战速决回酒店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把她赶出伞下就显得十分不礼貌。言真当然没硬气到无端端去得罪卢镝菲这个有钱有势的主儿,她抿了抿唇,不说话,只默默加快步伐。

    她的手腕纤细冰凉,言真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柏溪雪咬住唇瓣看她,反手抓住她的手。言真感受到她呼吸有些发颤,却只当不知,松开手,在无声的角力中,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往外抽。

    所以她一坐上车就有些微妙。卢镝菲瞥她一眼:“怎么在笑。”

    “为什么跟着我?”

    敢情全世界都是来看展的,只有她真的在上班。

    “但你是最近唯一一个。”

    隔着飘飘的细雨,卢镝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雨水打湿,无端有些冰冷的,雾一样的遥远。

    卢镝菲转过头,仔细地往她脸上瞧,竟也相当坦然地回:“纵观整个恋爱史,有五、六个吧。”

    柏溪雪目光晦暗。按道理她应该跟上的,但那一瞬间,她却只觉双腿被钉在原地。

    “笑你左舵都还不熟练,就喜欢开这些大型车。”

    她没再说话。S市初春的夜晚,冷雨料峭,卢镝菲相当体贴地执着伞,往言真那边倾斜。

    门外。言真迅速将卢镝菲的手从肩上甩了下来。

    言真不想再和她产生无谓的交集,不再说话,只低头从包里翻出雨伞。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名贵的车,真的有能升降的静音隔板与遮光帘,隐蔽性极佳,一旦升起, 后座便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暗室或孤岛。

    卢镝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与言真打了个照面,看着两人阴晴不定的神色,兀自笑得阳光灿烂。

    “哎呀,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她又笑起来,双手插兜,亦步亦趋跟着,“我赔你一个呗。”

    九岁那年,她欠着自己那个冰淇淋,和妹妹说说笑笑走了。

    这一句话就讲得颇为暧昧了。言真一刻也没停:“不必了。”

    欢乐今宵,虚无缥缈。

    都怪天气太冷,她心中有种空荡荡的倦意,如烟灰烧尽,意兴阑珊,索性又加快步伐,送卢镝菲到她车旁,便要离开。

    大片浓厚斑斓的色彩堆叠在长廊,愈发衬得言真清俊身型薄得像白纸。

    言真胃不好,这个展的茶歇只供沙拉奶酪火腿等冷餐,发现言真也在之后,柏溪雪就担心她饿着。

    脚背仍有半个浅浅鞋印,就在刚才,她穿着高跟美丽刑具,被言真狠狠地碾过,痛得她差点想出声。

    言真并没有抗拒,柏溪雪站在她身后,看见她仰头,冲那个陌生女人笑了一下,便任由她说笑着,将自己带了出去。

    她现在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儿?

    记得刚跟柏溪雪的时候她还没什么见识, 第一次上柏溪雪这辆车,她还在心里腹诽过她车上安的星空顶——谁坐在车上还要仰望星空, 也不嫌脖子累得慌。

    言真只是不答, 淡淡地低头,抽了张纸巾, 印干肩膀上的雨水。

    卢镝菲往前走,言真停下脚步。

    真是接近满分的大情圣回答。言真冷冷地扬了扬嘴角,皮笑肉不笑。

    卢镝菲在S市的车是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 言真能这么快认出,全靠网上孜孜不倦摇花手的网红们。

    卢镝菲却觉得她清寒如一株夜雨中的玉兰。

    她话里有话,卢镝菲只当不知, 只打着方向盘, 似笑非笑:“我喜欢宽敞的车, 方便寻欢作乐。”

    从刚才开始,她手上一直拎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

    只是雨本身就是被风吹着朝言真那边刮的。卢镝菲又长得高,按她的习惯举着伞,哪怕是伞面倾斜,大部分雨丝依旧落到了言真身上。

    柏溪雪就站在屏风前,沉默不语。

    卢镝菲却忽然拉住她:“干脆我直接送你回酒店吧?”

    没想到却根本没能送出去。

    “但谈恋爱是另一码事。现在,柏小姐,我可以走了吗?“

    赶

    为什么非要别人给自己撑伞呢。明明把伞拿回来就好。真是春夜绵绵,总惹庸人自扰。

    但很快,车顶也看不着了,控制台横在座椅间,并不方便打横躺,柏溪雪索性将她翻过来,趴在中控台上。

    茫然的,有些委屈,像个无辜被抛下的孩子。

    “欸,长得太高,伞撞到我头了。”

    “如果我想和你讲别的事情呢?”

    大门重新关上。休息室归于寂静。

    卢镝菲却忽然伸手,用手指戳了戳伞骨。

    “你的笔记本和相机都还在充电啊,”对方笑嘻嘻答,“上面贴了工作编号和姓名。”

    “好巧啊。”

    她果然什么也没吃。一直埋头写稿发邮件,侍应给她一杯冰柠檬水,她也只是放在一旁。

    这话说得叫人浮想联翩。

    她笑着说,极其自然地伸手,抓住了伞柄:“我来撑伞吧。”

    如果现在走在她旁边的是柏溪雪的话,柏溪雪是会直接和她调换站位的。

    而言真利落地收伞,上车,随后,报出一串酒店地址。

    春夜清寒,明明有供暖,柏溪雪的手指却比她的手腕还要凉。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星空顶或许是躺着看的。

    第50章 欢乐今宵,虚无缥缈。

    那天晚上,车一直在开,高速上也不知道开到了哪儿。薄薄的衬衫胡乱扔开,一边挂在中控台,一边却落到了地上,赤裸的脚尖踩过,几乎要烧起燎原野火。

    言真猛地抓住雨伞,回头看她。

    夜色里,言真撑开伞,正要迈开腿,卢镝菲却一低头,自然而言地钻到了她的伞下。

    她躺在后座, 看柏溪雪撑在她上方,垂头将自己一寸一寸地吻。

    因为她是真的和柏溪雪在劳斯莱斯后座干过荒唐事。

    真是行云流水的一个套路。言真不悦,她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大门突然打开,却不是言真的动作。

    真是一对璧人啊。只有她自己,总是这样被言真轻而易举地扔下。

    胃里空得难受,大概是又勾起了些生病时的记忆,她无端想起刚才离开时,柏溪雪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是热乎乎的苹果山药糕,新出炉的,据说对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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